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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些有什么用。”有军官打断他们讨论指挥风格,没想到就是这句话,让他们与真相擦肩而过。 “不对。”和弄蝶分军团有过正面接触的一位军雌突然出声:“再怎么出其不意,雌虫议会面对杜阿尔特也不会这么不堪一击。” 总长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是的,这才是我要说的重点——这次突袭是里应外合,在安提戈涅等雄虫的劝说下,有雄虫主动帮助蝶族占领该星球。” 一片寂静。 雌虫们脸色这时才真的难看了起来。 雄虫,最重要的战略资源,自己长了腿往敌人那边跑。他们再不去巩固防线,到时候一个雄虫都捞不着,为了族群的未来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无论如何,雄保会那边才是最重要的兵家必争之地,在二选一的情况下,他们只能优先保雄虫那边。 并且…… 刚刚进来的军雌得到允许后起身,把自己率领的斥候部队打谈到的消息投到会议全息中去:“这是成功绕过防线靠近蝶族主星后捕捉到的卫星图景。” 以现如今的技术,靠近星球就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地表的每一个建筑。而在蝶族主星的首都、重中之重处,在卫星图景中呈现出一片赤红。 为了防止他们真的头铁,死不撤退,非要赌一把。曼努埃尔直接下令烧毁了这个城市。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犹犹豫豫拖到最后一刻,让己方资料泄露,不如一开始就狠心切断这条捷径。 “……疯子吧。” 敌人都被这样冷酷而狠辣的决断给震撼住了。 虽然都知道这样是最理智、最保险也是最稳妥的决定,但能够狠下心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却寥寥无几。要知道,大阿努比斯死后留给曼努埃尔的家,就在首都的中心地带啊。 “那么,没有异议的话,”他环视一圈,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决定,“就各自准备一下,我们全速迁跃向雄虫星区。” 然后,开启毫无斡旋机会的正面战场吧! * 曼努埃尔走进卧室。 他这几天连轴转,刚回来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不仅要和各部门重新对接,还要了解失踪这段时间内虫族所有大大小小的族群动向,以寻求可乘之机。 事实证明,这的确不是白费功夫,他这段时间凭借目前的优势和雄虫革新派的牌,成功策反了一些小族群并且让一些原本的友好族群陷入了摇摆之中。 毕竟谁都知道,目前的形式已经从围剿蝶族转变为了再次内战,重新洗牌的时机到了,没有中立的选择,他们必须选一方站队,而雄虫革新派的口号又对雌虫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他要多忙要多忙。一直到今天才有空想起来自己回归这么久,居然还没有个卧室。舰队总在变,本次作战因为要求快速、隐蔽性强和机动性强,启用了新的主舰,不是他熟悉的那支。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他留房间。 “诶?”随机被他抓过来的后勤雌挠挠头,把他带到最上层的某个门外,“您下了那个命令,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说话间,曼努埃尔已经推开了门,里面有很明显的居住痕迹,杂物很多,堆满了角落。不,不是杂物。曼努埃尔最上方拿出一本资料,这是他书房内的纸质资料。 他走进了,发现几乎没有下脚地的房间里,都是从主星首都的家里搬来的东西。 “赫利俄斯指挥……我是说冕下在最初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我们的剑走偏锋反而让族地腹背受敌,一定不能让首都的资料和数据落入敌方手里。这样还有重新东山再起,夺回族地的希望。” 难怪当他下令烧毁首都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阻拦之声。原来是燕屿已提前做好了思想工作。 或许是不知道哪些东西对他而言是重要的,所以燕屿干脆把能带走的都在走了。 “而且冕下还说,如果我们失败了,就断尾求生,蝶族与蛱蝶分军团切割。冕下说,说不定我们就会成为流浪种族,所以提前让我们带上了家里重要的东西。” “其实每次上战场,所有虫都是抱着一去不复返的心态。但是,如果能在这样一艘船上走向终结,也算死得其所吧。” 后勤军雌站在门口,既不敢进来,又磨磨蹭蹭不肯走,吭哧吭哧了半天,扭扭捏捏道。曼努埃尔听出了点什么,回头看他,示意他直说。 后勤军雌心一横:“我的意思是……冕下是好雄虫,等这次战争结束,或许老大你们可以好好过日子。” 说完,他一点不敢看曼努埃尔的脸色,像液体一样滋溜滑走了。 反而是曼努埃尔一怔,心想:等这次战争结束,燕屿还在不在虫族都是一回事。 房间虽然杂物繁多,但也算得上乱中有序。床边和案头都是资料,应该是燕屿为了进一步熟悉虫族势力情况在汲取知识。而属于不属于这一类的、曼努埃尔的东西都礼貌地装在箱子里,堆在角落里。 雌父的勋章、照片以及手写信都在最上层。曼努埃尔就坐在床边慢慢翻看。 突然,他顿住了。 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个标本框。 他凝视了它一会儿,才伸出手将它举起来。