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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席必思来之后他基本没熬过夜,即使熬夜也会被他拖回床上,按时睡觉。 胡思乱想?他被席必思抱着,看着看着天花板也就睡着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存在感太强了,他实在没法分心关注别的事,而且这人经常锻炼,像个火球,暖和得……反正很暖和。 幻觉?他试图回忆上一次自己的幻觉是什么时候。 竟然有一天,他想起幻觉要用回忆这个词了。 明明之前是日常。 谢松亭沉默片刻,说:“……好像是。” 毕京歌但笑不语。 谢松亭:“可这都是因为席必思在我才……” “他当然对你的生活有很积极的影响,但你怎么能把自己的作用也抹掉呢?” 毕京歌有些疑惑:“如果真是个不愿意让自己变好的人,就算是席必思也没法做什么。你似乎把席必思看得太万能了,他是个喜欢你、爱你的人,不是全能的神。在我看来,你有现在的状态是两个人一起努力的结果,不要把这部分坚强自救的自己否定了。” “嗯,对不起,我……” “而且我建议你改掉对不起的口癖。” 毕京歌难得打断他。 “为什么?”谢松亭懵懵地问。 毕京歌说:“有时间你去公园聊天的老人那看看,她们很少说对不起,谢谢你,为什么?” 谢松亭摇摇头。 “活几十一百年之后没什么好对不起,也没什么好谢谢,或者说对不起和谢谢的很少,除了一些心结。要对不起就对不起自己,要谢谢也谢谢自己,你这话总是对别人说,为什么不对自己说呢?你和自己说过谢谢吗?” 谢松亭又摇摇头。 “语言的力量很强,你把对不起和谢谢的这部分给了别人,给自己的部分就会相应地减少。 “你说对不起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花钱咨询哪里错了,你有不懂是理所当然的,我才该因为没有及时和你沟通说对不起。 “你和被你忽视的你自己说对不起才对。 “所以要说就和自己说,说对不起,说谢谢你,说我爱你。” 毕京歌补充道:“别活得太礼貌了,厚脸皮一点。有些话说得多了就不珍贵了。你自己比较珍贵。几乎每个忽视自我的来访者我都会这么说。” 谢松亭:“那我尽量。” “你很好。”毕京歌说,“其实这次你来我都做好更坏的打算了,但现在看,你状态很不错。” “可我怕我这种状态很快就消失了。” “你怕席必思会离开?” “嗯。” “你去问他,如果他和你跟我描述的品行一致,他会直接告诉你的。” 谢松亭:“……可他骗我。” “他哪里骗你?” “他说他经常笑,他骗我,”谢松亭轻声说,“经常笑的人不是他这样,他高中就是那种……经常笑的,但是这次他来我这我感觉他……很久不笑了,或者说见到我之后才经常笑,反正……不太对劲。” 偶尔做事时面无表情,再加上贝斯之前关于席必思工作的描述,让谢松亭觉得…… 席必思这么些年过得不太好。 “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谢松亭:“……还是感觉。” “那你就去问他,他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再走,或者他这次打算在你身边留多久。” “为什么还是要让我问?” “你肯定能感觉出来,”毕京歌说,“你绝对能。” “感觉不出来怎么办?” 毕京歌听得想乐:“这么害怕他骗你啊。” 谢松亭也有点想笑:“我是不是对谈恋爱的标准要求太高了?” “喜欢你的不觉得高不就好了,”毕京歌说,“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得和另一个人交流试试。如果像你说的,他那么耐心,他会等你的。” 谢松亭走到家门口时脑子里也还是毕京歌这几句话,站了一会儿才瞄到门口有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腌好的咸鸭蛋。 塑料袋皱巴巴的,大红色,隔壁魏奶奶经常用。 他去敲了魏奶奶的门。 魏奶奶打开门看是他,笑说:“小谢,来找我什么事?” 他示意手里沉甸甸的袋子,问:“奶奶,你送的吗?” “这个啊,”魏奶奶笑说,“月底去收租,今天你家那位和我一起去了,好几个之前不交的今天都交上了,给他钱他也不要,我就给你们一点我自己腌的咸鸭蛋,坛子腌的,好吃。收下吧,收下吧。” 老一辈人似乎不说爱人,恋人,或者室友,只说你家那位,让谢松亭有些发怔。 “可别还给我了,还给我我要生气的。” 魏奶奶怕谢松亭再还,忙关上门。 谢松亭无措地拎着一兜咸鸭蛋,听见楼梯口有声响,回头看去。 来人从楼梯上冒出来的脑袋上扣着顶鸭舌帽,原本没什么表情。 他抬眼看到正等着自己的谢松亭,一下笑了,一双眼睛盛着星星似的,冒出来的尖儿劈里啪啦全砸在谢松亭身上,亮晶晶地盯住人,说:“没带钥匙啊?救星来了。” 他走上来,动作自然地从谢松亭手里接过袋子。 “这么多,你买的?” 席必思只瞟了眼鸭蛋,插钥匙开门,那双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着他,说。 “这么厉害,都能出门买咸鸭蛋了?明早和我一起出门买菜吗?” 