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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邻说完,心中厌恶难以压抑, 愤然转身离去。 裴钥脸色冰冷的站在原地, 手中的高脚杯蓦的碎裂, 鲜红的酒液顿时流满了手指,有侍者慌忙上前查看情况。 男人脸色又瞬间恢复如常, 接过侍者手中的纸巾简单擦拭了一下, 漫不经心的道:“杯子太薄, 没事。” 侍者隐隐看见男人眼底的血丝,细密的如鲜红的蛛网一般,顿时什么都不敢再说。 红酒溅到了手腕处雪白的衬衫袖口, 因为格外显眼,裴钥只能去休息室更换备用西装礼服。 此时,卫生间门口。 安久刚出来就看到贺知邻在外面,看样子很明显是在等他。 安久心一紧,慌忙左右张望,还没等他开口劝贺知邻不要与他靠近时,贺知邻已伸手抓住他的一条胳臂,拉着他来到洗手间旁边的杂物房。 “被裴钥知道就糟了。”安久挣脱贺知邻的手,慌慌张张的转身就要离开杂物房,跟贺知邻打个电话他差点被裴钥折腾掉一条命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跟贺知邻独处一室,后果肯定更严重。 贺知邻先关上门后,身体挡在门后,一脸认真的对安久道:“安久,你先冷静,这件事我必须等你心情平复下来才能说。” 安久愣了下,他了解贺知邻的性格,心思缜密且谨慎稳重,并且与裴钥有过冲突,贺知邻比任何人都清楚裴钥的恐怖之处,如此之下依然冒险,必然是非常重要的事。 安久只能站稳脚,迅速道:“贺大哥你快点说,我得赶快回大厅。” 贺知邻斟酌几秒,脸色凝重道:“安久,你要有心理准备,是跟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的。” 安久脸色刷的白了,他忽然想到自己一直没有吸收孩子亲生父亲的信息素,即便是ZX系Omega,孕体可能也很难如其他孕O那样正常健康的孕育宝宝,不仅颤声道:“是宝宝被检测出有什么严重的疾病吗?还是...还是宝宝可能生不下来?” 安久将最糟糕的揣测一口气说了出来,在看到贺知邻摇头时,浑身瞬间放松了下来:“贺大哥你别吓我了,赶紧说吧。” “安久,在那份腺体预分化等级检测报告里,其中有写明宝宝的血型。”贺知邻顿了半秒,脸色复杂道,“是A型血。” 安久眨了眨眼睛,一直看着贺知邻,直到他发现贺知邻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时,不禁皱起眉:“然后呢?” 贺知邻意识到安久压根没有思考时,忍不住轻声道:“安久,你是O型血对吧。” “对。”安久点点头。 贺知邻继续道:“严墨清是B型血?” 安久不假思索的继续点头:“是啊。” “但孩子是A型血。”贺知邻脸色难看,“你觉得是为什么?” 安久愣住了,表情空白了几秒,忽的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贺大哥的意思是宝宝血型检测有误,所以腺体分化等级的检测可能也是错的。” “......” 贺知邻算是看出来了,不明确说出真相,以安久的思维模式,他会找出无数种可能来解释这种“误差”,反正绝对不可能怀疑肚子里的孩子。 “我最开始也以为是错误,特地去找了我的那个朋友,好在当初做检测的血液样品没有用完,所以做了二次检测。”贺知邻耐心的说道,“不同于检测腺体等级的复杂程度,血型鉴定是一项极其简单的检测,几分钟就出了结果,依然是A型。” 安久看着贺知邻,像被点穴了一般,表情持续性的空白。 贺知邻心情更为沉重,他知道这个孩子对安久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话说到这份上,收回去也不可能了。 “当初你服用我找替代体定制的安抚药,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可能就是因为....”贺知邻顿了顿,声音低轻了几分,继续道,“你说过,这个孩子是你购买严墨清的精子,后通过人工受孕手术怀上的,所以我初步怀疑,当初你买精子的机构,因为某种失误给错了精子。” “贺大哥你在说什么啊。” 前一秒在安久身上死去的时间,像忽然活过来一样,安久笑出一脸的无奈和荒谬,最后认真的道:“一定是贺大哥你朋友那边的检测结果有误,我当初花了上千万,并且跟那机构有签协议,有这种失误他们会赔破产的,他们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贺知邻能猜到安久此刻内心的恐惧,轻声道,“如果你爱这个孩子,是因为他是你的孩子,那你就坚信这种可能,如果你只是因为他是严墨清的孩子而爱他,我希望你去一趟医院,亲自做一次检测,趁现在还来得及做选择。” 