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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不了解入镜人底细的才会选择雇刺客刺杀。许庭深了解姜遗光,知道他平日深入简出,和朝廷官员没什么联系,那就只能是江湖上的人。 “让我想想,江湖上有哪些门派,拥有武功这么高强的刺客?” 马夫满脸害怕又莫名其妙:“几位大人,好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许庭深步步紧逼:“七杀门?万金堂?还是沉香阁?” “七杀门没听说过有武功这么高的女刺客,沉香阁的女刺客多半会扮成身世可怜的女人或是青楼女子……” “那就只有万金堂了。” “万金堂其他刺客伤不到姜公子,只有那位最出名、武功最高强,也最神秘的隐阎王能做到。” 聂欢拍手:“许大夫真是慧眼如炬,这都能被你认出来。我也听过隐阎王的名声,相传隐阎王能假扮成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这话果然不错。” “我对易容之术也有些研究,可我竟也没看出来。” 姜遗光轻呵一声:“万金堂?隐阎王?”他知道身份后就似乎对谁要自己的命失去了兴趣。 “其他事出去再说,先顾眼下吧。”姜遗光一指桌面。 圆桌正中摆了个巨大的棋盘,几人都能看清,但是这么看着多少有点费力,面前的小棋盘和大棋盘一模一样,看小棋盘省事些。 之前棋盘还是空荡荡的,现在干净的只有几个彩框的棋盘里飞快地布满纹路,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沾墨画上去似的。 而且,大棋盘边上一圈突然多出五色各三枚、一共十五枚巴掌手腕粗高的木头人偶,人偶十分粗糙,只看的出来是个人形轮廓。 他们面前的小棋盘上也各自多了三枚同色指肚高的小木头人偶,至于大棋盘其他颜色的人偶,只是在小棋盘相应位置浮现出对应色彩的圆点。 大小人偶都站在棋盘边缘的白色圆框内,可以看出来,白框应该就是起始点,木偶就是棋子。 他们要利用骰子和木偶下棋。 至于到底是什么棋…… 五人面前的白纸上忽然也十分贴心地浮现出文字,将棋盘和规则介绍了一遍。 果真是双陆棋,却又和普通双陆棋完全不一样。 纸上介绍道,每人初始有三枚棋子,每次只能动一枚,可任自己选择。掷骰子决定步数,方向可自己决定。比如掷出数字“六”,可以决定往东走,也可以决定往西走。若两个不同棋子相遇,则按五行相生相克之法毁去其中一枚。 除此外,棋盘上五种不同颜色的框也变化成了不同色的图案,分别为刀山、藤蔓、弱水、火海、泥浆。 同样按五行相生规则,不同棋子若走到不同的区域,也会有不一样的后果。例如褐色的木偶为土,火生土,走到泥浆或者火海都没事,可以继续前进,走到刀山、弱水处,停一回合。但若走到藤蔓处,木克土,该木偶就会“死去”。 三只木偶,意味着最多能“死去”三次,到第四次,死去的就是他们自己。 乍一看好像很简单。 纸上没说最后怎么判定输赢,不过双陆棋的规则就是棋子最先全部离开棋盘者胜,他们只要想办法让代表自己的木偶先离开棋盘就行了。 普通双陆棋,两人对弈。他们有五个人,只能有一个赢家。若拼尽全力,每个人都不觉得的自己会输。 但……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件糟糕的事。 他们面前的木偶颜色和座位颜色可不一样! 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拿着别人的棋子。 姜遗光看向聂欢。 他面前放着红色的三个小木偶,意为他拿着代表聂欢的棋子。 聂欢面前放着刺客的金色棋子。 刺客面前是孟惜慈的青色棋子。 孟惜慈手中是许庭深的棋子。 许庭深手里,则捏着代表姜遗光的三个蓝色木偶。 五行相克,他们所有人正好拿着自己所克属性的木偶棋。 都说死劫考验心性,这场死劫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五个人只能有一个人胜出。想要活下去,就要拿其他人的命来换。 姜遗光第一次感觉如此为难。 如果两两互相执对方棋子,还能合作。可他们五个人该怎么合作? 以他自己为例,他的棋在许庭深手里,他自然想交好许庭深,可许庭深的棋又在孟惜慈手中……这么一轮推下去,每个人都受制于人,每个人也都掌控着另一人的生死。 等最后一个人也看完纸上规则,放下后,五人面前小棋盘边全都多出一只小小的刻漏。 不过,其中四人的刻漏都呈现出静止的样子,没有动静。滴滴水声从聂欢面前的刻漏传来。 上方漏壶正透过小孔一滴滴往下漏水,底下浮标随水渐渐上飘。 很明显了—— 在水漏完前,她必须下出这一步棋。
