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萄果不敢硬来, 九区医院安保个个配枪,这里又不靠海,他也没办法发挥基因实力,最后只能守在医院附近寻找能够偷溜进去的机会。 * 阴云蔽日,不到半小时整个城市便下起了毛毛雨,空气也骤然凉了许多。 车在别墅大门前停下,裴钥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清冷的眼底多了几分讽刺。 他没想到自己还会来严墨清生前所在的地方,他也已经忘了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下了车,裴钥走到大门前按铃,很快一名中年男性Beta从不远处的别墅房小跑了过来,他打量着门外的裴钥,疑道:“你找谁?” 裴钥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淡淡问:“这里现在谁住?” 他知道严墨清死后这栋房产就被严家人卖了,所以他想不明白安久那天为什么要来这里。 “只有我。”男人答道,“我是替房主看房子的,请问您是?” 裴钥并未回答,继续问道:“房主是谁?” 男人也是实诚人,下意识皱眉答道:“没见过,几个月前房主托中介找的我,我在这就是打扫打扫卫生,和偶尔收一收房主寄过来的东西…” 说完男人才觉得自己话多了,脸色有些不耐烦道:“你究竟是谁,如果找房主的话他不在,另外我是不能随便放身分不明的人进来的。” 裴钥面无表情问:“房主姓萄还是姓安?” 男人一愣,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裴钥深深闭了闭双眼,一种悲凉而讽刺的感觉在胸口升起…他当然能猜到,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残留着严墨清存在过的痕迹。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栋别墅里的所有都还保持着严墨清生前的样子… 裴钥转身回到车里,将车缓缓往后退,坐在车内看到门内的男人已经转身回了屋,这才又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后绕到别墅外的一处高围墙,远冲助力,三两下蹬墙翻了进去。 … 雨势随风渐大,雨滴砸在窗台上嗒嗒的响,反而显的病房内格外寂静。 安久迷迷糊糊的撑开沉重的眼帘,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混沌的大脑涌现起自己昏睡前的一切…他被强行打了镇定剂,只因为他执着的要去见自己的孩子。 那些人不让他见孩子! 陡然清醒过来,安久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刚要转身掀开被子下床,下一秒就看到坐在床边座椅上的裴钥。 安久愣了下,他不知道裴钥何时来的,但比起这个问题,眼前男人此刻没有任何温度的脸色让他更为茫然。 裴钥的衣服和发丝带着潮湿,似乎短暂的淋过雨,而那雨就像浇熄了他浑身的锐气和温度,令他此刻坐在那里,就像一头逐渐被冰雪掩埋的野兽,深刻英气的眉宇间再不复往日锋利与温柔… “你醒了…” 裴钥面无表情的看着安久,声音平波无澜。 安久恍然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昏睡前经历的一切,本能的想把医院不允许自己见孩子一事告诉裴钥,但刚张嘴又忽然想到,医院不让自己见孩子正是裴钥的意思。 “医院不让我见宝宝?”安久迅速道,“他们说这是你的意思。” “为什么让你见?”裴钥缓缓冷冷道,“给你掐死他的机会?” 安久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男人笑了下,眼底闪烁的却是浓浓悲哀和讽刺:“我不应该那么早就将那个死去的孩子下葬的,我应该把他小小的尸体拿到你面前,让你好好欣赏自己的杰作…” 安久只觉得胸口闷痛的厉害:“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坦诚相对吧安久,你不再演戏,我也不会动你分毫。” 男人的声音甚至因麻木而显得异常温和,他低头点了根烟含在嘴里,之前因为安久怀孕,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抽烟了。 “跟我说说吧。”裴钥抽了口烟,目光漠然,“那瓶用来害我孩子的药,你是从哪得到的?” 安久瞳仁震动,脸色难看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佣人打扫发现药瓶,我拿去化验了。”裴钥简短利落的解释,平静道,“我也问了那条鱼,但他为了你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安久下意识的抓紧了被子:“你不要为难萄果,是我自己的主意。” “我当然不会为难他,我不会为难任何人…”裴钥身体疲倦的倚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指间燃烧的香烟,眼底苍颓的笑着,“不怕你笑话,看到宝宝尸体的时候,我泪流了很久痛苦了很久,那真的是天底下最残忍的酷刑…” “我裴钥是一个被Alpha家族抛弃的Beta,从三岁开始便不知道家是什么,曾经只想赚钱,只想在Alpha阶群中博出一席之位,后来与你纠缠,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我平生第一次放下了对亲生父母的恨,因为我将有新的家,那个抛弃我的家再不会让我耿耿于怀…” “可是,终究还是我自作多情,即便我绞尽脑汁的想要留住我想要的,现实依然比我所以为的更加绝情,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裴钥眸光黯淡,空的仿佛没有任何感情,他看着安久,最后木然的问:“喝下那瓶药的时候,你有过一丝犹豫吗,哪怕只是因为可怜我…” 听明白了一切,安久胸口更加闷痛了,裴钥的这一番心灰意冷的话,以及最后的错怪,让他感到无比难过。 “我承认那瓶药是针对孩子的,但我没有喝。”安久看着裴钥,心里的委屈令声音都低哑了几分,“我是真的决定生下宝宝了…” 安久的话并未触动裴钥分毫,裴钥面无表情道:“那药呢?” “我喝进嘴里又吐了,吐在房间那盆君子兰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的确……” “徐邀财那里的订单,是你的吧。”裴钥忽的打断,“那条鱼以他的名义为你下了订金,就等着你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后再去那里再做受孕手术,对吗?” 