标本框里是一只蝴蝶,一只被撕碎的,又被重新拼起来的蝴蝶。 虫族与昆虫,是很微妙的关系。因此昆虫标本也被赋予了格外意味深长的内涵。体面的上层虫族很喜欢用这些柔弱的小东西作为一种委婉的社交辞令。 尤其是雄虫,尤其是科梅。 这是他被雌父从水牢里接出来那天,科梅送他的礼物。那个时候雌父还心存着挽回关系的奢望,只是沉默地抱着他,没有告诉他任何属于成年虫的勾心斗角。而科梅将他的事件当做缓和雌雄关系的榜样,因此无论在外界,还是对曼努埃尔的时候,都维持着温情的假象。 他说:“惩罚你只是对雄虫内部的交代。” 他对曼努埃尔说:“好孩子,乖一点。” 于是小曼努埃尔就乖乖地等他,在黑水中望着天空,数着星星等这个“交代”结束。于是在被雌父接走,面对蜂拥而来的媒体,他依旧在维护自己的雄父。让这件事随着他的回应被彻底盖棺定论,再无回旋余地。 科梅说:“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一定要在回家后,没有外虫时再打开。” 于是在伤都还没养好的情况下,他瞒着雌父,迫不及待地遛下床,藏在床后的地毯上,轻手轻脚拆开了礼物盒。 他看见了一只死去的、被撕碎的蝴蝶。 十岁多的曼努埃尔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虫崽,在雌雄关系冷漠的虫族,他是唯一一只从小被雄父接在身边仔细抚养的小雌虫崽。每只虫都说,他是一只在爱里长大的,特别、特别幸运的小虫崽。 于是那一天,最幸福的小虫崽茫然地捧着这份礼物。 他想,雄父,你为什么要撕碎那只蝴蝶? 而坐在床上的成年雌虫静静看着它。他几乎能想象,他的雄主是怎样在杂物间的角落发现了它,怎样耐心擦干上面凝固的灰,怎样在昏黄的灯光下,对照着纹路一片一片地、耐心地重新把它拼好。 那你呢?赫利俄斯,你又为什么要拼好这只蝴蝶?
第114章 偷听 秘密行星。 地下禁区。 实验室内,高高耸立的实验舱内,所有实验体都呈现出成熟状态。被快速催生的克隆体安详地闭着双目,漂浮在培养液内。倘若不是它们的胸口正在不徐不疾地起伏,恐怕会让人误以为这些都是一群尸体。 几只科研虫低头仔细看着实验结果,露出习以为常的沮丧。 “……又失败了。” “正常,就没成功过。” “但这次上面给的样本等级那么高,我还以为会有不一样呢……毕竟和虫母片段重合率达到这个程度……结果还是这样,唉。” “要是高等级基因就能够成功,隔壁对那位阁下的专属实验室早就取得突破了,哪里轮得到我们。”一只消息灵通的科研雌撇嘴。 “或许从一开始研究方向便错了,赋予灵魂是虫母的权能!我们不过祂的子民,怎么可以妄图——” “闭嘴吧,虫母已经死了!不这样做,难道我们就看着虫族给虫母陪葬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虫都安静下来了。 半晌,一名主事虫道:“好了,先把失败品清除掉。然后准备下一次基因编辑实验吧。” 偷听到这里的燕屿若有所思。这是他呆在这里的第五天,医护虫告诉他,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要离开地下,返回地上和其他雄虫们正常生活在一起。也就是说,要弄清楚地下禁区的秘密,他就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在这五天里,他成功让雪莱不知不觉间将自己放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在地下禁区,他除了几颗糖,什么也没有。连光脑都在狼蛛星被摔碎了。实验重地,戒备森严,步步需要权限。若非他悄无声息拿到了雪莱的权限,也不可能潜入实验室。 也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原本这几天里他已经摸清了实验室的排班规律,专门挑了一个换班的空隙潜入,结果不曾想,刚找到实验日志,就听见了门开的声音——原来他刚好撞上了新一轮实验最终结果出来的日子。 若非他机敏,听到开门声时就藏进了实验废弃物铁柜里,此时就被发现了。 按照规律,下一次换班的科研虫会将废弃物推出实验室,他便可以趁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在前面五天的观察里,他从未看过所谓的实验废弃物是什么。在他的猜想里,最坏不过是一些腐蚀性溶液。 但,现实却朝着更荒诞而恐怖的一边滑去了。燕屿屏息,在黑暗里,手向后摸去,摸到一片光滑的、柔软的、细腻的、湿漉漉的……皮肤。 触感温热,皮下血液依旧汩汩流动的,皮肤。 * 雄虫星区,正面战场。 曼努埃尔跳下机甲,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立刻有医疗虫上前为他递来绷带和医疗针剂。他们很清楚正处于战斗状态中的军雌们不会接受另一只雌虫的靠近,野兽的本能让他们在受伤状态中显得格外容易应激。 “怎么会……” 菲利普阁下匆匆敢来,他身为医生,没有选择和雄虫革新派在一起,而是加入了军医团队,在前线尽心尽力的为军雌们医治。无害的雄虫的确更容易被这些打上头的军雌们允许接近,而菲利普如同提灯天使般无私且善良的行为,也让不少小族群被感动,选择临阵倒戈。 原本是民心所向的大好局面,为何曼努埃尔会一身血地从战场上回来?! “和鞘翅目打,智械那边的人鱼突然偷袭。”他短促地回答,叼着绷带把医疗针剂打入体内,然后小心把蝶翼断裂的地方缠上。他一边动作,一边大步向前,连口水都来不及喝,立刻召开新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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