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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为了什么,也没说。 得了阵图,陈姑娘还有许多事要忙,看姜遗光不像有什么事,就匆匆走了。 屋内,姜遗光望着窗外,罕见地发起了呆。 他一开始对赵瑛和阿寄说的话只有一半是真的。地图上标注的地点藏着的并不是九鼎,而是他画的九鼎阵图的藏点。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赵瑛也不清楚。 而他告诉陈姑娘时,也提前强行让自己把真相给“忘了”。即便鬼怪想通过他的记忆迷惑他,也只能得到假象。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结果。 如果陈姑娘她真的从赵瑛手中要来了阵图,那意味着……此地仍旧是假的,他还在镜中没有出来。 可陈姑娘戳穿了他的谎言。 这意味着他的隐藏没有用。 他见到了自己画的图,笔迹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就连他的一些标记也能对得上。 ……是真的吗? 他在意识到镜中假象后就不断思考着一个问题。 以往鬼怪的幻象都是通过人的记忆编织,简而言之,他们记忆中有什么,幻境中就会出现什么,会有变动,但大多都可以追溯到他们自身的经历,即便入镜人自己都忘了,鬼怪也能让他们想起来。 所以镜中三年的初始,姜遗光才没有怀疑。 三年内,他认识了不少原先毫无交集的人,顾忆柳也不认识那些人。两人都不认识的人出现在幻境,绝不可能是他们的记忆。 直到那封圣旨出现,才让他猛然发现不对。 当他从镜中“离开”后,碰到了许多和“镜中”一模一样的人和事。这让他又担心自己还在镜中。 他在心中做了许多假设。 第一种可能,自己已经离开镜子,处在现实世界中。镜中经历也是真的。 这样一来镜中三年就无法解释了。 山海镜是怎么做到的?是谁的记忆吗?可他经历的三年不是过去,而是未来三年,许多事还未发生,山海镜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会让他在镜中一一经历?难不成镜子能够预言到未来吗? 难道是因为镜子能沟通外界所以才会有那三年? 这是个最坏的猜测。 第二种,他脱离了山海镜,的确在现实中,但他面对外界的熟悉感则是一种幻觉。 许多人也会有这种熟悉感,比如在经历某事或看见某个地方、某个人时,总觉得自己似乎曾经遇到过一样的事。 姜遗光不知他是否也是如此。 这算是最好的结果。 也是最不可能的一项。 第三种,便是他还未离开山海镜,所谓脱离死劫回到现实依旧是幻境。 况且,这个幻境过于真实了。 他心想,如果这也是幻境,被自己找出破绽识破以后,又会是什么等着自己? 是真正地离开?还是再陷入更加真实的幻境? 如果这也是幻境,到底有多少幻境? 但和第一种可能相比起来,他更愿意相信第三种。 他宁愿这两个世界都是假的,都是鬼怪编织的幻境。 若山海镜真的能连接镜内外,还能看到未来,后果将非常严重。 山中天气多变,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但这并不能浇灭骊山人的热情。 姜遗光得到宋珏留下的阵图后就进行了破解,如今骊山中人得到的阵图都是破解了大半的,这让他们进展迈了一大步。是以骊山司的气氛久违地高涨起来。 姜遗光也开始忙碌。 陈姑娘向朝廷说明后,他就暂时留在了骊山。 没有人催他回去,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圣旨。赵瑛倒是来信问过他到底要干什么,回信后也不再多问。 姜遗光本还想着藏拙,可他又存了试探的心,于是干脆放开手去。别人人都难以参透的阵图,他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别人无法破解的阵图,他也能轻松解决。 起初还有人不服气,等他彻底展露出天赋后,那些不服气的也心甘情愿闭上了嘴巴。 或拉拢,或讨好,或嫉恨。 再后来,更是有人追着他想要拜师。 他在骊山司渐渐出名,却变得更加沉默起来。 不论谁来他面前说什么,好话或坏话,他都不回应,有人送礼,能收的便收下再回礼,不能收的也悄悄给人退回去。事后也不传出闲话。 让有些听过他坏名声的人反而觉得他虽沉默,却不骄不躁,是个值得相交的人。 时间如流水,一晃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正值盛夏,此时京城已经热得跟蒸笼一样了,深山中却是一片阴凉。 骤闻噩耗,令骊山司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姜兄遇刺了?谁干的?” “骊山的守卫呢?怎么会把刺客放进来?” 骊山司中,数人与姜遗光平日交情有多好,现在就有多么义愤填膺。 他们在骊山中并不出头,许多骊山人甚至没见过他们。可如今他们发怒,好像整片骊山的天都跟着阴沉下来。 陈姑娘被叫来。 在骊山外区近乎一手遮天的她,面对愤怒的骊山司人的质问,态度也不可避免地带上几分谦卑。 陈姑娘:“查清楚了,是姜公子以前在江湖上得罪的人,他们雇了刺客,假扮奴仆混入骊山。” 众人更愤怒。其中一人盯着陈姑娘,皮笑肉不笑道:“骊山向来守卫严密,怎么会有刺客混入?” 另一人也捻着美须冷笑一声:“姜小兄弟武艺精湛,又有山海镜护身,寻常武者拿不下他,怎么会被小小一个刺客刺伤?” 陈姑娘被问得额头冒汗,百口莫辩。