第498章 聂欢扫一眼刻漏, 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说:“不必着急,这刻漏滴完大概要一刻钟。一刻钟里,能做的事很多。” 她手里捏着金色的木偶人, 笑嘻嘻对马夫说:“你还不交代的话, 我就的命试试了。” 马夫惶恐得简直要哭出来了:“试什么?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聂欢懒得听他废话, 对其他人说道:“几位,趁开局前,我有些话想说。” 喜欢看热闹是一回事, 她还是想活下去的。刚才短短一瞬间,聂欢就想了很多,见其他人目光都望过来,她飞快地说了一遍。 纸上规则看起来很齐全,细细一想, 则有许多不详不尽之处。若是不注意,恐怕会落入陷阱。 第一:未必只能有一个赢家,规则也没有表明怎样才是赢,赢了能不能活着离开。 普通双陆棋, 两人对弈, 先离开棋盘者为胜。可他们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双陆棋啊,说不定离开棋盘就是死呢?或者到了终点就是死?或者输了反而能活, 赢了才会死,谁知道呢? 这最要紧的一条纸上可没说,以前死劫靠这手坑人的法子多了去了。 其二:他们手里拿的不是自己的棋。那万一执棋者死了, 他拿着的棋子怎么办? 再有, 某人死了,拿着死去之人棋子的人又该怎么办? 聂欢以马夫举例, 她手里拿着马夫的棋,马夫拿着孟惜慈的棋。如果因为她的失误,马夫死了。那她接下来的走棋怎么办?孟惜慈的棋呢?一刻钟内不走出下一步会怎样? 这谁都不好说。 其三,五行相生相克,正好形成一圈,不论谁出事,都仿佛打破了几人之间的平衡。 一人死,至少有两人都会受牵连。而这两人又必然牵扯到另外两人,到时恐怕五个人都脱不开关系。 聂欢的意思很明显了,她想活,在没有探明前,大家最好不要贸然行事,也不要想着互相坑害,以免害人害己。 她忽略马夫,看向姜遗光。 姜遗光点头:“聂姑娘说的是。”他喉咙才好,说话还有些吃力。 孟惜慈跟着赞同:“聂姑娘所言甚是,诸位私下有什么恩怨的,不妨出去后再解决。” 马夫知道是在说她,看他一眼,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就连最唯恐天下不乱的许庭深也不得不承认聂欢说的和他差不离,只是这话让聂欢先说了,好像就显得她很能耐似的? 心里不快一闪而过,许庭深表面上还是一副温和宽厚的样子,笑着说:“聂姑娘与我想的一样呢。” 说着,他再次针对起马夫:“看来你也清楚,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马夫瑟缩一下,哭都哭不出来:“几位爷,好心的小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小人实在听不懂啊!” 聂欢嘁了一声。 刻漏快到底了。 她拿起骰盅,摇了摇,骰子在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啪一下扣在桌面上。 她揭开一看,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只是普通的骰子,没什么不一样的。” 在场几人顿时明白过来。 普通的骰子,意味着只由他们自己掌控,加上棋子行进方位也由他们自己决定。 死劫就差直白地表示,他们可以完全地决定另一人的生死。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难,只要操纵他人的棋子顺利走下去就好。但……所有人都有预感,之后一定会发生某些事,逼迫他们自相残杀。 现在来不及考虑太多,聂欢根据掷出的点数,拿起了金色人偶棋,向棋盘左侧一步步移去。 其他人都看着聂欢,姜遗光也跟着看聂欢。 眼角余光却盯紧了马夫。 他注意到,在聂欢放下棋子的那一刻,马夫和其他人一样紧紧地看着她。 当聂欢手中金色棋子即将停在棋盘上的刹那,几人都不由自主安静下来。 马夫这时并没有看向姜遗光的方位,好像压根没在意他,满心满眼都是聂欢的动作。 但马夫像是太紧张了,放在桌上的手“不经意”地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姜遗光一直留意她,恐怕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 在握紧拳的刹那…… ——马夫袖中迸出一道暗色影子,爆射向姜遗光咽喉。 后者几乎是身体比脑袋更快反应过来,猛地抬臂挡在身前。 棋子落下的同时,一柄暗色短刀扎进姜遗光手肘,鲜血直流。他眼睛也不眨一下,盯着马夫,单手抠出扎进肉里的暗器,又飞快撕开方才剩下的一点纱布缠好。 “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他捏着那枚细小漆黑的透骨钉,冷冷发问。 棋盘上,走出的第一枚棋子落在一个十分安全的位置。 聂欢面前的刻漏停下,她惊讶又不那么惊奇地发现刻漏下方的水珠竟然全都回到了上方的漏壶里,估计等到下一轮再轮到她时,刻漏才会重新开始计时。 与此同时,聂欢右侧的许庭深面前刻漏开始运转,水一滴滴落下。 反正还有一刻钟,其他人不忙着棋局的事,而是齐刷刷看着马夫。 马夫早在姜遗光挡下时就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她再隐瞒也不会有人信她。 许庭深指尖一下下叩着桌面,每一声敲击都似乎叩在心头。 姜遗光再次出声:“万金堂刺客,隐阎王。” 隐阎王没说话,脸上属于马夫的懦弱之色渐渐褪去。 姜遗光说:“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钉上有毒,你在等我毒发身亡。” 他笑了一下,“只可惜,我不怕毒。” 隐阎王猛地抬起头盯他,忽一甩袖,袖中数十枚暗器爆射而出,直袭姜遗光面门。 二人座位虽相邻,但姜遗光早有防备,抄起骰盅便挡住了快如骤雨的暗器,手快得几乎舞出了残影。 叮叮当当一阵响,暗器尽数落在桌上地上。件件刃口乌黑,一看即知沾了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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