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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野使劲瞪他，黑幽幽的眸子发亮，一直瞪到眼睛发酸，他才眨了眨眼又说：“不要！我周末要回家的！” “不是有禁令吗？你怎么出海？”许然纳闷。 恒野还没回话，便听见楼下一片骚乱。 “怎么了？”许然也听见了动静。 恒野双膝跪在椅上，歪着身子往楼下探头，只见一个浑身赤.裸的人出现在食堂大门口。 王小明满眼晕眩，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有点搞不清状况。 “同学？你还好吗？”寻找的告示铺天盖地，上面都贴了失踪学生的照片，工作人员认识他，急忙脱下外套披他身上，“你冷静点，呼吸轻缓一些。” 过度呼吸会造成过度通气综合征，工作人员看他大喘气且呼吸不上来的样子，连忙搂着他的身子让他放松。 但王小明此刻明显无法控制自身，踉跄着揪着自己的脖子，像条上岸后缺氧濒死的鱼。 “赶紧送校医院。”另一个工作人员也跑了过来，两人将王小明抱起，急忙往医院赶。 恒野见状，扭身就要跟上。 沈四围拉住他的手，声音沉着冷静：“你现在去也没用，等他清醒了再过去吧。” 恒野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沈四围两手虚虚扶着他的腰肢，再次开口：“先吃饭吧。” 说罢，他松开手，重新坐回原位。 恒野想了下也是，现在过去也没用，下午课后再去吧。好在后面也没发生别的意外，三人吃完饭后在门口告别。 许然抱着资料蹦蹦跳跳，“教授，恒野长得可真好看。” 沈四围面上不以为然，冷冷静静，“还好吧。”实则脑海里不住的回想起刚刚虚扶他时，掌下感受到的一切，让人难以置信的纤细，却又带着力量感。 下午课后恒野约着司宇一起去校医院看望王小明。 “您好，请问王小明在哪间病房？”恒野问前台护士。 护士还未抬头，听这清悦的声音和问辞，就倍生好感：“现在还不能——”她抬头，看清面前人的相貌时不禁又红了脸，“还不能探望他们三个。” “三个？其他两个失踪的学生也找到了？”恒野吃惊。 小护士被他专注的目光烫了一眼，撇开视线不太自在，“是啊，现在都在观察，不能进行探视。” 恒野还待再问，司宇拉了一下他的手，指向一人，“看。” 恒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是邓宪。他扭头冲着护士说了声谢谢，随后转身去追。 小护士起身看着他们跑远，这才坐回前台拿手机打开校区论坛，在一个讨论校区男神女神的热帖下面回复：我刚刚看见恒野了！真的好帅！ “邓宪！”恒野出了医院大门后大声开喊。 吊儿郎当的男人刚出医院就掏了根烟，“哦呦，又是你啊小帅哥，这位是？”他冲着恒野身后的司宇努努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司宇给他竖了两根中指，见恒野回头了，连忙两手就着中指姿势直接抱胸，咧嘴笑的无辜。 恒野被她怪模怪样的动作搞愣了下，倒也没想太多，“司宇，我兄弟。”随后扭头又问：“王小明怎么样了？” 邓宪将烟点燃，“还行，情况挺稳定的，明天有东城的医生过来检查。” 恒野听了暂时放心，“其他两个人呢？” “都一样，在观察呢，还有别的问题吗好奇宝宝？” 恒野一笑：“一起吃晚饭吧？正好上次说要请你。” 邓宪挑眉，眯着眼吐了口烟圈，“行。” 吃完饭，司宇又将恒野送回寝室楼下，“我这几天要哄小教授，勿扰哈。” 恒野翻了个白眼，“你记得戴套。” “男Beta又不会怀孕。”司宇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 恒野想起父母说的AB有别，不怎么自然地耙了下头发，“反正你注意一些吧。”随后他摆摆手，走向寝室楼旁直达天台的专属电梯。 恒野洗漱完拿着毛巾胡乱擦头，宽大的睡衣挂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他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想给傅谨行发信息。但想起他昨日的态度，恒野藏不住情绪的俊脸又有些沉，明晃晃的是不开心。 他丢下手机，气呼呼瞪着，瞪得心里委屈眼睛发酸，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也不知道发什么，只能打了个：！ 然后，他就抱着膝盖又开始盯，直到对面给他回复：怎么了？ 恒野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眼泪就是止不住落了下来，他想起司宇说的：直接表白不就完事了。 但他不敢，要是表白被拒绝了怎么办……他和傅谨行会不会尴尬到连朋友都做不了。 他抱着双腿蜷缩在那里，像只急需安抚的小兽。傅谨行看着监视器里的身影，感觉自己心脏都要碎了。 “你倒是痴情。傅家代代性子薄凉，你爸和你，却都是痴情种。”一个女声响起，她站在那看着眼前的场景，和傅谨行有些相似的脸庞上面若含冰。 傅谨行将面上的痛楚掩去，抬头看向文梦兰：“可能是遗传你吧，奶奶。” 女人的瓜子脸又尖又小，六十多岁的年纪却丝毫不老，散着的头发又黑又直，交叠在腰前的双手，指甲虽短却利。 “当初我就和你说过，你要克制你自己，太过接近只会害了他。” “我还不够克制吗？”傅谨行微微歪头，用着很犹疑的语气，仿佛在征求她的意见：“还要怎样呢？” 文梦兰看着他外表谦逊知礼的样子，眼神冷淡：“收起你的信息素，对我没用。” 傅谨行讥笑一声：“是啊，文梦兰女士生生刨去了自己的腺体。” 文梦兰轻轻回击：“你如果不想恒野也是这个下场，那就管好你自己。” 傅谨行面色骤冷，两张相似的面庞一对视，目光之间，是不相上下的恶。 恰好此时，一声来信铃声惊扰了沉闷的气氛。 恒野抽着鼻子用衣角擦泪，觉得这样不像自己，既然喜欢，就要努力去追！他给自己打气，觉得还是加强相处时间比较好。他黑溜溜的眼睛一转，顿时计上心头，又掂量了一下措辞：“你这周有空吗？我数学题不会。” “教授说要挂我课呢。”他发了条语音过去，带着些撒娇的嗔意，“你不教我的话，我就毕不了业了。” 傅谨行听着话，止不住的心里发软，他摩擦着手机不知该怎样回复，又想答应他，又担心相处过久，自己的信息素会影响他。 文梦兰凭窗而望，脸上有些笑意时倒是温和不少，“这孩子被宠得这么爱撒娇。” 自然真是公平，Alpha凌然人上，子嗣却艰难无比。即使和适配的Omega结合，也少有多子家庭。恒家这些辈以来，就出了这么一个二胎，难怪宠得不行。 “让他来吧，正好试下药剂。”文梦兰收回笑意，恢复了冷淡模样。 傅谨行对上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丝超乎年龄的阴骘，“你想拿他做实验？” 文梦兰撩开自己满是针孔的手臂，“我已经切身体验过了，不会让你的宝贝冒险的。” “初代的发育抑制剂可是我发明的，你充其量只是个改良者而已，你在担心我的能力？”文梦兰莞尔，笑意未达眼底。 夜风带着湿意，傅谨行思量片刻，给恒野回复：好。 第 16 章 隔天又是社会哲学。 何春华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岁月纹路漾着娴静。她不仅爱讲哲学，还爱科普历史，是个精神头很足的小老太太。 “大家都知道古时并没有ABO之分，直到近代战争，才开始出现了能力超强的人类。” “人们称呼他们为Alpha。他们的智力、体力、耐力，无论哪方面都远超普通人。但有一点非常致命，他们的易感期狂暴、敏感、无法自控，严重的还会伤害他人和自己。” “而与之一起进化出的Omega，则是他们最好的抚慰剂，反之亦然，发情期的Omega也需要Alpha的标记进行安抚。” 这些都是小时候便被科普烂的事，恒野百无聊赖撑着手，却突然想起了傅谨行。 都说傅谨行是天生的Alpha，那这么久以来，他的易感期呢？想到这恒野有些坐不住了，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Alpha的易感期一年一到两次……可他从没见傅谨行有过什么异常的样子。 他想起司宇那混乱的私生活，瞬间头皮一炸，自己给自己脑补的场景气得不行：傅谨行不会偷偷去找Omega吧！ 他啪啪就打字发去质问：你易感期是怎么度过的？ 等待回复的间歇里他简直提心吊胆，不停抖着腿掩饰心里烦躁。 好在傅谨行很快就回了信息：打针。 得到回复后恒野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揪着裤边，心里暗敲敲想：不知道Beta能不能安抚…… 想也不能，他自己给自己想失落了，又重新支起手肘，小黑脸焉了吧唧搭在上面。 而傅谨行看着信息，捏了捏鼻梁有些好笑，都这么多些年了，他才想起来问自己的易感期是什么情况。 搞得傅谨行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 中午恒野挑了个水果饭团，叼在嘴里往校医院走。 路过一处树林时，他听见一声冷淡的招呼：“过来。” 恒野咬了口饭团，歪着头朝声音来处探去。 沈四围蹲在地上，一手搭在一侧膝盖，另一只手朝远处伸着，声音冷冷：“猫，过来。”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温度，语气也平直冷淡，完全听不出一点温情脉脉的味道，但蹲下张手的动作却很耐心。 只可惜小猫咪一直躲在树后不敢上前。 恒野走了过去，蹲在一旁，朝着小猫叫了一声：“喵~” 小猫也很给面子，喵的一声就喊了回来，一人一猫就这么喵喵对叫了几声，小猫试探地抬抬爪，随后小心走到了恒野身旁。 “乖猫。”恒野弯起眉眼，摸了一把小猫蹭到自己腿边的屁股和尾巴。 沈四围微微侧头看他。 海岛的暑意长久，热风将他凌乱的发丝吹起，明晖穿过林叶间歇时，粼粼波光照在他光洁的皮肤上，黑白分明，惹人炫目。 “你会猫语吗？” “嗯？”恒野挠着小猫已经卧躺翻敞着的肚皮，“怎么可能。” “那它为什么愿意理你？”沈四围面庞似有不解，又像是带着委屈，“它不理我。” 看他这副样子，刹那间恒野都有些恍惚，竟在他身上，看到了点傅谨行的影子。 阳光随风晃了下眼，恒野扇动两下眼睫，语气带上了些打趣和熟稔：“我要是小猫，我也不理你。”他学着沈四围刚刚的样子：“猫！过来！”学完后就笑得不行，“哪有人这样唤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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