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亱莲接过江小鱼手中的东西,拉着人往院里走:“这么厉害啊,那只猫在哪?” “在宠物医院呢,要四天才能出院。” 喂完了院子里的猫狗,江小鱼被亱莲哄着去了亱家。 “你看嘛,你看我送你的礼物。”暖气很足,江小鱼穿着短袖短裤坐在书房的地毯上,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献宝一般递给亱莲。 亱莲脱了大衣,学着江小鱼的样子盘腿坐在地上,在小孩期盼的目光里拆开礼物。 是一套陶瓷茶具,杯身满是爪子印,不用想也知道制作者是谁。 “你喜欢吗?”江小鱼有些忐忑:“我第一次做,做的不是太好,但爸爸说这个窑烧得很好,杯壁很通透,我也不太懂……”见亱莲神色看不出什么心思,他话音越讲越小,担心这个礼物亱莲是不是不喜欢。 亱莲闷笑一声,伸手去摸小家伙明显丧嗒嗒垂下了的眼角:“我很喜欢,很有特色,从未见过这种样子的茶具。” 猫儿瞳瞬间亮起,眼尾也重新扬了上去:“真的吗!我做了两天,前面十几个做的都不成型只能丢了,最后这个终于做好了……”他像个被家长夸赞的小孩子,絮絮叨叨,又细又碎地讲了许久。 亱莲目光柔和,就这么听他讲。见小孩的兴奋劲头过了,这才起身从抽屉中取了东西递给江小鱼:“新年快乐,本想跨年那天便送给你,谁曾想世事不巧,拖到今日。” 像是一个文件袋,江小鱼接过:“这是什么?” 亱莲不答,笔直修长的双腿倚着桌边,等待江小鱼自己拆开。 将包裹的线圈一点点解开,江小鱼拿出纸袋中的文件,入目便是硕大的几个文字:银杏国反虐待动物法草案。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将那一沓纸翻来覆去地看。有水滴在纸上,他慌忙去擦,可一点一滴根本不歇,在黑白的纸张上晕开,将字染得模糊不清。 几张纸,依托着江小鱼十几年的希冀,如此珍贵,如此沉重。 “怎么办……被我弄脏了……我怎么这么笨。” 亱莲见他无措的样子,起身过去安慰说:“没事的,这只是备份,真正的原件早被提交了。” 江小鱼将头埋进臂弯里,清瘦的身子颤抖着,完全无法抬头。 亱莲席地而坐,将他整个抱起放在怀中:“这只是草案,能不能通过立法尚且未知,就算通过,实施起来也要许多年的时间。” 江小鱼哽咽着:“我知道……我查过好多好多资料,我知道这有多难……谢谢你,亱莲,真的谢谢你……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什么都没为你做过……”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在亱莲的怀里哭得话都讲不清。他觉得自己没用极了,疯狂擦着脸告诉自己不要再哭了,你怎么这么没用,你怎么这么爱哭。 亱莲将他的手握在掌心,不住地亲吻他的眼睑低声安慰:“你的出现便是上天对我最大的垂怜,不要自责,我做的都是我愿的。”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做……我怎么能平白无故享、享受这些好……”爸爸们的爱,爷爷奶奶的好,这段时间积攒的情绪和压力如同水珠,它们落在名为愧疚和不安的碗里,一滴一滴一颗一颗,逐渐盈满,瞬间决堤。 他一边享受着他人无微不至的爱意,一边在心中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境,不安一点点累积,他却只能默默消化恐慌。 “我是个胆小鬼……”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喉头几经滚动,哭得都要无法呼吸。 亱莲的心间泛起密密的细痛,他一遍一遍抚摸他的脸颊,亲吻他淌落的泪滴。 “你的确是个胆小鬼。”亱莲说:“可你是个很可爱的胆小鬼,又拧巴,又坦诚,世上不会再有你这般通透的人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像是固执地寻求一个答案,一个安心,他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因为我爱你。”亱莲哂了一声:“以往我一直觉得,这三个字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千古昏君,愚蠢至极可笑至极,完全无法理解。可当我真的爱上了江小鱼,我才知道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理由和理智可言,就是喜欢罢了。喜欢你猫儿时的洒脱,更爱你人时的脆弱。你若真的要理由,那可真是为难叔叔了。” 他亲亲怀中的人:“你便是理由,这要怎么去说呢?” 亱莲的怀抱宽阔而温暖,许久后,江小鱼才安静下来,眼眶哭得红肿,时不时还抽泣一下带着身子略微颤抖。 “我好丢脸。”他小声说着。 亱莲轻笑:“叔叔给你接着。” 江小鱼的耳朵红了,就这么缩在亱莲怀里,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着:“会通过吗?” “叔叔无法保证。”亱莲实话实说:“一年不通过就再提一年,两年不通过就再提两年,一直提到叔叔老了,提不动了为止。” 江小鱼吸吸鼻子:“那叔叔你要长命百岁。” 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喊他叔叔?亱莲有几息的凝滞,随后笑着说:“好,叔叔努力。” 气氛渐渐静谧,莫名的暧昧遂悄然升起。 江小鱼白皙的脚趾一张一合,忍不住去勾亱莲深灰色的袜子。 “做什么?”老男人的嗓音已经有了沙哑。 “不做什么……”江小鱼嘟囔,玩了一会他悄悄抬头,两人的视线如夏季的热雨,黏糊糊地汇聚成一汪粘稠咸湿的湖泊。 “我要亲你,你低下头来。”他直白要求。 