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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陌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他看向那道士,声音散漫:“你说的什么蛇?我不知道。不过,我的确养过一条蛇,名叫小黑,它很听话,我也很宠爱它,可今早一看,它却不见了。” 他的目光冷冷落在吴氏身上,讽刺道:“我知道有人总见不得我过得好,养什么就拖累什么。我的能力有限,护不住爱宠,心里也烦。既然你们来了,就帮我找找吧,哪怕翻遍整个院子呢?如果你们能找到小黑,重重有赏。” 道士是吴氏重金请来的,自然站在她那一边,闻言冷哼:“陈少爷此言差矣。物善于蛊惑,少爷被迷惑了也未可知。既然您准许搜查,那就恕我们不客气了。” 他与身后的和尚对视一眼,随即示意众人行动。 几名仆人低头站在一旁,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只能退至远处。 这些人翻遍了陈陌的卧房、花园、廊道,甚至连角落的阴影处都不曾放过。每一个细小的地方都未曾放过,努力寻找传闻中的黑蛇。 然而,整个院子静谧异常,只有风轻轻拂过树叶,发出簌簌声响。 半晌后,他们的搜查仍然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其中一名道士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居然真的找不到?” “可能那物早已得知风声,逃走了吧。”另一个和尚低声说道。 为首的道士脸色微青,对这次搜查无果感到极度不满。陈夫人曾亲口许诺过,不论那蛇究竟是不是怪,只要咬死它是,就赏他黄金百两。 错过这笔巨额财富,让他十分扼腕。 他回头看了看陈陌,眼中满是不甘。 陈陌冷冷道:“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爬虫,你们都容不下。就因为自己不喜,便编出这些荒唐的传言。你们乐意折腾,就继续搜查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回屋内。 仿佛外面的这一切与他再无瓜葛。 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舍不下那一大笔赏银,竟然果真继续搜查,但结果当然只能无功而返。 他们搜遍了东院的每一个角落,却连蛇的影子都未见到。 吴氏始终在旁关切,表面淡定,内心却焦躁不安。 她原本计划借此机会将陈陌彻底压制,没想到事情竟以这样尴尬的结果收场。 “陈少爷,”离开时,为首的道士仍不甘心,语气沉沉地对屋内说道,“你若再见到那条蛇,切记不可再让它靠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陌神色淡淡,翻动手中的书页,冷淡道:“不必你们提醒。” 闲杂人等终于离开,走出陈府的长巷。 院中终于再度恢复了宁静。风拂过树梢,带来一丝夏日的余热。 陈陌坐在窗前,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册,内心却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那些人走了。 小黑也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 陈府大堂,气氛沉重得仿佛要凝成实质。 一场闹剧毫无结果,仆人们低头站在两旁,大气不敢出。 沉寂中,陈陌站在正中,神色冷峻。 吴氏则端坐一旁,面色看似平静,眼中却藏着几分隐隐的焦躁与不甘。 流言蜚语空无实据,今天这番大费干戈,就是为了让流言坐实,彻底毁掉陈陌的名声。 可如今,蛇竟然不见了。 她明明派人严防死守,陈陌院中任何风吹草动都被监视报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怎么能让一条那么大的一条蛇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难不成,那蛇真的是物? 吴氏暗忖。 下人们的荒谬之言离谱至极,吴氏完全不信。 她认为陈陌养蛇爱蛇是真,光天化日之下与蛇□□,怎么可能? 怕是日光灼眼,有人看错了。 但不论事实真假,只要她让人咬定那怪是真、奸情是真,陈陌就百口莫辩。 可拿奸总要拿双,如今连蛇影子都见不着,费尽心机的谋划瞬间崩塌。 陈陌一言不发,冷眼扫过吴氏,早已看透了一切。 终于,他打破了沉默,声音冷冽:“夫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大费周章,兴师动众,无事生非,怎么,想借此机会把我赶尽杀绝?” 语气虽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冰寒。 吴氏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堆起一抹假意的微笑,轻声说道:“陌儿,你误会了。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你和家族的名声着想,绝无恶意。” 她的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母亲对儿子的“关怀”。 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陈家的忠诚。 陈陌眼底的讥讽更深,嘴角微微上扬,却是毫无温度的冷笑。 他直视着吴氏,语气寒冷刺骨:“家族的名声?你口口声声说着名声,却从未真正为这个家着想。如今陈家的名声好听吗?说什么斩除魔,不过是想除掉我的借口罢了。” 吴氏的脸色微变,仍撑着一副无辜模样:“陌儿,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只是希望你平安,家族不受牵连。