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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回去? 为了几只烧鸡和几两银子, 赔命不太划算啊…… 正思索着,身后无声凌厉劲风直冲他后颈袭来—— 洛妄闪身避开同时伸手攻去, 发觉是一对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一击不中,他们也有些诧异,同样躲开。三人在一瞬间交手数招, 却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而后,又不约而同地退开了。 黎三娘和九公子是因为认出了洛妄。 九公子主动摘下面罩露出脸, 以气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洛妄也认出了他,刚想说自己被姜遗光邀请来杀丁阿婆,又想起姜遗光的嘱咐,憋住了没说,反问道:“你又怎么在这里?” 九公子道:“来找东西。” 洛妄问:“找什么?” 九公子道:“找麻烦。”他飞快道,“我回答了你两个问题,你却一个都没回答我的。” 洛妄像是被人卡住脖子的公鸡一样,瞬间噤声。 “你再回答我两个,就扯平了。”九公子说,“你来做什么?” 洛妄不情不愿道:“来杀人。” 九公子拧眉,看一眼小门,又看一眼他:“谁让你来杀丁阿婆的?” 洛妄一惊:“你怎么知道是杀她?” 九公子一笑:“我就是知道,这里是丁阿婆房间,你不是来找丁阿婆还能是找谁?” 洛妄摇摇头:“我不能说。” 黎三娘看他俩竟然还聊上了,伸手戳了戳九公子,以示催促。 九公子立刻闭嘴,指指那扇小门。 那是一扇有些古旧带斑驳黑漆的小门,嵌在比它颜色浅几分的墙壁里,只到他们腰间,即便是小孩儿,要过这门也勉强了些。 虽听说过丁阿婆住的地方不太一样,真见到还是感觉古怪。这样小的一扇门,房间该有多高?能住得下一个人吗? 九公子手中扣一面小铜镜,对着门洞照过后,没有异样,铜镜收回。而后,他掌心多了一柄锋利小刀,刀刃沿着门缝一段顶从上往下划。 出乎意料的是,小刀顺利地从门缝顶滑到了底,就像门里没有插门栓似的。 三人隐晦地对视一眼,紧接着,九公子手上微一用力,推开了门。 只打开了一半。 门内是比门外更深邃的黑暗,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见五指,里面还飘出些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好像被煮熟捣烂的花儿又和上蜜与香那般,清淡又甜烂的香气。 九公子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很轻微的一点点刺痛,他猛地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看见另外两人的脸色在月光下有些苍白,白得有几分僵硬。 碍于洛妄在场,他没有说太明白,只暗示黎三娘道:“等会儿麻烦互相看顾几分。” 而后。他又对洛妄说。“你不是要刺杀她吗?现在就可以进去。” 洛妄盯着门看了一会儿,感觉现在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遂点点头,丝毫不顾及自己为了迁就只有半人高的门洞而蹲下去的滑稽模样。他先伸了一只手,在里面挥挥,感觉没什么问题了,才半蹲着,弯腰低头滚进去。 孰料,等他进去后,声音就消失了。 他好像整个人都被那片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 九公子在门外轻声叫他,无人回应。 “现在怎么办?要进去吗?”黎三娘低声问。 九公子心一横:“当然要进!” 不说别的,山海镜绝不能流落外人之手。 他疑心自己刚才并没有把诡异全部收走,便又在掌心扣上镜子,试探着伸手进去。 孰料,他刚把手伸进那门洞内,就有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一拽,迅速将他整个人拖了进去。 黎三娘吓了一跳,不过,里面很快传来九公子的声音:“没事儿,是洛妄干的,他还活着。” 九公子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黎三娘也跟着用镜子照了照,确信他没事,这才跟着同样弓身爬进去。 门洞只有半人高,进去后反而是一间高度正常的屋子,只比寻常屋子窄小低矮些,让人很不舒服,站在里面有种受拘束感。 黎三娘吹亮了火折子,幽幽火光照亮下,小房间内的布景叫他们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间狭小的房间竟布置的跟一座喜堂也似。 铺天盖地的红,红色地毯,红色帷幔垂帘,大红色龙凤双烛,红色的神龛,神龛上摆着牌位,桌上面供奉了新鲜的水果和花儿。 神龛下,并排放着一对高高的木质椅,那是供新人二拜高堂时,二位高堂所居位。只是那对木椅上也显而易见地没有人。 新人却就摆在二位“高堂”的前端。 穿了大红喜服的一对新人,站在蒲团前一动不动。 新娘看上去不像新娘,它过于高大了,套着红喜服的身躯格外平滑圆润,没有一点起伏,唯有盖着红盖头的脑袋现出了些凤冠的弧度。 新郎也套着喜服。 它的身躯同样不似男子,从脖子以下平滑地包进红布料中,苍白的脖子比常人都长一些,看上去很是怪异。他背对着三人,头顶带着新郎官儿的赤色纱帽。 