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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见!” “阮总再见!”…… 车就停在路边,司机撑着伞立在车旁边,阮玉京和众人道完别,矮身进入车中。 “砰”一声,关上车门。 随着车身缓缓起步,落在窗玻璃上的雨点也越发密集。发布会召开期间,北城的上空曾短暂地放晴。那点光线却十分吝啬,短暂地露一个面,迅速隐入厚密云层之中。 天色持续转阴,而后夜幕降临,细雨悄无声息地再次来袭。 发布会结束之后有场宴会,20位嘉宾轮流来给阮玉京敬酒,还有AMZ的各位员工。阮玉京酒量不太好,少年时属于典型的一杯倒,近些年有所增长,被轮番敬还是有些吃不消。 一整日不停歇地忙碌,需要兼顾发布会现场,还得抽空去医院探望出事的Alpha,他的身体也不免有些疲惫。 他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将领带扯松,而后放松脊背,靠近座椅里。 前排此时传来司机的问话声:“老板,现在去哪儿?回云顶吗?” 雨水蜿蜒下泪一般的痕迹,窗外的灯光因此显出几分迷离的色泽,阮玉京闭了闭眼,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而后他嗓音几分沙哑地告诉司机:“嗯。回云顶。”**** “嗒——” 一滴雨水自屋檐滴下,落在少年的额头上,他不甚在意地抬手拭掉,把手伸进书包。 这是一条窄而深的巷道,出去左转就有一间24小时便利店。下午一场暴雨之后,整个城市都被雨水浸泡。这里也不例外。 清澈的水洼映照出夕阳的橘黄的光,阮玉京找一个干净的落脚地方,把几罐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猫罐头从书包里拿出来,“刺啦”,“刺啦”,拉开拉环,挨个放在地上。 他自己则走去几米外的屋檐下,蹲下来。 散发淡淡鱼腥的猫罐头,很快吸引方圆几米内的野猫们的注意力。一段日子的相处,它们已经习惯阮玉京的投喂,丝毫没有戒备地聚拢过来。 胆子大的还仰起脖子,朝着阮玉京的方向,发出细弱的仿若感激一般的喵呜叫唤。 阮玉京没作回应,只是抱着膝盖,静静凝望这群无家可归的猫。 忽然他余光瞥见了什么,转头看去。 那是一条黑白相间的奶牛猫,个头小小的,尾巴细而长。不出意外出生只有三个月左右。它却已经尝遍了生活的苦楚一般,身上的毛左秃一块,右秃一块,没一块完整地方,它的尾巴尖也无力地垂下来,不出意外应该是断了。 它的胆子也分外小。 别的猫咪争抢C位时,它缩在后面。 别的猫咪埋头干饭时,它还是缩在后面。 它仿佛也察觉到阮玉京在看它,抬头朝阮玉京看来,然后它张开嘴,“喵呜”,冲阮玉京叫了一声。几分凄婉。似乎在哀求。 阮玉京无动于衷地看着它,几秒钟后,他把手伸进书包,摸出一根小肉肠,撕开包装,丢过去。 奶牛猫被吓一跳,下意识想逃,鼻尖嗅到食物的气息,它又生生刹停了步伐。肉肠滚落在地上,溅起一小滩泥水。奶牛猫依然流露出垂涎的目光,它一边留神打量阮玉京,一边小步靠近。 只剩半米不到的距离,一声刹车响从巷口的方向传来。 奶牛猫受到惊讶,一转身迅速跑远。 阮玉京拧了拧眉头,几分不悦地转头看去——他看见一辆蓝白相间的山地自行车,和一个斜跨在单车上的高大少年人。 少年穿着博雅私立中学的统一校服——跟阮玉京身上的一模一样,上身一件白衬衫,左胸口印着红黑白三色的刺绣博雅校徽,颈间一条蓝底细白斜纹的领带,下身则是一条中规中矩的深蓝色校服裤子。 他有着一张干净而俊朗的面容,骨相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削薄,于是普普通通的校服套装,到了他身上,也显出几分随性的帅气来。 他右手捏着刹车,让自行车稳稳刹停在巷口,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的轮廓镶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他逆着光朝阮玉京抬抬下巴,唇角擒着一抹戏谑的笑容,“所以比起人,你更愿意跟这些小东西相处,是不是,阮玉京?都在这边看见你好几回了。”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宫明决。三班的。”****阮玉京一觉睡醒时,司机已经将车开进云顶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深夜时分,停车场里空无一人,呼吸重一点都能听见回声。 司机还在驾驶座坐着,静等阮玉京醒来。阮玉京搓了搓脸朝司机道谢,而后他将领带挂回脖子上,推开车门下车。 放在西装外套内侧手袋的手机,却在此时忽然震动起来。 阮玉京拿出来,看见一串座机号码。 备注是小钟山疗养院。 自从十岁那年的初春,黎彦被接回阮家,邢慕青想把这个外来者赶走,却没有成功,便彻底对阮乾死心。 她从阮家搬了出去,彻底跟阮乾分居,生活的重心也从一开始的家庭,转移到后来的公司事务上。 但邢家是不让Omega经手公司事务的——不止邢家,大部分世家都将家中Omega当做联姻工具来培养,以备未来成为巩固家族关系的纽带,所以一开始,除了课本上的理论知识,邢慕青对那些事情几乎一窍不通。 但她生活在世家的环境里,从小耳濡目染,对那些人事背后所暗藏的门道也不至于半分不了解。 加上她学习能力强,手里又握有一部分阮氏的股份,苦心经营多年,她终于在阮乾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培植出一批自己的心腹。 这便是阮玉京离开学校之后,能迅速在阮氏站稳脚跟的原因之一,也是阮乾即便厌恶阮玉京,也无法轻易将他从继承人的位子上赶下去的原因之一。 但她的运气着实稍微差了一些。 离开阮乾后,她洗了一次标记。 阮玉京出事后,她又洗了一次标记。 终生标记的重要性对于Omega来说毋庸置疑,连续清洗两次,她的身体没过多久便迅速垮下来,直至无力支撑她的野心。 阮玉京上大学时,她已经没有办法独立生活,不得不搬出独居的公寓,住进专业的疗养院里,日常起居都由医生和护士精心照顾。 然而即便如此,她的健康状况还是一日日恶化下去——一开始她还能远程关注公司的动向,后面她只能整日躺在床上。 她的脾气也在这个过程中一日日乖戾,直至喜怒无常,令人无法忍受。 从几年前开始,阮玉京每隔一两个星期,就能接到一通来自院方的投诉电话。他以为这次也跟以往一样。按下接听没多久,他神色变了。 他握着手机重新回到车上,沉下嗓音告诉司机,“去小钟山疗养院。”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求求海星、评论和收藏!
