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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顾年遐看出他不太对劲,凑过去,扯了扯他耳垂,“脸色好差。” 晏伽双手还扶着顾年遐的肩膀,他发觉自己捏得很紧,比刚才威胁混沌时捏手腕的力度还要大得多。 “年年,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会做噩梦吗?”晏伽别开目光,问道。 “会。”顾年遐道,“所以我喜欢挨着你睡。” 晏伽没说什么,拍拍顾年遐的尾巴:“再睡一会儿吧,吃饭我叫你。” 顾年遐却拉住他,满眼期待:“你之前说,我乖乖顶着叶子不动,就帮我弄尾巴那里。” “光天化日的,你真不害臊。” 晏伽这么说着,还是起身去关好了草庐的门,用法力从里面落了道锁,转身回到床上,看着衣裳松松垮垮的顾年遐,觉得喉咙发烫。 顾年遐今年十七有余,身体早已开始褪去少年青涩,有了些青年人抽条的影子,这些天也长开了许多。晏伽坐在床边,手放在顾年遐的腰侧,慢慢俯下身去,望着对方的眼睛。 刚才那只伪装成顾年遐的混沌贴上来亲吻的模样,忽然在晏伽脑海中清晰起来。那毕竟还是顾年遐的身躯,虽然是污秽之物,但晏伽却对着那张脸,莫名其妙地觉出了躁动。 “你不是一直很想这样对我吗?” 晏伽身子一僵,被这句话折磨得血气轰然上涌。刚才那分明也是顾年遐的脸和声音,足够他内心被愧疚抽上几鞭子了。 顾年遐浑然不觉,伸手抱紧了他,尾巴在他腰间乱蹭。但小狼显然已经不太满足于仅仅被摸尾巴,晏伽能感觉到,顾年遐的举止似乎有些超出以往了。 可就算是狼族到了明丹期,也不至于这样索求无度,早知道他应该提前找顾影拙打听打听,顾年遐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梦到你被别的狼抢走了。”顾年遐不是很高兴地嘟哝,“好讨厌的梦……” 晏伽感觉身下的人越来越无所顾忌,衣袍甚至松散了大半,整片胸|膛都袒露了出来,小狼爪子夹紧他的腰,发出轻哼。 但那分明是沾染了欲|望的呻|吟,晏伽明白得很,两人之间不知从哪刻开始,已然彻底变得不清不楚起来。 “年年……” 晏伽抱紧了顾年遐的身子,那趋近于青年的身躯在他怀中变得无比火|热,如水入江川,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捂住顾年遐的嘴巴,感受那温热的舌尖在自己手掌上舔|过,带出灼湿的气息,顺着手腕蜿蜒爬上,试图攫取他的理智。 顾年遐最终软在他怀里,晏伽伸手向下探了探,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尾巴湿透一片。 这场春光被火烧得一片泥泞,只是动一动,便会牵动小狼低沉的哼声。顾年遐抱着他脖子依依不舍了好半天,才肯好好躺回去。 晏伽出去打了些水,给顾年遐擦干净,尤其是尾巴根。他将顾年遐的膝盖抬起,一寸寸抹除着两人方才荒唐的痕|迹。 “高兴了?”晏伽抬了下眼皮,问他。 顾年遐翘起尾巴,点了点头,不安分地又往他怀里打了两个滚,说:“晚上还要。” “要个屁,你有点节制。”晏伽拍他一下,“晚上陪我去个地方,带上两壶酒,去喝两杯。” 【作者有话说】 摸了一下尾巴。
第55章 我亦飘零久 晏伽说的地方,是越陵山最西边两座山峰之间的深谷,名为埋剑谷,是历代越陵山已故弟子、长老、掌门的沉剑埋骨之地。 谷口有一处平坦园地,立着一座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祭仙堂,这些人逝去后,武器与尸身埋入谷中,同时也会在祭仙堂中立祠牌,用以纪念曾经有一名越陵山的灵修在此度过一生,又魂归红尘。 至于埋剑谷中,大多是没有尸身、只有衣冠冢的灵修坟茔,原本并不算多,只在七年前的浩劫之后,衣冠冢几乎挤满了整座山谷。 那时晏伽和众多活下来的同门花了整整一月,照着越陵山仙牒谱上的名字挨个核对,才为所有战死的人立下了坟冢。 埋剑谷的天相较其他几座山峰都要阴沉些,常年低压着一股乌云,踏入的瞬间便会有种阴冷之气萦绕周身。不过越陵山弟子从不在意,仍然照旧祭拜,并不恐惧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 晏伽穿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衣,提着两壶帝女酿走进祭仙堂,看到三面供台上的祠牌都摆得齐齐整整,一丝灰尘都没有,显然这些年怀钧并没有懈怠这里的修缮。头顶悬着几道轻纱帐,被开门风一吹,飘飘忽忽似憧憧鬼影。 顾年遐跟在他后面,随手掩上了门。 晏伽走到正中的供台前,放下酒,伸手拿起上面一盏莲花底座的祠牌,用衣袖仔细擦了擦,看着上面“越陵山第四十三代掌门 天曌上尊 先师乐佚游之位”的字样,只觉得恍若隔世。 一旁就是他自己的牌位,上书“越陵山第四十四代掌门 曜仪上尊 晏伽之位”。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拿过自己那明显新制了没几年的牌位,直摇头:“这谥号到底怎么想出来的,要不知道是怀钧亲手给我做的,还以为反着劲儿骂我呢。” “什么意思?”顾年遐问。 晏伽冲他晃晃自己的牌位,说:“打个比方,你在一个被五马分尸而死的大贪官坟头看到‘两袖清风廉洁爱民先考大人’,知道了么?” 