只是……房间的主人丁阿婆却不在。 “装神弄鬼……”九公子觉得眼前情形古怪诡异得紧,他好歹也经历过不少死劫,见过比这更恐怖更血腥的事儿,大步上前去,来到新郎面前。 他的嘴唇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这新郎官儿在笑。 他终于明白了新郎不动弹,不说话的原因。 也终于明白了这对新人的身子为什么如此古怪。 因为它们是一对花瓶…… 白瓷花瓶套着喜服,后领环一圈,从后头看不出,从前面领口交叉处才能发觉从里延伸处的带花纹的瓷片。 而花瓶顶端,顶着一颗年轻男人的头——他还在笑。 脸很白,眼睛很黑,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光看脸,真像个即将成婚的新郎官——如果他不是用那种偏执扭曲到可怕的眼神盯着九公子的话。 新郎是这副模样,新娘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九公子根本不想去掀开红盖头去分辨个清楚。 “花瓶姑娘……”为什么又是花瓶姑娘? 丁阿婆和花瓶姑娘是什么关系? 黎三娘环视了一圈,又在房间各处蹲下去敲了敲,确定没有其他暗室,不禁更加疑惑。 丁阿婆去哪儿了? 她的目光移向那位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的新娘上。 洛妄仍旧在地面哆嗦着,忽然间,他一跃而起,死死地抓着九公子的手,浑身不断颤抖。他口中发出些意味不明的赫赫声,浑身上下抖得厉害,抓这九公子的劲儿也大得让后者生疼,想甩开他,一时半会儿却根本甩不掉。 就着火折子亮起的幽幽火光,已经能看到洛妄两眼都翻了白,浑身肢体不断抽搐。 屋内没有点着的龙凤双烛,四处挂着的大红绸布和同样身着大红的一对一动不动的新人,本该热闹又温馨的一幕,却无端叫人心里发毛。 “他果然中邪了,这诡异当真厉害。”黎三娘道,“我的没有,你的刚才有了吗?” 她在以暗语问九公子刚才是否感觉到山海镜收了鬼魂。一般来说,收鬼后,能感觉到镜面有一瞬间的发烫。可黎三娘刚才没感觉到。 九公子:“我的也没有。”他手里使了点巧劲儿,用力挣脱洛妄。 洛妄便再度跌跌撞撞软倒在地,不动了,偶尔抽搐两下,目光涣散。 他已经翻白的眼睛正死死地往上看,涣散瞳仁渐渐凝聚。慢慢地,他一点点瞪大了眼睛。 就好像……上面有什么东西似的。
第195章 九公子和黎三娘都没有注意到洛妄的眼睛, 那一点火光实在太微弱,他们二人又急着找丁阿婆和山海镜,没人发现地上洛妄逐渐瞪大的眼睛。 不会错的,若真是丁阿婆指使村民抢走了镜子, 一定会藏在自己的房间里。现在丁阿婆不在, 山海镜也找不着了。 黎三娘仗着有镜在手, 把龙凤双烛点燃了,屋里顿时亮堂几分。两人举着蜡烛认真地找,从地面找到桌面, 几乎把铺了薄薄的纹样复杂地毯的地面每一寸都摸过了,也没有找到黎恪的镜子。 他们总算把主意打到那对花瓶上。 圆肚长颈的花瓶,顶上一颗人头,一直对着他们笑。新郎笑得诡异,盖了红盖头的新娘更古怪了。 黎三娘慢慢过去, 定定神,伸手一把揭开红盖头。 她吓了一跳,在掀开的一瞬间喉咙里发出短促的低呼,好在她立刻反应过来, 于是那低呼的后半段也跟着咽进了喉咙里。 红盖头下, 赫然是一张被抹得瓷白无垢的面庞,脸很白很白, 两边颧骨涂了一圈圆圆腮红。她的脸有多白,眼睛就有多黑,一双纯黑无眼白的双眼盯着黎三娘, 唇角还带着笑。 气氛不知不觉间慢下来, 周遭空气好似都变得黏稠了,像是两只小虫被困在蛛网中, 不论怎么挣扎都躲不过束缚。 他们渐渐感觉到了呼吸困难,盯着被掀开盖头的花瓶新娘,一时间,两人安静下来,不知该说什么。 花瓶新郎固然古怪,可当他们揭开花瓶新娘的红盖头后,视线却被新娘完全吸引去,他们能感受到花瓶新娘那股纯然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看来,这间屋子里最重要的果然是这一尊花瓶新娘。 新娘转了转脖子,那双纯黑的眼睛好似又打量了两人一眼。 她竟还会说话,张张鲜红的口,主动问:“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花瓶新娘的声音很冷,是女子的声音,却不像一个人的,更像许多女子齐齐开口说话,整齐清脆的声音,在寂静夜中格外明显,大到黎三娘以为能把整座楼的人都叫来,下意识反带上门。 “我,我是丁阿婆叫来的,她忙,才叫我来,想找一面镜子。”黎三娘试探道,同时,走近了几步。 九公子默契地后退两步,凑近了花瓶模样的新郎,山海镜藏了起来,两手在袖中握拳。 黎三娘不知道这花瓶新娘和丁阿婆是什么关系,万一自己暴露了,这花瓶新娘叫起来,她还可以随时打碎这花瓶。 “镜子?”花瓶新娘柳眉倒竖起来,“怎么,我让你们找的镜子,你们还没找到吗?” 黎三娘心里百转千回,连忙道:“怎么会?不是已经找到一面交给您了吗?” 花瓶新娘犹疑不定,道:“只有一面。” 黎三娘道:“我们又发现了几面镜,只是却不知道真假,这才来请示。” 花瓶新娘才渐渐放松几分,道:“实在愚蠢,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么?要那镜子后面刻着刀山火海纹路,触手冰冷捂不热,镜面光滑却照不出人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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