第12章 重瓣海棠 小钟山疗养院建在市郊,周围环着一汪天然湖泊,湖泊的对面则是一方占地过千亩的原始森林。 这儿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所收治的,也都是信息素异常或腺体功能出现障碍的Omega病人。 因为其特殊的针对性,加上这家疗养院的医疗水平在业内首屈一指,阮玉京在一众备选名单中,选择了他们。 住在这儿的病人大多精力不济,为了配合他们的作息,晚上十点过后,院区万籁俱寂,阒无人声。 今晚却有些不同。 阮玉京抵达目的地时,时间已经超过深夜十一点半,这儿门牌号2-11的独栋别墅仍然灯火通明。 阮玉京五内俱焚,没等车身停稳,便推开车门,他疾步匆匆从车上下来,还没靠近别墅门口,听见一阵清脆裂响从二楼的窗口传来。 紧接着便是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因为认出了这道声音,阮玉京眉毛拧得更紧,脚步也更加焦急,他没理会别墅管家的欲言又止,径自冲上二楼。 二楼的主卧门大开着,邢慕青坐在靠窗的轮椅上,她的脚边是碎裂的花瓶和敞开的首饰盒,花瓶里的水洇湿了地毯,重瓣海棠掉落在地上,被凌乱的脚步碾成深褐色的泥。 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则四散在地上,无人问津。 别墅的阿姨和看护守在主卧门口,大气不敢出,屋子里唯一站着的男人是院方指派的,一对一对邢慕青进行治疗的医生。 医生姓胡,已经照看邢慕青多年。 阮玉京进门之前,这位胡医生正尝试安抚邢慕青的情绪,他没有靠近她,站在距离她2-3米的地方,慢慢地劝说她冷静下来。 他似乎还释放了一些安抚性的信息素,阮玉京走进屋子的那一霎,嗅到空气中残留的一缕Alpha信息素。 那缕Alpha信息素已经十分浅淡了,作为A级Alpha的阮玉京却还是轻易有察觉。 他的脚步停顿下来,眼神骤然暗沉。 似乎察觉到他的态度变化,胡远文忙不迭地出声解释:“我、我不是……是她、她的信息素,我不小心,没控制住……才……” 阮玉京没理他,淡淡瞥了男人一眼,他便迈步向前,单膝跪在邢慕青身前,而后他伸手握住女人的手,抬臂轻轻地将她搂入自己怀中。 邢慕青被他搂住,情绪仍在激烈起伏,她不断捶打阮玉京的后背和肩膀,试图将他推离自己的身体,她一边还在不断咒骂一些什么。 而随着她不间断的挣扎动作,地毯上遍布的无数玻璃碎片,也在越来越深地刺入阮玉京的皮肉之中。 阮玉京丝毫没有察觉一般,一边缓慢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将那陌生的Alpha信息素驱逐离邢慕青身周,一边柔声安抚道:“好了,没事了,我来了,没事了,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没事了……” 邢慕青平等地厌恶这世上的每一个Alpha和他们的信息素,只阮玉京一个人是例外,于他人而言拒人千里的凛冬霜雪,于她而言却是驱逐不安的一剂良药。 随着那丝凉凉的气息笼罩全身,邢慕青激动的情绪一点点平息下来。 察觉怀里的身体逐渐放松,阮玉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敢放下来,他慢慢将她松开,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发丝,让那张曾经惊艳整个北城的姣好面容,重新暴露在灯光下。 他无视她因充血而泛红的眼球和满脸的泪痕,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好了。没事了。” “那什么……” 正当此时,一道陌生的女性嗓音,从阮玉京的身后传来。 阮玉京没着急回头,他抽几张纸巾给邢慕青,让她擦干净两颊的泪,而后他站起身,朝声音的来处看来。 主卧的房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一位年轻的女医生,看样子应该是个Beta,这位Beta女医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身材偏瘦,个子也不高。 她胆子倒是大,丝毫不怕人,见阮玉京朝自己看来,她便大大方方地朝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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