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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沦为一个血奴吗…… 恍惚着的木歌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在亚当的“活体”大翅膀背后,还有四対悬空的翅膀整齐排列着,每一对都和前面的大小一样,只是外观没有那么饱满了。 “你看到了,如果不抽血,翅膀就会像那样死掉。”蔡云依走到第二对翅膀面前:“他真美啊。即使是标本的翅膀,这世上也绝无仅有…………而我们月馆,就有五对。” 蔡云依语气中的自豪让木歌觉得她是个疯子。他们这样对亚当,无异于杀鸡取卵,然而虹桥还让恋人维持着亚当体面的形象,把他的美貌作为扩大财阀影响力的工具。 木歌忽然觉得前几任恋人死得有些蹊跷。 亚当的翅膀一年一取,恋人也是一年一换。 “亚当呢?我要去见他。”木歌转过身向出口走去,不愿再看背后的东西。 “您应该知道这对人类的价值,他可以拯救成千上万的人……别感情用事了。” 蔡云依放大的声音自木歌身后传来:“不经历阵痛,哪儿来的进步。” ——痛的不是你而已,木歌想。 自标本室重新回到一楼,木歌的心情就一直没好过。原本他认为木凌做恋人是她被亚当的美色所迷,自愿进虹桥不回家,现在看来有太多的事她都没告诉他。亚当现在怎样了?……如果刚刚他不让亚当躺下,亚当也会被他们强制着躺下的吧。 木歌觉得这样的想法不对,可只能这么想自己才会好受一点。 亚当怎么会听他的话呢………他不过只跟他相处了两天。 木歌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楼的大厅里,站在一圈鸟类标本的正中央。 ……亚当为什么会将恋人从空中摔下来? 他原地看着锦鸡的标本慢慢转圈,忽然觉着头顶一阵眩晕,之后全身都没了力气。 · “哥哥,我长大了,你就别管我了。”木凌用稚嫩的童声说着话,模样却是二十几岁的样子。 木歌拍了拍脑袋,发现自己正在梦境里,而眼前的木凌正弯腰在床边,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凝视着他。 “我最喜欢哥哥了,可是也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啊。” 木歌觉得可笑,这个声音是木凌小学的时候,童声里还带着奶气,配着她那张长大的脸有些违和。 “我……”木歌想说话,发现自己的声带坏掉了,说出的声音是亚当的。 “亚当,我们走吧。”木凌冲着木歌的方向招招手。 木歌讶然往身后一看,才发现亚当正跪坐在他的床上,对木凌的呼唤显得有些犹豫。他当即就伸手抓住了亚当的手腕,开口说道:“你不能跟她走。” 亚当听懂了他的话,笑着点点头。 木凌忽然就哭出声来,一边抽噎一边用全身的力气喊:“你们怎么能这样!不管我——呜呜——” 木歌被这声音吵得头疼,忽然就醒了。头顶上纯白的天花板上镶嵌着闪闪的水晶玻璃,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闯进鼻腔。木歌转头左右看了一圈,发现相邻的床上躺着的正是亚当。 亚当的床不知被谁推到了他跟前,和他的床无缝地并在了一起,像极了一张大床。 漂亮的大猫似乎被麻醉了还没醒过来,睡得很安详。木歌默不作声地看了会儿他,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如他所料的,纤细的手腕内侧多了一排显眼的针孔。 【作者有话说】 我可怜的儿子~
第29章 逃出月馆 木歌顿觉得有些无措,亚当这是被抽了多少血?大猫对他的碰触毫无知觉,甚至没有动一动。 木歌忽然有些心疼他,想把他抱到身边。他用力之下没有拉动亚当,才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亚当对他来说就是个小可爱的体重,这会儿怎么变重了? 木歌尝试几次之后胳膊开始酸软,勉强将亚当拉到了身边。失血过多的亚当靠着他的肩,脸色白得快要赶上满头的银发。不出意外的,亚当体温变低,似乎又进入了“蛰伏”的状态。 看样子亚当变成这样也是头一次。木歌心中矛盾着,犹豫着要不要喊人给他检查一下。鉴于蔡云依给他看的东西震碎了三观,木歌甚至难以相信他们会真的为了亚当考虑。跟他一起躺着的不过是人类的研究对象,可以为了人类永生和抗衰而献出生命的可怜生物。 讽刺的是亚当竟然在人类社会拥有超高的人气。这张美貌的脸后藏着残忍的真相,如果将之公布于众……木歌闭着眼思考,尝试用先前的方法让亚当温暖起来。 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从外边进来了两人。一人是木歌认识的蔡云依,另一个穿着白衣推着小车的他并不认识。小车上除了常见的吊瓶,还有几个血袋。 木歌的目光注视着那几袋血,而后移动到两人的方向问:“蔡医生这是要做什么?” 蔡云依用一种严肃的表情道:“木先生,您入馆之前的体检是怎么蒙混过的?” “什么?……”木歌皱起眉头,他的身体一向健康,至于去造假吗? “您刚才在大厅晕倒,我们替您检查过了,是您体内发生了溶血反应。” “…………”木歌忽然脑子当机,思索不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溶血通常发生在输血的时候,是输入异型血才会发生的事。他平时不贫血,更谈不上去输血了。 “我们也觉得奇怪,您是AB型血,普通人的血液很难让您这样。”蔡云依说道:“我们已经对您进行了紧急治疗,现在您乏力头晕的症状,输血之后应该会改善。” 