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恰巧他的烧鸡上了,油滋滋亮汪汪的一只摆在大盘里,小二一手托一托盘,一托盘里放两只,稳稳当当从那群食客中过来,叫那群吃着小菜的人不住地咽口水,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哪桌人这样阔气,若是位英雄好汉,也可去结交一番。 待见到竟只有一对看着毫不起眼的年轻男女时,众人不禁大失所望。 洛妄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美滋滋地把四只烧鸡整整齐齐摆在眼前,先狠狠吸了口香气后,而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吃的满嘴流油。 正吃着,又听见那群人说起打伤了忠昭武馆大少爷的那个高人。 “也是报应,听说是那高人在路边吃烧鸡,这位大少爷撞上了人,把他的鸡腿撞掉了,就惹怒了那高人……” “那高人一开始让他赔一只鸡,你说那大少爷赔了不就得了?还不肯认,这下好了吧……” “不愧是高人,不拘小节……” 听着他们的话,姜遗光的目光渐渐聚焦在洛妄身上。 “打伤他的是你?”他低声问? 洛妄正吃得欢,抽空抬头点点:“那当然,我厉害着呢。” 他煞有其事地说:“我看你也是个好苗子,那什么大少爷应该打不过你。” 小二正巧来上第五只烧鸡,闻言嘴角一抽,忍着没说话,却叫那帮食客中的一个听见了,扭过头,上下打量坐在洛妄对面瘦高的“少女”,诧异道:“就她?一个女人还想挑谢大少爷?” 其他人没听清洛妄的话,听了后也知道了,看这两人还是外乡人,皆露出嘲弄之色。 “我们说那谢大少爷,也是拿谢大少爷和明武堂大少爷比,除了那高人和明武堂,其他人,还是个女人,就不要瞎显摆了。” “就是就是,就这小身板,能打谢大少爷?” “哈哈哈哈……” 洛妄和姜遗光理都没理他们,继续吃吃喝喝。那群人当中有人多吃了几杯酒,摇摇晃晃走过去,撑着桌子又扫了眼姜遗光。 虽然把脸抹黄了,头发也包在头巾里,可露出的那张脸五官细看下还是能显出几分清秀。 “好好打扮,也是个小美人。” 伸出手去就要摸“她”的脸。 手腕被一只瘦削的手攥住。 紧接着,他腹部一疼,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便飞了出去,砸在馆子当中圆柱上落下来,在地面滚两圈,昏过去。 蹭一声,那桌人齐刷刷站起身,怒目而视,一人过去把那兄弟拖回来,其他人早已经把两人围住了。 为首一人脸色不好看,拱拱手:“我这兄弟多喝了几杯马尿,得罪了阁下,可阁下出手也未免太重了。” “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这话是对着洛妄说的,刚才那人背对着挡住了视线,他们都以为是洛妄出手。 吃得正欢的洛妄抬起头,满脸无辜:“你们说我?” 姜遗光见他们对着洛妄去,自觉和自己无关,静静喝汤,一句话没说。 洛妄指指姜遗光,说:“不是我,是他打的。”他只答应了杀人,可没答应还要背黑锅。 小二怕他们打起来,远远看着,想劝又不敢上来劝。姜遗光神态自若地起身,向小二走去。 “我先结账。”他这么说,“如果等会儿有打坏的桌椅,也一并算在里面。” 说罢,从浅绿色荷包里取了碎银,一点点数给小二。 “自己打了人,还要推到女人头上。吃个饭也要女人掏钱,你还是不是男人?”那群人顿时怒了。 就连小二也用同情的目光看姜遗光。 洛妄嘴里含着肉,看看这群人,又看看姜遗光,呆若木鸡。
第190章 一间安静的饭馆, 忽地大门被撞开,从里面倒飞出七八个人。 行人纷纷侧目。 那群人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痛,却也不敢进去找人麻烦,只能自认倒霉, 互相搀扶起来后往回走, 还要背个昏迷的兄弟。 有几人心里不禁埋怨。 “他作甚去得罪人, 这下连累得我们也挨打!” “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就该给他丢池子里泄泄火,省得惹祸。” “噤声!”同样被打出来的为首的人厉声道,“你们没发现那人就和我们说的那个高手很像吗?听他口音, 也是北方来的,也爱吃鸡,要真是他,我们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算人家开恩了。” “可是……也不能说这就是那个高人啊?他看起来哪有点高人的样子?” “一只手把我们全打出来了, 算不算高人?”为首那人说。 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性,一众人不禁一阵后怕,原先还打算和堂里告状,现在看来, 只能自认倒霉。 洛妄把人都丢了出去, 嫌揪住那些人时沾了脏东西,和小二要了盆水, 洗洗手后。继续吃喝。 这回小二也疑心自己看走了眼,不敢表露出什么,更加殷勤地侍奉, 还提醒他们:“二位客官要小心了, 那群人是义武馆出来的,要是他们回去找人来, 恐怕有麻烦。” 义武馆和那明武堂又有些渊源,前者就经常在有人上门砸馆却抵抗不过时,去明武堂找帮手。这回要是把明武堂的人惹来,可不好。 洛妄一听,吃得更快,转眼间桌上就只剩下三只空鸡骨,剩下两只让小二用油纸包了带走,拽着姜遗光就赶紧跑了,生怕再被人堵上。 