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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便低下头去,细白的手指捏住宫明决衬衫的纽扣,自下往上,一粒一粒,替宫明决扣好了纽扣。 “……” 大约温泉池里泡得过于久了些,外面待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脸上仍旧残余一层薄薄的红晕,指尖却是微微凉。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微微凉的指尖不时触碰到宫明决的腰腹部皮肤。 宫明决仍然看不太懂当下的发展,但不妨碍他去感受,他静静凝望着面前的人,眼眸一分分深沉。 纽扣此时扣到最上面一粒,他微微凉的指尖也触碰到了宫明决颈部的皮肤,它却没有遵守应有的社交礼仪,及时移开,反而在一阵轻柔的按抚之后,抵达宫明决的喉结。 宫明决微仰起下颌,任由他动作,喉结却是几分难耐地滚动了几圈,须臾,他轻轻地笑了,手插进裤兜,倚靠着身后的柜门: “真喝醉假喝醉?耍我玩呢?” 阮玉京的神色却没多大变化,他的目光依旧专注,神色无比认真,他就像个研究文物的老派学者,专注又细致地观察和抚摸,企图弄明白那背后所暗藏的某个秘密一般。 语速缓慢,“没啊……” “我没事干嘛耍你玩?”过了一会,他补充道。 宫明决扯唇笑了,下一刻他又勃然怒了,一只手按住阮玉京的肩膀,将他猛地向后推去,紧紧压在柜门上,压低声音:“一而再再而三,有意思么?” 阮玉京抬眼望向他,眼神却是比那一汪温泉水还要干净,不沾染一丝杂垢,看起来十分纯质且无辜,“什么……有意思?” 宫明决静静望着他,企图弄明白那平静表象下所暗藏的真实内在一般,却无比悲哀地发现,无论自己的情绪如何起伏,气急也好、愤怒也好,渴望也好,焦灼也罢…… 对面的人始终如一。 他睁着一双绮丽多情的眼睛和自己对视,眼底除了惶惑,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宫明决忽然又觉得没意思,他忽然觉得特别累,把手收回来,重新回到衣柜前。 衬衫的纽扣已经扣好了,他不用再去管,夜深了,他也不想再扎领带,把领带团成一团,塞进裤子口袋里,他穿上外套,转身更衣室。 “想玩找别人玩去,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浪费。” 【作者有话说】 更新!
第24章 云生月落 推开更衣室的木门,迎面一阵微凉的风。 夜深了,夏虫的鸣叫都微弱下去,四下静得听不见半句人声。看不见半道人影。 宫明决呼吸一口夜间微凉的空气,让起伏焦躁的心绪慢慢平复,也把那道不该出现的人影驱逐出自己脑海,低下头,迈步朝前走去。 身后这时传来脚步声,一阵快、一阵慢,一声重、一声浅,一听便知走路的人步伐不稳,熟悉的清冷嗓音在下一刻传入宫明决的耳膜,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执拗劲一般。 “所以你晚上,到底打算睡在哪里啊?” 宫明决脚步微顿。 但是没有回头。 他脊背挺直地立在原地,任凭那道脚步声逐渐朝他靠来。 “你二叔不是跟你二婶一个房间吗?”那道声音继续对他说道:“你去他房间打地铺,你二婶怎么办?让她跟你堂弟一起睡吗?你堂弟都十三了,十三岁的青少年,还跟异性长辈一起睡,合适吗?” 宫明决仰头望天,胸间尽是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好笑和无奈,少时他回过头,轻笑一声,说道:“我们小阮总什么时候这么会为人考虑了?既然这样,那不如你来告诉我,晚上我该睡在哪里?”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眼底满满都是嘲讽,排斥之情近乎溢于言表,任何有眼睛有耳朵的生物都能感觉出来。 阮玉京却仿佛情绪感知能力出了故障一般,完全看不懂人的脸色。 他踩着无比稳健的步伐,一步步朝前走着,直到脚尖再次抵上宫明决的脚尖。 他在极近的距离,静静凝望宫明决的眼睛,而后抬起一只手,轻柔地扶上宫明决的脸颊,语气似吟唱古老的咒语一般,轻盈而缥缈,温柔而蛊惑。 “还能去哪里?去我那啊,云生月落轩本来就是你的房间,你熟悉那儿的环境,住着也舒服,你也不用打地铺,我让你睡床。” 宫明决被他逗笑了,眼底遍布无法掩饰的戏谑与嘲弄,“我睡床?我睡床,你睡哪里?” 身周此时刮来一阵风,摇得头顶的树叶哗啦作响,两个人的身周却被一种莫名的静谧氛围所包裹一般,好像凭空出现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将两个人笼罩,将周围的一切都隔绝。 阮玉京没有立刻回答宫明决的问题,而是微微偏过头,朝宫明决右耳侧后方的某个位置看去,那里是Alpha的腺体,薄薄一层皮肤下,有泊泊流动的血管,也有无数交叉的神经元。 好像公开场合注视陌生Omega的腺体等同于耍流氓一般,没有缘故地凝视Alpha的腺体也无疑意味着挑衅和冒犯。 没有一个Alpha可以容忍另外一个人——不管Alpha还是Omega,用那样的目光打量自己的腺体超过三秒钟。 宫明决忍受着被冒犯的不悦,眼睛不眨地看着阮玉京,耐着性子等他的回答,阮玉京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忘了二人上一刻正在交谈的话题一般,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宫明决耳后的腺体上,而后他进一步上前,伸出胳膊,搂住宫明决的腰。 宫明决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阮玉京吻住了他的嘴唇——他轻轻碰了一下宫明决的嘴唇就松开了,好像蜻蜓点水一般,然后他像是陈述事实,也像在倾诉和抱怨,“下午睡觉的时候,我在枕头上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宫明决脑子还空白着,很长时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可能过了半分钟,也可能更久,他的脸颊后知后觉地发起热来。 