顾年遐不以为然:“你又不是贪官,那些人觉得你不好,是他们脑袋有病,我就觉得你很好。” 晏伽笑着点了点顾年遐的脑袋,伸手一指身旁的蒲团:“坐这儿,陪我说说话。” 顾年遐盘腿坐下来,接过晏伽递过来的一壶酒,打开盖子闻了闻:“有葡萄味儿。” “这酒可烈得很,小孩子少喝点儿。”晏伽说,“没让你一人喝一壶,我带了杯子。” 他摆出两枚白瓷小盏,让顾年遐斟满了酒,自己先端起一杯举向供台,声音变得如风中蒲苇一般单薄:“师尊,我回来看看您。您喜欢喝这个酒,我就多带了些。” 顾年遐听得一愣,转头看着晏伽,第一次觉出这个人的脆弱不堪来。 倒不如说,从一行人到幽篁镇时起,顾年遐就隐隐觉得晏伽在强撑着些什么,面上没说,桑岱和孙渠鹤也看不出来,可他却能察觉到。 晏伽将杯中酒撒在地上,晶莹的琼浆缓缓流淌着。 “您走了以后,我觉得,自己这个掌门当得一直都还可以,不过还是阴沟里翻了船,好不容易爬上来,可累死我了。”晏伽继续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委屈,“憋屈死了,没您护着,天天受那些老不死的闷气。” 顾年遐往他那边靠了靠,静静听着。 “从坟里爬出来之后,我想了很多、想了很多次,去他的老子不干了,下定了几百回决心。” 晏伽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一口饮尽了,神情怅然,“但我还是回来了,师尊。” “我只是……”他喃喃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越陵山变成那个样子了,那些师兄弟姐妹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也不想看到钧儿和我一样,什么都还不知道,就得扛起整座山门。师尊,我成不了您那样的天纵英才,能做的只有让我的徒弟过得好些,别和我一样。” 祭仙堂里静得出奇,唯有酒盏碰撞声叮当响起。晏伽无言地斟满酒杯,又往地上浇了一道。 顾年遐想了想,举起自己那杯,也往地上一浇,口中念念有声:“乐仙师,你放心哦,以后有架我帮他打,我很厉害的。” 晏伽边听边笑得东倒西歪,眼睛里都笑出了泪。他一把搂过顾年遐的脖子,冲着乐佚游的牌位说道:“对,师尊,这是顾氏的小少主,你看他长得多好看。” 顾年遐耳朵绷直了,低下头小声说:“真、真的吗……” “好看。”晏伽乱揉他的脸,“我们年年特别好看。” “你不能随便这么说的,在我们那儿,你说了这话就得、就得……” 顾年遐说到一半,又止住了,摇摇头:“没什么。” 晏伽并没在意,毕竟小狼时常说这种不知所云的话,他一应觉得可爱,倒也从没品出过旁的意思。 “你还喝酒吗?”顾年遐举起酒杯,“我陪你喝。” 晏伽给两人倒满酒,和顾年遐碰了碰杯,对着满目的祠牌畅饮。帝女酿虽是果酒,却越喝越烈,入喉三分甜七分火烧,令人有些欲罢不能,眼前几乎翻起惊涛骇浪,天旋地转,逐渐不知西东。 顾年遐喝醉了,伏在他膝上,耳朵动得缓慢,尾巴轻勾着晏伽的手,昏昏沉沉的,口中不知哼着些什么。 “年年。”晏伽低下头,慢慢抚弄顾年遐的鬓角,“三年前有一只白狼闯入越陵山,你知道吗?” 顾年遐皱起眉,仔细思索了许久,又摇头:“我不知道什么白狼……你不准想别的狼……” “只准想你?”晏伽笑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 顾年遐说不清楚话,支支吾吾的,仿佛就在嘴边,却怎么也不肯脱口,“我不许你想别的小狼。” 晏伽扶着顾年遐坐起来,将对方的脸捧到自己面前,眼底不知何时染上了几分阴沉:“你最好不是在说醉话,顾年遐。” “没有。”顾年遐斩钉截铁道,“你不要想别人,好不好啊……我会一直陪你的。” 晏伽拉着他走到乐佚游的牌位前,声音很轻:“那你在我师尊面前说,就绝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我不反悔。”顾年遐抱住他的脖子,很温顺地蹭他的鼻尖,“我觉得你应该很想你的师尊,她不在了,就没人护着你,所有人都欺负你……所以我答应她,以后永远都护着你。” 晏伽还要说什么,余光却看到乐佚游的牌位之后有一盏翻倒的莲台座,他眸色恢复了半分清明,伸手拿过来,借着窗外月光看清上面的字——“乐佚游之徒 无籍弟子 弦无双”。 顾年遐也看到了他手中拿的牌位,好奇问道:“乐仙师不是只有你一个徒弟吗?” 晏伽似乎回想起了往事,那是十二年前了,他刚到越陵山的时候,乐佚游还没有收任何徒弟,踏风揽月、恣意放浪。 但越陵山有一个从未例外过的传统,那就是历任掌门此生只收一位徒弟,且必得是亲传,哪怕弟子先于师父死去,为师者也绝不可再收徒,来日大限至时,只能让贤他人。 当时乐佚游亲自挑选了几十名前来拜师学艺的灵修,皆是万中难遇的根骨奇才,一个个心高气傲,拿鼻孔看人,都有自信能拔得头筹,成为天下第一名剑的徒弟。 晏伽不知道怎么也混在其中,他那时不过是街头流浪的孤儿,无依无靠,也无牵无挂,被两个麻酱烧饼骗上了山,稀里糊涂参加了选徒大会,又莫名其妙成了乐佚游亲传弟子的备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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