谢松亭心想。 他好像真的……特别喜欢我。 他原本没打算接席必思的茬,但实在太想看席必思的反应了,问。 “鸭蛋是魏奶奶送你的,你和魏奶奶说你是我的谁?为什么她说你是我家那位?” 门咔哒一声打开。 谢松亭到家时已经七点多,冬天天黑得早,楼道灯光昏黄。 席必思向门内走的步伐定住,眼底映出谢松亭的倒影。 他狡黠地笑了一下。 “怎么说话呢,那是送我们的。亲我一下告诉你,其他没得谈。” 他头顶着帽子,身上衣服严严实实,见谢松亭眼神扫到自己的手,把手也揣进了兜里。 席必思:“蒙混过关可不行,不能亲手,得亲脸。” 谢松亭站在门口,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仍在思索要不要跨过这一步,没注意到盯着他看的人毫不掩饰的、期待的眼神。 半晌,谢松亭说。 “进屋。” 席必思略微失望,但调整得很快,就当自己没说过刚才那话,先谢松亭一步进门,放下钥匙和鸭蛋。 他身后,谢松亭关上门,在他侧身换鞋时突然袭击,捏住他帽沿上抬。 像雪凑近,落在脸上。 触感却是软的。 谢松亭一触即离,把面前呆滞的人的帽子放在玄关,想离开,估摸着他还得半天反应。 他转身时被人抓着腰,几乎拽抱回去,一个失稳,却没摔在地上。 是被人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人跪在谢松亭身前,把脸埋进他肩窝,贪婪地嗅闻他,语无伦次地说:“让我抱一会儿,你打我吧,我太高兴了,谢松亭我好爱你……” 屋内没开灯,昏暗里,谢松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他把手放在席必思猫耳上,摸到他滚烫的耳尖。 毕京歌说,他一定能感觉出来席必思说的是不是真话。 是真的。 真得他想要流泪。
第25章 给你梳头 可能抱得太久了,他们挨挤在玄关,到后面呼吸和心跳都同频,像融为一体。 谢松亭没有挣脱的意思,也就被席必思一直抱着,他能感觉到自己高兴,很久没这么高兴,相当陌生。 埋在他衣领的人这会儿才缓神,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谢松亭摸摸他的耳朵,用了点力,重捏一下。 “嘶。” 席必思抽了口气。 “还做梦吗?” “我都不敢开灯,怕灯太亮,把你给吓走了。” 谢松亭好笑地说:“我是穴鱼吗?不能见光?” “你不是,我是,你别开灯。” 不,你不是穴鱼。 你是雪啊。 见光就化掉了,溜走了。 “……你先放开,我这个姿势不太舒服。” “那灯亮了还让抱吗?” “我也不知道。” “别开了。” 于是就这么在黑夜里坐着。 谢松亭问:“晚上出门干什么了?” “和房东说要修窗户,找了几个修窗户的问了问窗户漏风怎么弄。好点的密封条卖完了,明天再去一趟。实在不行把窗户换了。” “今天帮魏奶奶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 还和以前一样,拐弯抹角的。 谢松亭:“起来吧,你这么抱着我不累吗。” “不。” 席必思收紧手臂,固执地不动。 谢松亭:“门口太冷了,我想去床上躺着。” 席必思这才微微放开,说:“我不是很暖和吗?” 谢松亭:“……” 他原本就半坐在席必思腿上,现在伸长手臂,高度勉强够他艰难地摸到开关,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席必思闭上眼。 谢松亭站起身,问:“所以你和魏奶奶说了什么?” 席必思怔怔地抬头看他。 “又不是开灯了就不算数了,”谢松亭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你不起来我拉不动你。” 席必思:“不然你再给我一下,我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谢松亭重新蹲下来,动作间带点风,把体表另一个人带来的热意吹走。 不过没关系。 很快就有别的温暖他。 他单指勾动面前人的猫尾,猫尾有意识一般自动缠上来,绕住谢松亭的手。 谢松亭扣住这一小段,向自己这边猛地拉拽一下。 席必思本能地想炸毛,但看到是他,乖乖把自己所有动作叫停。 拥有浓密黑发的人类单手撑着下巴,那张平日里无甚表情的脸此刻神态放松,半眯起眼睛笑,说。 “猫咪,起来。” 席必思盯着他,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我又没醉。”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嗑了,你真不怕我做点什么。” 谢松亭有点不耐烦了,皱眉,“你起不起来?” 席必思这才站起身,说:“起。” 他站起来,去拿鸭蛋,谢松亭就又问:“所以和奶奶说你是我的谁?” 席必思:“你老公。” 谢松亭:“……” 席必思:“我瞎说的。我说我借住在你这,可能奶奶看出来了。” 谢松亭向前走了两步,回头问:“满嘴亲来亲去的是你,真亲了你又跟哑巴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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