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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表哥过来了,带着一票人,在这种场合中他看起来如鱼得水。 他跟家长们寒暄了几句,然后给他们点了酒,饮料和小吃。 两个人尝了尝所谓的鸡尾酒,装在一个很高的,饮水机一样的罐子里,闻起来像洗洁精。 钟净砸砸嘴:“喝起来也像。” 小吃倒是挺好吃的,鸭脖好吃,三角脆也好吃,咸咸甜甜的。 不过因为上学的时候看过很多这样的教育案例,两个人喝东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疑神疑鬼,生怕有人趁不注意往里面加了东西。 再之后,除了吃东西,两个人也没别的事好做了,看着周围热情似火的人群,会觉得自己在这种环境下格格不入。像是吉祥物,或者过道里打扫垃圾,无人在意的保洁阿姨…… 又坐了一会儿,喝得有点多,钟净想去上厕所,注意到桌上的柱状台灯上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您暂时离开座位,请把台灯倒扣,我们将为您保留桌台30分钟。] “诶……” 他一下子觉得很有意思。虽说就算他走了,闵泉生和家长们都还在,桌台不会被清理掉的。 可是他还是兴致勃勃地把台灯倒扣起来,然后站起身准备往厕所走去。 但是他很快发现,他去不了了。 因为他好像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目光……从那只倒扣着的台灯上移开。 闵泉生还坐在台灯旁边,钟净从余光里能看见这家伙也陷入了跟自己一样的境地。 两个人的视线都像涂了502一样,死死黏在台灯上,除此之外眼球一下都转不动。甚至想要看向对方也不行。 此时他们再也不能用正常的眼光去看这只台灯了。酒吧里很黑,他们把台灯倒扣,就好像把他们这桌隔离到了另一个世界…… 台灯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源,好像太阳之于地球一样。 而他们就像地球上的向日葵,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着,只能一个劲儿盯着台灯看,无法挪开眼睛。 “怎么……”钟净正在极力和这股看不见的力量搏斗,想要把自己的视线从台灯上挪开,“才能把眼睛从台灯上挪开啊!” 也就是说,怎么样才能把向日葵的视线从太阳上挪开? 闵泉生很快想出了对策:“关掉台灯。” 他伸手尽力去够那只倒扣着的台灯,然而令人绝望的是,明明近在咫尺,甚至视线就死死黏在上面,他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台灯。 钟净也试着想要走到台灯旁边,可是他最远也只能走到闵泉生旁边,再走就好像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一样,无法挪动半步了。 两个人甚至想要寻求场外援助,扯着嗓子喊爹喊妈,然而也如投石入海,一点回音也没有。 正束手无策,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从钟净脑海里飞速掠过。 上次……在铁路旁边那次,他们想到利用兰草遮蔽掉太阳,从而让向日葵都垂下了脑袋。 对啊!这次当然也可以这么做!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现在他们手上没有兰草!自然也没办法把太阳遮蔽起来。 这下是真的没办法了,钟净垂头丧气地想坐下来歇会儿,但是连坐下来也做不到,这股力量不让他坐下来。因为这样就挡住他看台灯的视线了! 他只能努力睁大眼睛,把余光垂下来。这样一来,他忽然看见自己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尽力伸手去捞了一下,发现居然是表哥带过来的吉他!他和闵泉生在聚餐的时候弹唱过后,顺手就把吉他带进了酒吧。 “吉他……?”他忽然睁大眼睛,“兰草……?” 然后一把抓住闵泉生的肩膀:“《兰花草》!” 不过因为他此时还是没办法把自己的目光从台灯上挪开,所以身子转过去面对闵泉生,脸还朝着台灯,动作看起来有点滑稽。 闵泉生一怔,随后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他递来的吉他,开始弹奏《兰花草》的旋律。 钟净紧盯着那只台灯,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颤抖,跟着旋律轻声唱道: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奇迹发生了。只听一阵微弱的窸窣声,台灯底部长出了细细白白的一些须状物,是根。台灯的光芒并没有因此削弱一点,只是依旧稳定地亮着。 [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 从根部慢慢往上延伸,台灯上出现了鹅黄翠绿的小芽。这样台灯就被遮蔽住了一点,灯光也有所削弱,不知是不是钟净的错觉,那股不知名的力量似乎也削弱了一点。 [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 小芽再往上延伸,开始抽条,变得挺拔,长出叶子,能看出来一点兰草的雏形了。