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景策看向他,微微眯起眼睛,怜枝仰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二人无声地对峙着,最终陆景策退让了,他叹气道:“好——怜枝。” “哥哥什么时候没有依过你。” 这段日子,陆景策对沈怜枝宠得要命,吃穿用度上自不必多说,想当初斯钦巴日为了让怜枝多吃几口费尽心机地从大周捉了两个厨子过来,陆景策也从周宫中带了御厨来—— 他跟沈怜枝待在一起这样久,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怜枝在这瘦下去的肉,全被陆景策一顿顿地给喂了回来,又给养的白里透红了,看着更是清美秀逸。 他在草原上生了冻疮,如今冻疮虽然好了,却留了疤痕,陆景策总是握着他的手吻他指头上的疤痕, 他说:“你在周宫中时,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怜枝,委屈你了。” 大周钟灵毓秀,不比草原这等蛮荒之地,药材稀少,陆景策命御医将最好的药材都用在怜枝身上,日日用甚么灵芝人参汤泡手,怜枝手上的疤痕果然淡了不少。 他实在对沈怜枝太好了,好到欢好时,也能强忍——他们朝夕相处,陆景策是个男人,怎么会没有欲念。 怜枝和亲后,不是没人将目光放在陆景策身上过,总有人做着要当楚王妃的美梦,也不是没人为了讨好他,往他房中塞人过。 各色绝世美人,有男有女,甚至有人“投其所好”,送了个与怜枝生的有七分像的小倌儿。 这小倌儿不但与沈怜枝生的像,还弹的一手好琵琶,那是在怜枝和亲不久后的一场春日宴上,这小倌儿在陆景策面前奏了一首《关雎》。 一曲毕后,那献人的官员颇为得意地看向陆景策,那时陆景策还没被封为楚王,他开口问道:“青玉的琵琶一绝,世子殿下以为如何?” 陆景策垂眸,笑而不语,那官儿便大着胆子将人塞进了他房里,陆景策也没将人赶出来,官员便放下了心来,哪知翌日一早便收到了一份大礼。 一个红漆木箱,说是世子殿下的赏赐,官员兴冲冲地将其打开了,却被吓个半死—— 这木箱子里头塞了个人,看衣裳,是小倌儿青玉,他的脸被利器划的血肉模糊,这身子像是硬生生被塞到箱子里头去的,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折断了。 与木箱一起送来的,还有把断掉的琵琶。 这官员不久后被人弹劾,倒不是什么大罪,只是有人刻意煽风点火触到了周帝的霉头,死相也很难看。 送到陆景策房里的人,他一个也没碰过,也一个都没留——全杀了。 那些胆敢给他送人的,也没讨着好,久而久之便有传闻,说楚王有隐疾,不能人道。 他有没有隐疾,沈怜枝是最清楚的——陆景策拥着他,吻他,俊秀端方的脸上染上欲色,好像堕入凡尘尝得七情六欲的神仙,“怜枝……” “怜枝啊……怜枝……” 他一声声叫他的名字,隐忍的情潮与澎湃的欲望不能作假,他看向沈怜枝时眼中有深深的痴迷,陆景策一下下地抚摸着沈怜枝的脸,“我的怜枝。” 沈怜枝被他勾起情.欲,他往后扬起脖颈,脖颈拉成一条长线,陆景策的吻落在他的喉结上,很轻柔。 他的吻总是很轻柔,却也致命,宛若钩子,能轻而易举地将怜枝隐藏的欲念勾起,使其沉沦其中,他连自己的衣裳是何时褪尽的都不知道。 沈怜枝混混沌沌的,直到陆景策的手忽然往下探,触及一片潮热的柔软时,怜枝忽然僵住了—— 电光火石之际,沈怜枝身体骤冷。
第58章 虚实 沈怜枝曾在欢好时尝到过无法用言语表述的,让人头皮发麻眼前划白光的极乐,也曾在纠缠时体会过这辈子都不想体验过的痛。 时至今日,腿间那带着血味的、黏腻的湿意,仍然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都是由同一个人带给他的。 斯钦巴日。 他死了,或许那些深深的爱恨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逝,他所带给沈怜枝的那些,快乐的、沉痛的回忆也会慢慢消散……或许很久之后,怜枝再提起这个人也只是一笑而过。 可那是很久以后,直到现在,沈怜枝发觉自己还忘不了他,他只要一闭上眼睛,斯钦巴日的面容便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哀切的卑微的、还有狰狞的愤怒的。 譬如还有那一次——斯钦巴日紧攥着他的脚腕将怜枝拖了回来,他滴滴的汗落在怜枝身上,那时候的斯钦巴日在沈怜枝眼中心中,都与地狱恶鬼无异。 一提起那档事,怜枝的第一反应是恐惧,他明明知道陆景策不会的,不会那么粗鲁地对待他,可沈怜枝就是害怕,克制不住地两条腿发抖。 他面上的潮红尽数褪下,脸白的像纸,陆景策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吻他的动作顿了一顿,“怜枝?” “怜枝?!” “啊……啊啊…”沈怜枝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般哭嚎着,他甚至无意识地推拒着陆景策,将陆景策推远了些,“嗬……不要…” “不要?”陆景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不要?” 如果怜枝此时清醒着,必能发现陆景策那双眼睛比往前更黑沉,像是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阴霾……奈何此时此刻,他什么都瞧不清楚。 “我不要……我害怕……呜……哥哥。”怜枝抬起头来,大滴泪水滚落出他艳红的眼眶,沿着苍白的脸庞滑到下巴尖儿,欲落未落,可怜至极。 