我对你从来没有恶意……”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陈父一声怒喝打断。 “够了!”陈父猛地起身,面色铁青,显然已经对这场闹剧感到极为厌倦。 “吴氏。”陈父冷冷看向她,带着强烈的警告,“口无凭,你难道不明白这些流言对陈家的危害?我已经容忍你够久了,立即收手。” 吴氏低下头,轻声应了一句:“是。” 垂下的眼底却仍然藏着一丝倔强与不甘。 陈陌静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并无任何胜利的快感。 表面上,是吴氏败下阵来,但他知道,自己付出的代价已经无法挽回。 小黑已经走了。 这个世界唯一与他心意相通的存在,永远离开了他。 “陌儿,”陈父语气略微缓和,“这件事到此为止。无论传言多么荒诞,都不能再继续扩散。你是陈家的嫡长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更不会允许任何人动摇你的地位。” 陈陌微微低头,算是接受了父亲的维护。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吴氏,冷漠而疏离。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与这位继母的对立已彻底摆上了台面,再也没有任何遮掩的必要。 她不会停手。 而他,也不会再退让。
第38章 V章 寒风泠冽,陈陌从酒肆走出,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马车停在路旁,小厮放下马凳,陈陌一脚踏上去,忽有所觉,目光在街道上游移,似乎在找什么。 随即却收回目光,感到一阵空芒。 他心里清楚,什么也不会没有。 小黑离开后,他把自己埋进庶务之中,日日在铺子和账本间打转,连睡觉的时间也被压缩到了极短。 原以为这样折腾会伤身,奇怪的是,他现在的身体反而好得不像话。 哪怕吃不好、睡不足,也极少染病。过去二十年的病弱,仿佛一场遥远的噩梦。 健康的身体,显然更方便让他用无尽的忙碌来麻痹情绪。 他依然瘦削,身体裹在厚厚的狐裘里并不显得臃肿。 洁白柔软的皮毛映衬下,他的身形越发清减,眉目清秀如画,风流俊朗,只是眉间的郁色,谁都看得出来。 就在他准备上车时,一个身影突然从街角冲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蜷缩在一件破旧的斗篷里,低着头,仿佛生怕被人瞧见。 陈陌皱眉,正要唤人,忽听那人低声喊道:“大少爷,是我啊,小人赵德柱!” 陈陌动作一顿,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赵德柱?听起来有些耳熟。 他思索片刻,似乎就是去年冬天,自己坠崖时的那个赶车人? 家里派人去崖底搜寻,只找回了陈陌,赵德柱却下落不明。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尸体可能被野兽叼走了。 他竟然还活着? 陈陌上下打量着赵德柱。 斗篷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那双眼睛,藏在破布里,苍老、疲惫,充满惊惶与恐惧。 赵德柱几步上前,苦苦哀求:“大少爷,求您救救我!夫人派人追杀小人,小人快撑不住了……” 他突然跪下,双手抓住陈陌的衣摆:“小人躲了很久,几次差点被抓住……求求您,大少爷,找到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小人已经无路可走了……” 陈陌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德柱,目光冰冷。 被吴氏追杀?他心中闪过某种猜测。 没有丝毫同情,一抹淡淡的嘲讽浮现在他眉梢。 他轻笑一声:“活该。” 赵德柱愣住了,抬头惊恐地看向陈陌:“大少爷,您,你已经知道了吗?可小人……小人当初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陈陌打断他,冷冷道:“当初你可是毫不犹豫地帮着吴氏,故意把马车引向悬崖,想要我的命。现在却来求我救你,我说,你是怎么想的啊?” 赵德柱脸色刷白,身子哆嗦着,嗫嚅道:“小人,小人是被夫人威胁的。” 见此人居然真的承认了,陈陌的眼神愈发冷冽:“赵德柱,你把我当傻子吗?你怎么敢来见我的?” 赵德柱瘫软在地,声音颤抖:“我错了,大少爷!当时,夫人抓住了小人的把柄,逼我驾车时故意把马车引向悬崖,说只要您死了,她就保我平安无事……可后来……她言而无信,她竟然派人追杀小人,我到处躲、到处逃,却总是被她的人找到……我没想到,她竟是如此蛇蝎心肠!大少爷,只要您保我一命,我愿意帮您向老爷指证这个毒妇!” 陈陌几乎笑出声,听听看吧,这人说的是些什么话呀! 不过,向他的父亲指证吴氏吗? 陈陌眸光流转,待赵德柱哭够了,才淡淡地开口:“指证?你要拿什么指证?光凭你这一张嘴?” 赵德柱瞪大了眼,冷汗涔涔流下。 “小人……小人有证据!夫人当初写了信,信上……信上指使我害您!” 陈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信?” 赵德柱点头如捣蒜:“是的,大少爷,她写了信。那封信我一直藏着……那封信很重要,只要您留我一条命,我一定能找到它……” 陈陌沉默片刻,目光在赵德柱身上扫过,随即轻轻一笑,笑容中却没有丝毫温度:“赵德柱,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好糊弄吗?” 赵德柱浑身一抖,嘴唇哆嗦,想要再解释。 “吴氏那样的人,会傻到留下‘信’这种证据?”陈陌的声音比这冬日的风还冷,“别说信了,依她的性情,当日指使你时,恐怕连面都没露过吧?” 赵德柱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根本没有信,这封信只是他随口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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