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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临渊耸耸肩,随口说道。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表情却没有一点歉意。作为战术型选手,魏临渊除了自身实力顶尖,对战局分析和数据把控也绝对是联盟最顶尖的水准,几次战斗下来,把对手战队的风格与套路摸个底儿掉可以说是基本操作了。 顿了顿,魏临渊道:“大概的计划差不多就是这样,虽然中间可能视情况会有临时意外,但我们的目标是明确的。那就是,创造机会,让聂溪出这一剑。” 他们的机会不多,只有一次。 一次不成,尤利西斯必定有所防备,想再得手,难如登天。 一剑生,一剑死。 聂溪沉默片刻,过了一会,才从墙上支起身来,淡声道:“嗯,知道了。” …… 水晶祭坛上,战斗还在继续,数十台机甲同时爆发产生的源能如同不绝的惊涛海浪,空气炸起的源能冲击片刻不停,仿佛平地响起了密集的雷鸣一般。 真气炮如雨点般落下,在尤利西斯的周围疯狂炸起,燕晚星,方镜和钟春雁作为主攻手,顶住了来自尤利西斯的恐怖压力,虽然看上去十分勉强,但依然还是顶住了。 尤利西斯的表情又换回了那副让人作呕的温柔笑容,他似乎在享受,似乎是不在意,似乎是想更多的欣赏周围的职业选手们咬牙切齿,拼尽全力却无能为力的模样。 聂溪紧紧盯着尤利西斯的身影。 他没有靠得太近,虽然他很想上去,和燕晚星那几个万象一起,把尤利西斯碎尸万段,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还不是最好的机会,他的剑还不是最好的状态,贸然出手,只会丢掉其他人辛苦创造出来的……唯一的机会。 聂溪目光淡淡,抚住剑柄,他的源能快速又隐蔽的在机甲中流转,如同暗夜中蛰伏的阴影,源能的波动被燕晚星几人狂烈的源能风暴所掩盖,并未让尤利西斯察觉到端倪。 像是散开的水花一点点回拢,而后凝聚成一点,聂溪不断调整呼吸,不断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一剑生,一剑死。 虽没有身处战场中心,但聂溪的压力一点不比其他人要小,他知道,其他人看似飞蛾扑火般的攻势,都在为他的这一剑创造机会和空间,这份像是所有人的性命都系在手中的压力,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即便是聂溪这种人,也同样难以平静。 越是不平静,心就越乱,剑……就越不利。 聂溪轻出了一口气,目光微敛,将自己的心静下来。
第209章 血液的湖面安静下来, 轻轻涌动,刀鬼和沈弥遥遥站着,血色的波纹从他们的脚底扩散出去, 碰在一起,泛起涟漪。 “你真的很自信。” 听完沈弥说完那一句, 刀鬼怔了片刻, 过了许久, 才缓缓道,“刀者应该有自信,只不过……自信过了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沈弥淡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正如他所说的,此前进入魔刀构筑的这片环境的人, 并非他们没有能力脱离,只是他们无法舍弃魔刀的力量, 与其说是魔刀困住了他们,吞噬了他们, 倒不如说是作茧自缚。 这把不祥的刀, 能够激发人心底最深的贪婪与欲望, 即便是沈弥,也并不能幸免。但对于沈弥来说, 他的执念不是“贪”, 不是“嗔”, 只是对于武道的“痴”。当没有了对力量的贪欲, 魔刀对沈弥的影响也渐渐消退。 此时的沈弥迷蒙的思绪渐渐清醒,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自己是谁, 想起了自己要做什么,也想起了……脑海中那始终浮现的身影的名字。 血色的月散下妖异的光,沈弥在血池中站得笔直。 “虽然这场打的挺尽兴。” 沈弥平静地说,“但是我有重要的事,必须要去做了。” 刀鬼舔了舔唇,看着沈弥,“你真的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 沈弥说:“试试。” 话音刚落,他的刀垂下,刀尖点在平静的血水上,荡开一圈微妙的波纹。 这一瞬,暗潮涌动的湖,忽然就停了,原本在动的,忽然全都静止了。 一切都慢了下来。 刀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咧了咧嘴,“我这千百年,见过无数刀客,领教过无数把刀,而你……只不过是个人类。没有这一身机甲,你甚至弱小的如同蝼蚁一般,哪怕是一根木头,也能置你于死地,你的刀,又有什么本事杀我?” “我这一刀,于二十出头时领悟。” 沈弥眸光淡淡,说,“人的身体脆弱,但并不渺小,肉身有形,意却无形,刀意系于神,近乎道,无止无境。” 刀鬼一怔。 “万千界缝,强者无数,有搬山填海之力。但是……开山劈海也好,摘星毁月也罢,总有消亡之时,雨止风息,一切寂然。” 沈弥轻吐了一口气,“我这一刀,亦是消亡。” 平静的血色湖水骤然颤抖起来,沈弥握上刀柄,唐刀的刀锋开始发出轻微的响动,刀意散开,凛冽逼人! 除了他手中的刀,这血色的天地之间,再无生机。 刀鬼脸上的笑容猛地一顿,下一秒,竟露出了恐惧至极的表情! 像是一阵腐蚀之风迎面扑来,他身上的血肉正在飞快褪去,露出斑驳的骨架,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刀,也在飞快褪去锈迹,露出黑色的刀锋—— 刀鬼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弥,“等……” 等等……这是什么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刀,怎么会有这样的刀意!? 沈弥恍若未闻,这一刻,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像是心眼,却又完全不一样,意识空间中,脱离了身体的束缚,脱离了现实应有的规则,一切虚幻的意念变得更为明晰。 沈弥隐隐约约间,感觉自己似乎终于触碰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追求的境界。