这下台灯的灯光起码被遮去了一多半,虽然还不能完全把目光移开,两个人的眼珠已经可以自如转动了。 [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 唱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兰草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地把整个台灯完全遮蔽起来。 灯光灭了,两个人终于可以挪开目光了。 对视一眼,再去看那被兰草整个遮蔽掉的台灯,竟然已经变回原本的样子,兰草已然消失无踪,就好像刚才一切只是他们的一场错觉一样。 第40章 葵花籽 零点的时候,两家父母有点坐不住了。本来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在酒吧玩不起来,还带着俩小孩,玩到这么晚已经是极限了,于是就跟表哥说要先回酒店。 表哥已经和他那一票人玩得嗨到天际,但是听说他们要回去,还是张罗着人开车送他们,安排得很周全。 钟净也确实是困了,打着哈欠走出酒吧,一出来被门口的盛况吓了一大跳。 “这……”他瞠目结舌地指着门口,“门口都是代驾和出租车吗!好夸张……” 闵泉生从酒吧带出来的零食还没吃完,边吃边说:“经济就是这么被带动起来的呢。” 后面的几天,表哥又带着他们在市区玩了玩,小长假就结束了,一行人又坐车回到江水市。 回到江水市以后,闵泉生来钟净家玩,两人又聊起之前在江南市遭遇的种种,觉得有必要把目前掌握的线索和调查结果整理一下。 “嗯……”钟净拿笔敲了敲桌子,“首先,这个怪谈是有关成长的,关于谁的成长呢?应该是有关于向日葵的成长的。” 闵泉生道:“而且向日葵会被兰草影响,这影响是单向的。” 经他一提,钟净又想起来一条:“哦对,说起来……向日葵也会被太阳影响,这影响也是单向的。” 闵泉生道:“还有一点……” 他戳了戳钟净桌子上摆着的台灯:“那天在酒吧,你不是唱了《兰花草》吗。唱到‘苞也无一个’的时候,刚好就停了,兰草也把整个台灯遮住了。” “我在想……是不是在告诉我们,‘这个兰草’开不了花?” 钟净沉吟片刻:“有点道理……而且台灯上那株兰草也确实没有开花。” 可是仅凭这么几点,他们还是没办法推断出来这个怪谈背后的内容,于是决定隔天再探学校。 * 第二天上完课,两个人来到了江水高中的小花园。 今天天气很好,又看见满园的向日葵,向日葵好像变大了一点,还是仰着脑袋对着太阳。 在离他们最近的那片叶子上,仍然留有那天真菌侵染的痕迹,也就是所谓的“莲花叶”。 而且仔细观察会发现在病斑的第九层也仍然还有那天留下的脚印。 但是两个人惊奇地发现,目光一落在上面,脚印就开始慢慢移动,从第九层一路移到了最外面的一层,也就是第三十三层。 闵泉生想了想:“第三十三层……叫‘清净天’。” 这次两个人学乖了,根据上次的经验,首先来到告示栏前面,查看上面张贴的校园地图,发现就在学校东南角正好也有一个同名的花园,叫“清净园”。 “清净园……”钟净一边往清净园的方向走去,一边觉得奇怪,“说真的,这名字听着实在不像是建在学校里的……更像是寺庙或者园林建筑会有的名字。” 闵泉生从路边随便薅了一根草,拿在手里绕着玩:“毕竟‘清净’在佛教里的意思就是远离恶行和烦恼嘛。”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清净园。钟净本以为会在里面看见像之前那样大片大片的兰草,然而没有。 园子里只有成荫的绿树,阳光从树隙洒落下来,斑斑驳驳,照着园子中间的一口枯井。 两个人慢慢走到枯井旁边,低头往里面看了看,黑洞洞一片,即使阳光照进去也完全看不清下面的状况。 “要下去吗?”闵泉生问。 钟净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只杜鹃鸟吊坠:“下吧。反正有吊坠,出事儿了立刻飞出来。” 两个人把吊坠戴在脖子上,深吸一口气,跳进深不见底的井口。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也许因为久不见光,还有种令人鼻子发痒的霉味。 两个人利用吊坠控制着下降速度,过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终于下到井底,踩到实地。 井内很黑,钟净打开了手机电筒。闵泉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手电筒,声称这样才有探险的感觉。 手电筒的亮度是手机的很多倍,借助手电筒的强光,两个人看清了周围一共有四面井壁,其中三面都覆满了青苔,而剩下一面上有一个洞口。 拿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和井口一样黑洞洞的,应该也是通向某个未知的地方。 “唔……”钟净又仔细察看了一下四周的井壁,“我想,除了这个洞口之外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两个人别无选择,只能从那个洞口钻了进去。 洞很狭窄,他们只能匍匐着前进。好在脚下是很整齐的石板小径,所以也不是很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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