他偏头朝阮玉京看去,过了一会又像是不堪忍受,移开了视线。 语气还是强硬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下午离开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在床上躺过一会,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找人换掉。” 阮玉京说:“我没不喜欢啊,我很喜欢……虽然每次闻到,身体都会很难受,可是我还是很喜欢,我喜欢你的味道,宫明决,我想每时每刻都能闻到它们,可是枕头上的信息素太淡了,等我一觉睡醒,就什么都闻不到了。” 宫明决心脏怦怦跳着,耳膜因为充血而闭塞了一般,出现嗡嗡的响动,他努力深呼吸,竭力去平复自己的心跳,然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不等他作出动作,阮玉京的鼻尖抵上了他的腺体。 阮玉京的鼻尖好像他的手指一样,微微有点凉,他的呼吸却是温热的,一下,一下,悉数扑打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 他继续对宫明决说道:“所以你晚上要是没地方住,不如去我那里,怎么样?你去我那里,睡在我的床上,重新在我的枕头留下你的信息素,怎么样?” 宫明决忍了忍,终于没能忍住,偏头朝阮玉京看去,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按住阮玉京的肩膀,一点一点,将他推离自己的身体。 “不好。” 耳后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仍然残留一丝似隐若现的酥麻感,嘴唇上那蜻蜓点水般的触感仿佛也还没有消失,宫明决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 那之后,他便不再多看阮玉京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此时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便是一片静谧。 周围的风不知何时已然停了,树叶随之停止了摇晃,夏虫苟延残喘的鸣叫声不知何时也消失了,四下一时只剩下宫明决自己逐渐放慢的脚步声。 “宫明决,我……疼——” “……” 宫明决暗骂一句脏话,转身回去。 绊倒阮玉京的,是一块深深嵌进湿润泥土的青石板砖,宫明决折返回去时,阮玉京坐在青石板砖地面上,一只手捂着被摔痛的膝盖,眼睛望向另一侧的胳膊弯。 他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清澈干净的眼瞳深处,满是不解和茫然。 听见宫明决的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眼眸深处盈着几分潮气,语气听起来十足委屈,“宫明决,我好疼……” 宫明决至此终于确定,这人是真的喝醉了,不止三四,也不止八九分,他八成已经醉透了,连维持一贯以来的冷淡形象都无法做到。 宫明决一咬牙,弯腰将他打横抱起来,朝云生月落轩的方向走去。 “明天早上起来,你最好还记得这些。” 【作者有话说】 更新!7万字啦!下章入V,求求订阅!么么么~
第25章 不虚此行 傍晚一场小雨停歇之后,接下来的一整晚,天空再没落下半个雨点子,厚密的云层被风吹开,露出圆月的小半张脸。 池水盈盈,倒映着月光,月华自池水中溢出,满室光亮。 宫明决养尊处优二十余年,被照看的经验不少,照看人的经验不算多,他虽然替阮玉京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也替他掖好了被角,虽然记得倒一杯水放在床头,以免他半夜口渴,也记得将拖鞋放去床边,方便他半夜如厕。 却忘了替他拉上窗帘。 于是就有一线莹白的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阮玉京的脸上。 映入他的梦乡。 黑色潮水拍打礁石,发出低低的震响,山风自耳畔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嗡鸣,嶙峋山石峭然屹立,宫明决朝阮玉京伸出手,说:“来,手给我。” “……”阮玉京将手从短袖卫衣的口袋里拿出来,递到宫明决的手心里。 宫明决的掌心十分干燥,五指结实而有力,他握住阮玉京的手,稍微用力往前一拉,阮玉京稳稳踩在了山石上。 之后的道路相对平坦,没有宫明决的帮助,阮玉京也能安全走到终点,可是宫明决没有松开阮玉京的手,他就那样牵着阮玉京的手,到手心渗出细汗也没有松开。 阮玉京不知何故,没有表现出想被松开的意愿,两人就那么牵着手,沿着崎岖蜿蜒的山道,一路朝前走去。 今天是七月十三号,毕业旅行的第十天,也是陈跃的生日,这次一共出来了八个人,现在这个时间点,其他人要么待在赌场里喝酒打牌,要么换了其他地方喝酒打闹。 二个人却悄悄来到了山上。 这地方的山脉走势相对来说不那么陡峭,因此十分适合夜爬,上山前阮玉京在山脚看见告示牌,说全程约计两公里,耗时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 可是被宫明决牵着手,也没怎么开口跟他说话,阮玉京感觉好像只过了五分钟——甚至不到,两人抵达此行的终点。 山顶的风真的好大,把他们的头发吹得肆意飞舞,远处的灯塔亮着光,扫过他们的位置,又略向远方,头顶是一片广袤而深邃的墨蓝色苍穹,点缀的繁星像无数细小的钻石,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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