怜枝看了他一会儿,似乎稍微恢复了几分神志,辨别出了面前的人不是斯钦巴日,而是他无比亲近的陆景策。 他犹豫片刻,主动地拥抱住陆景策,于是方才这二人间拉长的距离又在须臾间消失,陆景策也抬手将他拥入怀中,这一动作使他们更为紧密。 陆景策深吸一口气,他放低声音:“为什么害怕?怜枝。” 陆景策想了很多,他想到沈怜枝先前听到了他与丘林部落王谈话,虽说面上不显,可心里头总有些怕。 可他没想到沈怜枝听完他的话,竟开始目光躲闪,面上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沈怜枝一个转眼陆景策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知道自己走后,沈怜枝在草原上的日子不大好过——同为男人,陆景策当然能看懂斯钦巴日看向沈怜枝时,那宛如狼见着肉骨头一般的眼神喻示着什么。 又是那个小子…… 想到这儿,陆景策便不自主地联想到先前他来草原时,听的那一场活春宫。这让陆景策恨不得将斯钦巴日从棺材里挖出来,让那畜生也尝尝当初他所尝过的滋味! 果然是贱.畜,死了也叫人不得安宁,吃光了肉,还要将骨头上的肉筋也啃得精光,陆景策狠咬后槽牙,下颚紧绷得发痛。 怜枝没想到陆景策已将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傻乎乎地辩解了几句,说到了一半,又察觉到他变得阴沉的脸色,说话声则变得愈来愈轻,最终噤声—— “哥哥,对不起。”怜枝垂首嗫嚅道。 陆景策憋得上火,两股火气在他心中交杂相撞,一股是□□,另一股是心火,可当他看到怜枝垂眼时那不住颤动的睫羽时,火气到底还是灭下去了些。 怜枝在草原上受苦,陆景策心中有怨气,想罚一罚他,这不假。可陆景策自个儿心中也是不大好受的,只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叫怜枝痛,他怎么能想起自己的好? 更何况陆景策近些日子也已察觉到,他与怜枝之间生出了一道裂痕,这裂痕让陆景策如鲠在喉。 他极力想让怜枝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地依赖他,爱他,也想抹去先前不慎在他面前所表露出来的,他真正的那一面—— “怜枝,为什么要与哥哥说对不起?”陆景策将面上阴霾掩去,他两眉微蹙着,再看向怜枝时眼中有隐忍的心痛,“你在这荒僻之地上,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哥哥不知你经历了什么……可哥哥不会伤你,你若不乐意,表哥怎么会强要了你…我怎么舍得呢?” 怜枝微微怔忪,他看向陆景策,陆景策对他盈盈一笑,“怜枝?” 那么温柔地叫他,春风一样拂过他的心间,怜枝又快速地往下瞥了他一眼,“可是你……” “不要紧。”陆景策垂眼不以为然道,“忍忍便过去了——畜生才会不知羞耻地横冲直撞。”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怜枝啊,哥哥一切以你为先。” 斯钦巴日与陆景策,一个让他想起那档子事就怕,另一个对他说,哥哥一切以你为先。 陆景策最终没有碰他,怜枝前头松快后,陆景策便收回了手,他垂眸看了眼,又调笑,“倒是看不出来……我们怜枝真是攒了不少。” 怜枝双手撑在榻上,气喘吁吁,闻言羞红了脸,陆景策擦净了手,又起身在他头顶心吻了吻,“羞什么——这有什么的。” “……”话虽如此,可怜枝面上的潮红却未褪去,反倒是蒸熟的虾子般连带着脖颈都起了层薄红,他动了动唇,却没说出话来。 眼见着陆景策就要转身出去了,怜枝坐起来拉住他的后衣一脚,陆景策转身看他,只见沈怜枝眼睫毛扑朔朔地乱抖,“……哥哥。” 好轻的一声,蓬松的狐狸尾巴一样往他心上勾了勾,怜枝自下而上地看他,眼角带着一抹染了水色的媚红,一种无声的引诱。 陆景策屏住了呼吸。 沈怜枝很会勾人。 陆景策有时候总是想,若非沈怜枝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勾他,恐怕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可沈怜枝总是在引诱,站在一起时用小指去勾他的手,抱住他时喜欢将脑袋埋在他颈窝中轻轻地蹭,贴着他的身侧喊他哥哥,热气喷洒在他耳畔…… 这些有意无意的勾引让陆景策对沈怜枝的欲望愈来愈深,感情也愈来愈偏执。 只是那时候,他虽渴望,却也尚能忍耐,否则陆景策也不会在沈怜枝快及冠时才同他袒露心意,那时怜枝尚且青涩,不似现在。 如今的沈怜枝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风情,每一次抬眼都是一种无声的引诱,这对陆景策有着致命的吸引,却又让他觉得陌生。 于是陆景策很愤怒。 沈怜枝这种情态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陆景策不明白,可另一个人却很明白—— 他实在是很后悔,陆景策这辈子后悔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全都与怜枝有关。 他当初就不该忍的,十八岁那年在行宫中时第一次对怜枝起欲,他就该按着沈怜枝,让他从里到外都成他的人。 那时候的沈怜枝会哭哭啼啼地说怕吗?怎么会,那时候的怜枝多么可爱,多么爱他啊——陆景策敢打包票,只要他说要,沈怜枝绝对会怯怯地自己主动贴上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