亱莲短促笑了一声,低下头颅,将唇瓣交与这胆子变大了的小家伙。 粗喘交织,江小鱼察觉出亱莲的指尖在他皮肤上游移,偶尔碰触,却总是带着试探,浅尝辄止。 江小鱼难受得颤栗,不明白自己的反应,像只渴望空气的鱼,无法呼吸,兀自去咬那人的喉结,想要让他帮帮自己。 亱莲被咬的轻嘶一声,喉头滚动数番,心里的清心经念了不下十遍。 亱莲之,他还小,他不懂这些事的含义。你是长辈,你要克制,起码得等到婚礼那日。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可太阳穴绷得鼓胀几欲破裂,这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还在他的怀中扭动,去撕咬他的喉结。 亱莲闷哼一声,蓦然变成老虎,抖抖身,将这半分危机感也没有的小东西抖下去。 江小鱼眼尾殷红,翡色的眸中漾着情动,没反应过来自己那么好看的一只媳妇猫怎么真的变成老虎了。 可他到底心大,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见人变身他也跟着变,窸窸窣窣几下从衣服里爬出来,扑上老虎的大腿就往人脑袋上爬。 “媳妇猫,你真好看,你身上好香。”小爪子在老虎头上扒拉,那副眯着眼踩奶的模样活像个小痴汉。 大老虎身心俱疲,顶着一身破碎的布条,驮着小猫回房里休息。 * 周一上班时江小鱼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两眼亮晶晶的,惹得夜挽春频频瞩目。 张庞庞又在喝他那芹菜汁,苦着脸问:“出了啥事,这么开心?” 江小鱼抿着嘴笑而不答,过了会才说:“你瘦了好多啊,警服都松了。” 张庞庞瞬间激动:“是吧,我称了一下,掉了有十多斤呢!” “太厉害了,你是为了相亲才开始减肥吗?” 张庞庞点点头:“我大姨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人很温柔,还喜欢猫,我想试一试。” “那可真好,你想运动吗?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跑步。” 张庞庞可是只橘猫,标准肥宅,闻言面有菜色,当即婉拒:“我还是喝芹菜汁吧。” 人一旦尝到了爱情的滋味,便处处甜蜜。 午休时江小鱼悄咪咪给亱莲打电话,和他说办公室里的同事为爱减肥:“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挺期待胖胖能相亲成功的。” 电话那面的亱莲轻笑:“叔叔知道是为什么。” “嗯?为什么啊?” “吾自遇汝以来,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① 江小鱼听着,心里如手上这啃了一半的甜柿,耳尖也被染成红色。 两个爸爸出国依旧未回,蒋风花摩拳擦掌,得了叶青徐的首肯,当即收拾衣物带着卷毛老猫住进了家里。 “宝宝,你晚上什么时候下班呀?你阿翠奶奶做了桂花粥,味道很不错的呀。” “还要一个小时,奶奶你不要等我,太晚了便和爷爷他们先吃饭吧。” 蒋风花嘴里应着,实则又让阿翠将粥继续温着:“哎,非要上班做什么,担心死人了伐。” 阿翠收着碗,宽慰道:“小少爷在为国家办事呢,咱们要支持的呀。” 蒋风花面露惆怅,只得轻轻叹了气。 今日的琐碎记录多,江小鱼忙到快要下班,突然又接到了个微案。 竟然,又是一起投毒案。
第101章 投毒案再起 松市的冬夜,寒意砭骨,湿冷湿冷。 江小鱼站在街头,满身披着严霜。附近都是商业街,没有地方可以就近埋葬,他将几只被毒死的猫装进纸箱中,小心封好放进车厢。 夜挽春问:“你要带到哪边埋?” 江小鱼说:“我家附近有个河畔,就葬在那边吧。”他也没得心思与夜挽春交谈太多,半敛的眼眸看着有些冷淡。可没沉默一会,他又抬头问:“这边离警员宿舍还有段距离,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夜挽春的心似被猫抓一般刺挠好奇,这人的面孔未免太多了些。一时稚气,一时丧气,一时沉稳,一时又很呆。变化如此之快却能让人笃信他并非那种奸诈且善于伪装之人,相信这些都是他原本的样子。 真的很有意思。 “那就麻烦你了。”夜挽春笑嘻嘻说。 将人送回宿舍,江小鱼驱车往家中赶去。还未到门口,便看见两个个子不高的身影站在院门边。 蒋风花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踮着脚朝路口张望。看见小孩的车出现在视线中,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没等车停稳便小步快走过来,隔着车窗喊:“乖崽,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呀?” 江小鱼一下车,她便从衣袋中掏出丝帕为他擦脸:“去哪儿了?这小脸上蹭得一团黑。” 江小鱼低下头,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在哪里蹭的。”他本想先去将流浪猫们葬了,可见老人脸都冻白了,便由她拉着自己往屋里走。 “奶奶,天冷,你不用在门口等我的。” 蒋风花嗔怪一声:“又不碍事,我和你阿翠奶奶一起讲话等你,时间过去得还快一些。” 江小鱼被蒋风花拉着,许久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她对待叶青徐犯过很严重的错,可她对自己的爱护,是人都能看得出来。 回家吃了饭,江小鱼拎起铲子出门,两只大些的狗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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