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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挺难,”李观扯出一个微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只是在这样黑暗的夜里,那样的微笑就像是风中跳跃的烛火般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这个微笑就要了他全部的生命力,连同他这个纸片般苍白的人儿也一同带走了。 “别这样想,”伊万握住他的手,给那簇烛火重新笼到手心里,“这个算不上什么大病,痊愈的人也很多,你不要多想。静养几天你照样可以轻松地生活。” 李观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没有立刻把手缩回去,而是扯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之前听丽莎说过,你也曾经得过一样的病。”这次他不是在疑问,而是在陈述。那样的语气的平静,苍老又深谙一切的沉稳,与几天前来到这个城堡的青年判若两人。 “你一定有过这样的时刻,那个时候的你突然从仓库里抄出一把斧子,发了疯一样的把自己的画作砍了个稀碎,最后还放了一把火烧光了它们。” “可是为什么?仅仅是因为癔症么,当然不是。是因为那些画,那些诡异的画。” 伊万只是用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只是那么看着他。李观分辨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他也没有功夫再去探究那样眼睛底下到底还埋藏了些什么。 “这座城堡,这个城堡里的瓦西里耶夫家族有秘密,是什么秘密呢?一个影响到一个家族兴衰的秘密吧。也许是一个神奇又诡异的诅咒。” 说到这里,李观的眼睛突然迸发出诡异的精光,仿佛久困沙漠的人见到了水,久饿深坑的人见到了食物,一种名叫做欲望的强大的动力重新灌注在他的身体里,让他瞬间又重新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对啦,就是一个诅咒,就是那么一个诅咒,诅咒了一整个家族。可这个诅咒是这家家族应得的——应得的报应!他们都应该为他们的背叛去赎罪。” 那股生命力降临的悄无声息,又随着一阵咳嗽快速地抽离。现在李观又成了虚弱的病人了。 “可我想不通,为什么是我呢?关我什么事呢?是因为我自己非要为了那笔安葬费来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吗?这一切的一切究竟和我有什么干系呢?我为什么总是被卷进到这样的事情,这样数不尽的梦境,这样一次次地经历死亡呢?该死的工作,该死的天气,该死的故事,还有!那些破画!” 说到这里,他的胸膛不由得剧烈地起伏,眼泪已经悄然从他的眼眶滑落下来。只有伊万握着他的手不由得继续缩紧,缩紧,牢牢地把他的手攥到手心里。 他什么话都不再说,只是倾听着李观逻辑混乱的念叨和埋怨。然后在李观愤怒的间隙里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叹息做句号。 这毫无疑问再次激怒了李观。他的愤怒,他的惊恐,他的悲伤,他的绝望都在此刻彻底决堤了。眼泪顺着脸庞哗哗流下。伊万·彼得罗夫·瓦西里耶夫只把他当做是个犯了癔症的可怜人! 可他知道他此时再清醒不过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他是个正常人,一个逻辑思维正常的人! 可随着那声叹息的落下,他算是完啦!彻底地完啦!他身上的捆绑的绳子从此就要跟随他一辈子了!他最后一次向不确定现实还是梦境中的伊万伸出了援手,可最后换来的也只有是个“你病了”的怜惜。 “是的,这样的事真的是.......不可思议,让人气愤,”伊万给他擦去眼泪,说着些同情话做着糊弄,又对他行了一个吻手礼,“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相信你。” 李观彻底合上眼睛,梗着一口气,也不肯说话了。 “我今晚会留在这里守夜,明天是丽莎,你有事了直接喊我们,我们会帮你。”伊万说着,“其余的什么都不要想了,身体最重要哇。你要知道,昨晚我把你的那幅画像最终完工了——要我给你拿来看看吗?算了等你身体好的时候吧,现在不是时候。” 李观像是捕捉到什么,又重新睁开了眼睛,“我的肖像画?” “对,最近你一直在生病,忘了这事很正常。” 可李观觉得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在这个城堡里只有诡异,没有正常。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信息,但是却又一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呢...... “说起来画,我们家里有个祖爷爷还有一段奇异的经历。”伊万颔首思考,“我讲给你听,当做打发时间了。” ---- 更太久都忘了这还是个纯爱故事..... 定个小目标,努力日更!