这边小巷子多,二人七拐八弯四处转,总算找了个无人的清静地,洛妄道:“说吧,你要我干掉谁?” 姜遗光说:“荃州丁家村,一个叫丁阿婆的神婆。” 洛妄一听就不高兴了,觉得这是大材小用:“你让我对付一个老太婆?” 姜遗光没理会,继续道:“她有点危险,你此行小心。” “危险?还能有多危险?”洛妄哼哼一声,“行,最迟一个月,我把她人头带来。” 姜遗光点点头,也不问他怎么会来到了这个地方,从荷包里又掏了二两银子给他,足够他坐船的船资和几天吃喝用度。 “如果不行,不必强求。”姜遗光道,“碰上熟人,也不要透露我的行踪。” 他装扮成少女后,一举一动皆带了女子的娇柔之意,看得洛妄牙酸,连忙一一答应下来,接过钱就走了。 只要有钱,他才不管那么多。 姜遗光和洛妄分开后,一路问路。 衙门里看到的卫家祖籍地方早就换了名,昭西巷早就不在了,几经改换,现在叫阳正道。 听说他要去阳正道,被问路的几个老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其中一个阿婆劝他:“那地方都是男人去的,全是武馆,你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过去惹麻烦。” 她眼睛有些混浊了,头发花白,抓着姜遗光的手,给他手里放了一小块糍粑:“娃娃去那里做什么?” 姜遗光对她笑了一下,道:“去找人。” 阿婆看他一个人上路,也不听劝,自以为明白了什么,摆摆手:“不要一个人去找哩,叫你阿爹阿兄一起,再不然,就先去武馆请点人手。” “那些学武的后生,可厉害了,又有好多忌讳,女人最好不要去武馆。” 姜遗光道:“我知道了。” 他没有吃那个糍耙,到巷子口时,看见有一个小孩蹲在石台阶前,自己和自己玩斗草,把糍耙给了小孩,自己走了。 他不明白此地忌讳,问过路知道怎么走后,就往阳正道去。 星州与荃州出同源,相同又有些不同,荃州靠海近,海娘子庙、天后宫极多。而这星州,走在路上放眼望去,每一两里路就有一间关帝庙,香火极盛。 和本地风俗有关,拜关帝庙的看上去大多是习武之人,个子虽不高,身形却结实,紧绷绷的一身腱子肉,穿着颜色各异的短打,看上去像是标明不同武馆的衣裳,整整齐齐在庙外备祭品,上香,跪拜。 不知道在求什么。 姜遗光混在人群中,往阳正道中间去。 一踏进阳正道,更觉不同,街道两边少了小摊贩,茶馆酒肆也少了,人却多了不少,顶着大太阳汹涌地往这边来,多是些结实精壮的汉子,也有老人。 两排低矮的房子一溜儿从街头到街尾,中间各建了一间关帝庙,高大恢宏,金色檐瓦和朱墙在日光下刺目得紧。人高马大的赤面关公像斜斜相对,叫这原本宽敞的大道好似也变得逼仄起来。 那些行人有些手里提竹篮,篮子里放香烛,跟着进了关帝庙,还有些继续往里,周遭尽是湿潮热气和人流涌动时的嘈杂。 已经变成了武馆和关帝庙么? 姜遗光听闻阳正道中有卫家祠堂,现在看来,应当是祠堂也迁走了。 人群正好卡在一处路口,远处看到的两座关帝庙其中一座就在路口右边,有人把守着。姜遗光再往前走,就有两排人拦住了他,一队穿朱红,一队穿明蓝,看上去出自不同武馆。 “回去,你不能进!”两队人异口同声。 姜遗光看看其他人,问:“他们都能过,为什么我不行?” 那两队人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哄笑起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女人不能进武馆,晦气。” “我们俩家的大少爷马上就要比武了,你这会儿跑出来要做什么?该不会是故意搅局吧?” “脏得很,出去出去。” 那群人手里拿着长棍,凶神恶煞,却不敢上来碰他,生怕碰着了女人——要是这还是个来月事的女人,那就更晦气了,碰着了,他们的功可怎么练? 姜遗光不想暴露身份,道:“我来探亲,我亲戚说他在这儿,不会耽误你们。” “探亲也不行,等我们比完了再来。” “也不是故意为难你,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女人不能进武馆,阴气重,要破功的。” “卯时比武,你等辰时来,兴许就比完了。” 姜遗光没再坚持,转身往回走,恰巧从前头关帝庙里,猛地跳出来一个穿红衣的男子。 那男子手里握了把长刀,正被后面的人追打,这一跳也没看清,正正好撞在要转身的姜遗光背上。 姜遗光一旋身躲开,躲得及时,才叫那把刀只划破了衣袖,没有划到脖子。可周围人多,还是叫他受了点伤。 姜遗光抬起手,看见一道长长的、不算太深的伤口竖在后肘部,缓缓流下血来。 周围人神色大变! “爹!您别追了成不?我都伤着人了?”撞上他的人前一刻还在回头嚷嚷,后一刻看见姜遗光,瞳仁一缩。 “女人?!” 他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刀,几乎是尖叫了起来:“女人怎么进来的?你们怎么把女人放进来了!!” 关帝庙里随之冲出一个明显追打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见状也变了脸,大惊失色:“女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2 首页 上一页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