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 京城,赵瑛收到了噩耗。 她完全不敢相信,抓住送信的近卫反复问,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几个和姜遗光有交情的入镜人都来了,邬大人办完事也回到京城。她知道的消息比别人多些,透给沈长白后,沈长白又转述给几人。 “骊山守卫严密,混进来的刺客应该潜伏了不短的时间,杀了一个马奴后,顶着他的脸混入骊山别院。” “姜兄每隔几日就要在马场练习骑射,刺客在他惯用的马上动了手脚,喂了不干净的草料,致使马惊,狂奔不止。” “姜兄主动松手被马甩下,原本只是小伤,刺客伪装的马奴在这时当先上去查看伤势,在姜兄没留意时……一刀划过他喉咙。” 赵瑛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之后呢?他怎么样了?” 沈长白沉默片刻,叹一声:“不知道。” 赵瑛急了:“怎么会不知道?” 沈长白:“在场其他马奴说,他还有气时抓住了那个刺客的手,从衣襟里掏出个东西,然后,两人突然一起消失了。” 赵瑛瞠目结舌:“他……他入镜了?” “他怎么这么糊涂!!” 入镜人是不惧寒暑,是不容易受伤,也确实是受伤后能迅速复原。但他可是被划破了喉咙! 赵瑛简直不敢想,要是伤口还没恢复,他就断了气,那…… 姬钺也到了,刚才他一直没开口,只坐在一边听,眼神平静又可怕。 姬钺漠然地问:“刺客是谁?” 沈长白道:“骊山那边加派人手查了,是江湖上有名的万金堂的头牌刺客,姓名不详,别号隐阎王。” 据说他之所以被称作隐阎王,就是因为其杀人时,没有一丝杀气。 刺客手上沾的血越多,杀性越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对杀气最敏感,多少刺客都因杀气被人察觉而败露。平日不论如何掩饰,在刀出鞘的那一刻,不可能没有杀气。 隐阎王却能做到不带一丁点杀气。 他要扮成什么人,他就会完全变成什么人。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能躲过他不带一丝杀气的一刀。 他杀人,就像扫去一片落叶,吹落一朵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谁会在吃饭喝水时带着杀气呢? 姬钺曾听过隐阎王的名号,闻言点头:“难怪,原来是他。” 这就正常了。 换成其他杀手,姜遗光那人早在对方动手前发现了端倪。 只有隐阎王才能做到不被姜遗光发现。 因为他连自己都能骗过。 他要伪装成一个马奴,那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出来他其实不是马奴。就连隐阎王自己,也会认为自己只是个马奴。 赵瑛恨恨道:“也不知是哪个短命鬼,居然雇凶杀人。” 沈长白摇头:“不知道,骊山那边已经在查了,但没什么进展。” 骊山驻地已经追查到了万金堂里,万金堂分堂主死活不松口,一问三不知。 干他们这行的,绝不可能泄露客人的消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倒不是为了包庇谁,只是消息传出去后,谁还敢找万金堂做生意? 赵瑛忿忿不平,抬头一瞄,瞥见凌烛若有所思的模样,问:“惜明兄,你在想什么?” 凌烛回过神,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姜兄和谁有什么仇怨么?” 沈长白呵呵笑一声:“未必是仇怨,说不定挡了什么人的道。” 众人议论无果,实在是找不出谁会想要置他于死地。 一同入镜的人也很快被他们找出来了,加上姜遗光和刺客,共五人。而其他人名声可不怎么好,都是已经渡过十重,性情大变、精神癫狂之人。 是生是死,且看天定。
第497章 园子里, 赵瑛要来了据说很可能和姜遗光一同入镜的几人名单和画像,直接就找上了凌烛,问他有没有消息。 凌烛还真知道一些,不光死劫内幕, 这几人的底细也清楚。 聂欢, 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 容貌精致灵秀,原本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可在入镜多次后就变得性情扭曲怪异, 好杀戮、凌虐,以折磨人为乐。 凌烛着重强调道:“千万不要因为容貌低估她,如果遇上她,也千万不要和她单独相处,不要信她。” 孟惜慈, 自幼出家,法号慈心,在陛下的灭佛一事中慈心所在寺庙遭受波及,他阴差阳错还俗成了入镜人, 自己给自己取名孟惜慈。 凌烛道:“我只见过他几次, 没说过话,看起来是个再善良温和不过的君子, 行事也光明磊落,但……他总让我觉得很可怕。” 虽然没听过他做恶事,到底怎么可怕也说不上来。可他就是认为对方是个可怕的人。 第三人名叫许庭深。 凌烛对许庭深了解最多, 两人还一起探讨过医术。 许庭深原本是个大夫, 他并不是个多么仁心的大夫,只遵从本分二字而已, 给钱就治,能救活的病人就救,救不活的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他的师父倒是一位真正医者仁心,悬壶济世的好大夫,治病救人无数。有时碰着贫寒人家买不起药的,就想办法给他们免了药钱诊钱。所以他名声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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