第59章 第七夜 “说起来癔症这个病,之前我的一个祖爷爷那一代发生过。症状跟你的情形很相似,但是严重到几乎要了整个村子人的性命。” “那一代的人把这个病称作是'白日梦游症'。” “之所以称作是这个名字,所有得了这个病的人都陷入到重重梦境中出不来,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有人在沉溺在美梦中永远沉睡,有人在噩梦中惊惧而亡,还有人因为做梦而在现实中杀掉自己的家人,最后又放火烧了整个家自焚死亡。” “这个病很奇怪,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它出现的原因是什么。只知道那一年也像现在这般,冬天迟迟不去,大雪连日,阳光少得可怜。很多人都在这样茫无边际的白色中患上这个病。” “我祖爷爷去世的很早,从其他人回忆的描述中只知道他是个传奇又神秘的人。他一生的出名的事情太多了,其中一件最有趣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解决了这个奇怪的病症。所以你不用担心,医生的治疗方法早就有了无数成功的案例,这个病只是一个小难关。” “你以为他是个医生家或者至少是个医术高超的人?不,不是,他是个有奇思妙想和动手能力的科学怪人——丹尼尔·瓦西里耶夫·彼得罗夫。” 丹尼尔·瓦西里耶夫·彼得罗夫一直是个瓦西里耶夫家族里的怪人。很多人都说,丹尼尔简直对不起瓦西里耶夫家族的名头,总有一天被踢出瓦西里耶夫家族也是不足为奇的。 丹尼尔本人却对此毫不在意。他的脸皮早就练就到比升天大教堂的墙壁还要厚实。而且对于他本人来说,他也确实没有任何心力去向无关的人证明自己。 他的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都对自己来说是如此的重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丹尼尔相信,早在他出声之时,上帝就早已为他指明了人生的方向。他记得自己从出生以来所有的事情。这点足以让瓦西里耶夫家族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因为整个家族还没有人拥有如此过人的头脑。 他不仅有这样惊人的记忆力,还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动手能力。不管是再复杂的工艺,只要是让他看过一遍制作流程,他就能自己复刻出来。甚至很多时候他还能在制作过程中不断改进流程,提出更好地改良方案。 可以说,他是个有动手能力的头脑灵光的发明家。 直到他十岁时发现的一个伟大的秘密,更让他坚信了自己的一生要走的路。这个秘密是上帝降下的福音。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切都被包裹在糖浆般粘稠温柔又甜蜜的夏日阳光中。蓝天白云干净的街道和稀少的人。十岁的他就那样爬上最高最粗壮的那棵树木,扒拉着树叉耷拉着腿,悠闲又无所事事地张望着远处的一切。 后来每当他回想到这个温柔明媚的下午,他那双蓝宝石般地眼睛也会迸射出光芒。那个午后的眼光已经被这个无所事事的少年全都收集贮藏在眼睛里了。以至于往后的岁月里,每每回忆起来,都会有温暖将他环绕包裹。 就是在那样的张望中,他的目光集中到了远处树林里的一个木屋。那个木屋距离他很远,远到他甚至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是个木屋,而不是他的凭空幻想。 于是他快速地爬下树,朝着自己看到的方向跑去。一路上顺畅得诡异,他既没有走岔路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似乎在冥冥之中早有人铺垫安排好了一切一般。他凭借自己非凡的记忆轻松地找到了在树上看到的木屋。 木屋不知道遗弃了多久,他才刚挨到门,门就因为年久失修轰然倒塌,激荡起一片尘土。丹尼捂着鼻子走了进去,趁着太阳光把屋里的一切扫视尽眼底。 木屋里的东西都上了年代,厚重的尘土遮掩住了所有的家具。他把木椅子烛台搬出去,接着是一摞又一摞厚重的书,最后是分散在地上的大小纸页。 抖掉了尘土,他翻阅着一本本旧书。十岁的他认字优先,书面上的俄语单词拗口又偏僻,他反复拼读,又去翻阅书页里的内容,得出这些书是有关中世纪女巫的。 是女巫的魔法书——这可真是太酷了。 哪怕书页残缺,哪怕字迹斑驳,哪怕霉菌早已经浸透在每一个字母里,丹尼尔依旧读得如痴如醉。从白天到傍晚,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恋恋不舍地把书重新搬回木屋里。 这是他的秘密。他不会带回到家里去。只有轻便的手稿被他一股脑地叠在一起,随身带着来破译里面的词句。 只是一个晚上,他就从手稿凌乱疯狂的字迹里,得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一个关乎整个瓦西里耶夫家族的秘密。 手稿上反复提到,瓦西里耶夫家族将被一个诅咒埋葬。可这个诅咒是什么,又该怎么破解,手稿却再没交待。这让丹尼尔心中腾发出一个伟大又庄重的念头:他要找出这个诅咒,破解这个诅咒。 这个念头从此便彻底地占据了他的头脑。他开始窝在木屋里,反复地研究着一切可以利用的信息。他的脑袋实在是太聪明了——远超任何人的聪明——这对他来说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他很快就掌握了书本里的所有的神秘招数。他知道这些书的主人是一个可怜的、被家族抹去名字的女人。他由衷的同情这个女人的遭遇,心底里也越发焦虑着急。因为经过他的验证,这些巫术是如此的可怕如此的复杂,简直在同天国挑战。他实在不敢想象,这样可怕的咒语用在自己家族的身上,这样的苦难降临到整个家族,并且还要继续延续下去,直到最后一个人痛苦的死亡。 他得找出这个诅咒,找出它,找出它的破解方法! 于是他更加废寝忘食地学习,学习着家族里的一切事物,学习着自己能接触到一切知识,包括那些人人喊打的巫术,他也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要弄到学会。
第60章 第七夜 很快,丹尼尔从家族里的天才变成了一个怪人。所有的人只知道他每天低垂着头前倾着背快速地往前走着,嘴里念念有词双手不停地在比划些什么,论谁喊都不再回应。就跟被恶魔附身了一般。 流言蜚语就这样传开了。可丹尼尔却没有功夫顾得上这样闲事了。因为随着他发现的东西越多,他才明白自己知道得太少,可随着他的知识一点点拓展,无力就不知何时偷偷占据了自己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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