安久目光一怔,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他只觉得后背发冷,有些事情一旦串联起来,非真相却也能形成一条合乎因果的逻辑链。 “你从未放弃怀严墨清的孩子,你依然爱他胜过爱一切。”裴钥继续道,“就连他的那栋别墅,你还让它一直维持着严墨清生前的样子,为的就是可以随时回去怀念他,对吗?” 安久心逐渐下坠,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必要去解释这些,只是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如此咄咄紧逼时,他心里难受的厉害,便解释道:“那是清哥过世后就买下的,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那寄放在那里的衣服呢?”裴钥道,“你曾那么喜欢为尚未出生的孩子买衣服玩具,但从未见你买回去过一件东西,我原还很奇怪,现在才知道你都把东西寄到了那里。” “那是之前,我那天要去那栋别墅,为的就是把那些衣服玩具拿回来。” 越是试图解释,越像是欲盖弥彰,看着眼前男人麻木的没有一丝波动的目光,安久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打上了骗子的标签。 是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更何况他在这个男人眼里,本来就是情感欺骗的惯犯… 安久忽然有种要被急哭的感觉,他第一次那么渴望被眼前这个男人信任。 “你怎么会是想去那里拿衣服。”男人忽的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你只是在为那场车祸制造契机,制造一个孩子是意外死亡的骗局,所以你当时找准时机,故意要求在那里停车,以买吃的为由故意将我骗下车。” “我没有!” 安久急的大声道,眼底顿时泪雾弥漫,他无法相信这个男人将这样残忍的罪名按在自己身上,仿佛他已经是个为了杀掉自己孩子而不择手段的穷凶极恶之人。 “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安久声音带着颤音,“就算是为了骗过你,我也不可能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别人一定不敢,因为他们真的会丢掉命。”裴钥目森*晚*整*理光平静而清冷,“但你不同,你是ZX系Omega,从始至终有生命危险的只有当时你肚子里的孩子……” 安久心跌入谷底,他不知道不被裴钥信任接下来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脏疼极了……
第159章 雨渐渐停了, 窗外的世界仿佛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是已过傍晚,天色愈来愈昏暗… 裴钥起身缓缓走到窗边, 抬手轻轻拉开窗户, 一阵潮湿的冷风迎面而来, 他垂眸将指间的香烟掐灭在窗台的水迹中。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是吗?” 身后, Omega受伤似的声音低哑传来。 裴钥看着窗外天色,墨色的瞳仁仿佛透不进任何光, 他再次点了根烟, 但却没有抽一口, 只夹在指尖默默的燃烧…… “我的痛苦, 就是从相信你开始的,明明被骗了很多次,却依然乐此不疲…”裴钥闭上双眼, 声音没有愤怒或痛苦,只有深深的疲惫,“但我现在累了…” 此刻他的脑海中全是那个死去的孩子,他再也看不到他所选择的这条路的尽头, 他的渴望, 执着, 以及在这份感情里的贪婪,都随着那个死去的孩子而一同死去。 他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 就算他穷极一生, 也捂不热那个Omega的心。 悲愤到极致, 只有无尽的心累,仿佛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支撑自己此刻的精神不崩溃坍塌,所以已空不出一点心力去怨怪任何人。 愤怒是因有所求而不得, 无所求时,便再也调动不起任何情绪。 刚点燃的烟再次被掐灭在窗台上,裴玥平静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幽黑深邃的眼眸黯然的折射不出一点光线,他沉默许久,终于平静,温沉的说:“安久,我们离婚吧…” 浅蓝色的窗帘被冷风轻轻拂动,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安久怔怔的看着窗边那道高大而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却像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终于得到了一直想到的一种结果……和这个Alpha离婚。 可是… 也许是太突然,也许是刚失去了一个孩子,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类似喜悦的情绪,没有如释重负,没有被解脱的快意,身心就像窗外的浓墨潮湿的夜,朦胧而萧瑟。 过了许久,安久轻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认真的道:“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还要再说一遍,我没有喝下那瓶药,那场车祸也不是我设计的,裴玥……” 声音到最后,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哽咽,安久眼角微红,声音哑了几分:“宝宝真的不是我害死的,我期待着他们的出生,和你一样,我爱着他们…” 裴玥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就像没有听到安久的解释,看向安久的目光依然寡淡而冷漠。 “离婚后你可以去任何地方。”裴玥缓缓道,“留在赫城或是离开亚联盟皆随你的意愿,我向你保证,我裴玥往后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分毫,如果可以的话,你大可以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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