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便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属于刀的极意,为他打开了一点点大门。 在这样玄极,妙极,万物皆可洞察的状态中,沈弥出刀了。 微茫之风吹过,掠动湖面,没有惊涛骇浪,没有天崩地裂。 只有这一抹无处不在的风,乍起。 …… 天墨迷宫之中,众多职业选手依然还在鏖战。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职业选手这一方的战损程度愈发严重。 战场外围,已经躺了好几个职业选手,生死不知,鲜血从机甲的缝隙中流出,溢了满地,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呼吸。 有的职业选手手臂和一条腿已经被粉碎,想要重新站起来,却始终没有成功。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直面死亡的决然,当他们重新跨入迷宫的这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正如燕晚星所说……怕,就别去。 去了,就不怕。 周围的血腥味和同僚的尸体让他们无法保持平静,也没有时间去查看,更不可能在这种时撤离,满腔的怒火与仇恨都化作手里的兵刃,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中央的尤利西斯,寻找着他的破绽,也在给另一边的聂溪创造机会。 轰! 燕晚星满脸是血,稚嫩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狰狞,机甲上的裂纹显而易见,血液模糊了视线,但燕晚星的枪,还是一如既往的快,猛,烈! 尤利西斯伸手,再次抓住银镰枪,这一次,他没有再松手,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燕晚星,然后手臂猛地一动,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枪杆传递出去。 “噗”的一声,枪杆竟直接刺穿了燕晚星身上的银色机甲,钻入他的胸膛,从背后透出。 燕晚星瞳孔猛地一缩,张嘴吐出大口的鲜血,他的机甲被染得通红,伸手抓住枪杆,内脏被刺穿的疼痛并未让他的手有一丝犹豫和迟钝,再次照着尤利西斯的脖颈捅了过去! 尤利西斯静静地看着他,叹了口气,“有点无聊了。” 说罢,他顺势抬手,无形的波动随着他的动作扩散开,钟春雁和方镜的武器停留在他身前一寸,无法再向前进一步,万象级的机甲虽然没有当场碎裂,但机甲内的身体却受到影响,几乎是同时,钟春雁和方镜也在同时七窍流血,骨骼和内脏齐齐发出破裂之声! 哗啦啦—— 朱傲天抛出锁链,缠住尤利西斯的脖颈,一向秉持高冷人设的他此时也是双目猩红,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操你妈的!” 尤利西斯抓住锁链,一拉,朱傲天的身体被锁链牵引如利箭般飞了过去,被尤利西斯掐住了脖颈。 聂溪看着这一幕,紧了紧手中的剑。 这一剑…… 他要出吗?! 作为万象,当其他人已经在和尤利西斯赌上性命在战斗的时候,他却如同旁观者一般站在一边,这对他来说比死还难受。 他想要出这一剑,但内心的犹疑,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一剑……能成功吗?能杀了他吗? 若是不能,所有人的努力,这么多人的性命,岂不是都白费了?若是不能,他便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无数人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无数人的生命寄托在他这一剑上。 剑锋忍不住颤抖,聂溪的汗漱漱而下。 远处,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的钟春雁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她已经浑身是伤,身体内部更是伤得一片狼藉,连站起来挥动锤子都很费劲了。钟春雁看到聂溪,似乎是感受到了聂溪的犹豫与迟疑,她说不了话,只是用眼神示意。 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信任与宽慰,聂溪却看到了。 “……” 聂溪抓住剑柄。 他想起,当初在逍遥山上与沈弥一战,他败了,钟春雁来找他。 这个向来大咧咧的女人,在那时候却说了一句少有的,让他觉得很有道理的话。 “你总是这般犹豫……最快的剑,理应是很轻巧的,但你的剑,太重了。”” 是的……太重了。 他为逍遥剑宗背负了太多,骂名也好,罪名也罢,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不由己,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想要斩断,踏上真正属于自己的路,却又总是游移不定,内心中渴望能够作出决定,随波逐流,并给自己找无数个开脱的理由。 太犹豫了,聂溪。 当初无法拒绝逍遥剑派,后来也无法放下逍遥剑派,太多的东西割舍不下。他知道逍遥剑宗借自己的名声嚣张,他是为虎作伥的那一个,但他沉默以对。他知道自己输给沈弥,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但他当时还是没有杀沈弥。 或许知道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羡慕沈弥。他有多么希望能成为沈弥这样的人,他又有……多么的崇拜沈弥。 唐妙说,他的剑很快,但却不够利。 方镜说,他本可以惊才绝艳,却没有坚定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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