木歌听得云里雾里,总算明白这几袋血是要给他的。 与蔡云依同行的白衣女护将小车推到了木歌床边,在床头挂上了血袋和吊瓶之后示意他伸出手:“木先生请配合一下。” 木歌也不掩饰自己的怀疑,盯着吊瓶说:“我二十多年活得好好的,进来就犯病了?” “看来是这样。我们已经将您的血液样本送去基因检测,如果结果有问题,您很可能不再适合继续担任亚当的恋人。” 木歌的手忽然抽了一下,按到了亚当的腰上。亚当柔韧的腰此时变得软软的,不像醒着时候的手感。 “木先生,木先生——?” 重复的呼唤声拉回了走神的木歌,他只得伸出左手,暂时听从了她们的建议。他现在这个状态,恐怕连捂热亚当都有问题。虽然不相信自己生病,可浑身乏力是事实,就像蔡云依说的,他是万能的受血血型,给他输血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奇怪的是他怎么会和亚当一起贫血了。 护士弯下腰,尽职地找到木歌手背上的血管,将输液的针管顺滑地置入他的体内。将木歌的盐水瓶调整到位,离开的时候还不忘看了看他怀里的亚当。 “亚当真是相当的粘您呢。” 她一句不知褒贬的话让木歌选择了沉默。亚当根本就没有醒,说他粘他有些奇怪。 “他刚才有醒吧?”像是要确认亚当从麻醉中苏醒,蔡云依向木歌询问道。 “嗯。”木歌淡淡应了一声,脸上尽量不露出任何的痕迹来。 “好的。希望您赶紧振作起来,多哄一哄他。亚当是小孩子心性,过一段时间就会忘了不愉快。”蔡云依微微笑道,又多嘱咐了一句:“您知道……做恋人是个多么不容易的工作,或许几年之后,我们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木歌勾起嘴角笑了,精致的五官出奇地清俊。亚当如果会忘了,怎么会对医院那么抗拒?而恋人的平均任职期是一年,几年之后且不论他还是不是恋人,连是不是还活着都不能确定。 北辰财阀建造了这么大一只鸟笼,精心饲养着亚当,不过是打着为了全人类的幌子,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而他成为了他们加害亚当的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只能递给亚当糖果的手。 “木先生有事可以直接叫我。”蔡云依很满意木歌的反应,恋人如果能明白他们的职责,月馆的工作会轻松很多。木歌是能接近亚当的唯一男性,更有观察行为的价值——毕竟亚当从来没有粘到女性恋人的身上去。 木歌听见病房的关门声,才暗自松了口气,仔细观察起身边的亚当。他半哄半骗地把亚当带来月馆,现在知道真相又觉得欠了他。 亚当之前就因为身体不适进入休眠,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短时间醒过来。 木歌发誓下次再也不强迫他,他会怂恿亚当跑得远远的,躲开这些疯子的研究。 等待的过程相当漫长,在木歌渐渐觉得肢体没有那么麻木的时候,腹中感觉到了饥饿。他记起自己爬树给亚当摘的车厘子,伸手按了床边的电铃。 这次来病房的不是蔡云依,而是李卓相。木歌对李卓相的印象只有一个:斯文败类。不管学术成就有多高,也改变不了他觉得他不是个好人的印象。 李卓相看见亚当蜷缩在木歌的怀里似乎相当惊讶,在门口站了好几十秒,直到木歌语气不耐地提醒他:“李医生,能不能先把我手上的针取了?” 木歌的输液瓶已经空了,忍不住想自己拔了针头。他现在的状态的确好了很多,已经全没有一开始的头晕乏力,这在无形之中佐证了蔡云依的话,他的确贫血了。 李卓相是冷着脸走近室内的,和他先前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同。木歌之所以觉得他冷,是他脸上没有惯例的营业微笑。 取针的动作也相当粗暴和直接。木歌手背上狠狠抽痛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性子没有发作。 “木先生要多按一下手背。”李卓相忽又微笑起来,像极了一只无害的哈士奇。 “好的。”木歌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将右手从亚当的腰间抽出,按住了左手手背。 “亚当怎样了?”李卓相走到床的另一侧,伸手去碰深睡的亚当。 木歌忽然坐起身,将被子往上一提,把亚当连脑袋一齐罩住了。“别动他了,睡得正香,感冒了可不好。” 李卓向愣了愣,随即收回了手。“我不过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好一点。” 木歌心里冷笑,把亚当抽得神志不清,还能装作关心的模样。“能把我之前摘的车厘子带给我吗,我肚子有些饿。亚当也喜欢吃那个。” 李卓相点点头,不发一言转身出去了。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水果有虫,已经扔掉了。我让他们送点别的过来。” “…………”木歌看着他没有反驳。来的时候他确定那包车厘子带上了,现在李卓相为什么不给? 李卓相在门口抱歉地耸了耸肩,看了木歌被子里的“大包”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木歌恨了门框一阵才缓过气,将盖住亚当的被子掀开一个缝。亚当的体温已经暖得差不多了,可是迟迟没有要醒的迹象,依旧跟个没有生气的娃娃一样倒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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