安久脸上已没了一丝血色,但依然努力作出一副仿佛听到笑话的无所谓模样,微笑着道:“谢谢贺大哥告诉我这些,虽然是场误会,但我知道贺大哥是为了我好。” “安久...” “对了,姥姥现在怎么样了?” 安久眨了眨眼睛,忽的转移了话题,但这显而易见的回避,却让贺知邻感到更加难过,他轻声道:“姥姥很好,只是一直很想你。” 安久点点头:“等以后宝宝出生,我一定会带着他去见姥姥,对了,差点忘时间,我得走了。” 安久迅速去拉门,不忘转头对贺知邻道:“我在裴钥身边真的挺好的,贺大哥不用担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姥姥。” 离开了杂物房,安久脚下莫名一软差点摔倒,幸而身后的贺知邻扶了一把。 “你还好吗。”贺知邻轻声道。 安久扶墙站稳,摆摆手努力自然的笑道:“没事,一下走神了,贺大哥你别跟我走太近,我先走,你等会儿再跟上。” 安久没有回头,大步向前走去,神色如一夜入冬,万物枯竭。 宽敞明亮的廊上,灯光忽的变得无比刺眼,呼吸声在安久耳边逐渐放大,眼前四方的走廊已开始变成一个扭曲的空间。 “宝宝...失误...” 安久嘴唇颤抖的低喃着,两股势力在大脑内疯狂扭打,一边是人间,一边是地狱。
第119章 贺知令知道安久并非完全不信他的话, 只是需要一个时间接受和消化,但这个过程对安久而言必然是痛苦甚至崩溃的。 看着安久颓然离去的背影,此刻步伐沉重, 脚尖像在地面拖行一般, 贺知邻脸色愈加复杂, 他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 将真相说出来是为安久好,如果安久爱这个孩子无关其他, 他说与不说都不会影响安久的选择, 但如果安久想要这个孩子只因为其特殊的来历, 现在知道真相肯定比孩子生下来以后知道要好的多。 更重要的是, 因为这个孩子,安久如今几乎失去了真正的自由... 他不想让这个孩子成为裴钥控制安久的筹码。 走出不远的安久忽然停了下来,他手扶着走廊的墙壁, 腰微微弯了下来似乎很痛苦的模样,贺知邻心一紧,快步上前搀扶住安久,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安久身体在不自控的轻颤, “安久...”贺知邻担心道, “你还好吗?” 安久脸色早已惨白, 但依然倔强的摇摇头,努力笑着道:我没事, 我...”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线从不远处传来, 压抑着冰冷的恼意。 安久抬头看向不远处脸色阴沉的裴钥, 连忙拨开贺知邻搀在自己胳臂的手。 SX系信息素涤荡而来,彻骨的寒意带着危险的警告。 贺知邻感受到安久的不安,转头看向裴钥, 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紧,在安久抬脚就要朝裴钥走去时,贺知邻用只有他和安久两人能听到的声量低道:“我就在外面,随时可以带你去我朋友那里做检测。” 安久抿紧没什么血色的唇,快步走向裴钥。 来到裴钥跟前,面对男人周身散发的冷冽信息素,安久连忙解释道:“是意外碰上的。” 安久说着,伸手搂住裴钥的一条胳臂,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回...回大厅吧。” 此刻,不远处的贺知邻已转身离去,裴钥的目光一直紧随着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角消失,这才收回视线转头垂眸,面无表情的看向身侧的安久。 安久低下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告诉我,你们在那间杂物房独处了两分钟。”裴钥捏住安久的下巴,目光锋利,“做了什么?” 安久嘴唇颤了颤,低哑道:“就是聊了关于姥姥的事,真的没...没做什么...” 有来去洗手间的宾客从走廊走过,不免要经过裴钥和安久身旁,不时有无关紧要的人投来疑惑的视线,裴钥只好抓着安久胳臂,毫无怜惜的将安久半拖半拽的拉到不远处的一间休息室。 砰! 进门后,休息室的门又被裴钥狠狠关上。 “你真是...”男人一字一顿道,“从来不长记性。” 安久不知道裴钥要做什么,脚下颤颤巍巍的后退,解释道:“真的什么都没做...” 阴冷霸道的SX系信息素骤然压迫在身上,安久睁大双眼,小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着地面,痛苦而惊恐的求饶道:“不...停下...我知道错了...求你停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裴钥对SX系信息素的操控也愈加娴熟,他如今更自如的控制力度,在保证孩子不会出事的前提下,用SX系信息素对安久进行精神压迫,但安久并不了解,担心着肚子里的孩子,会促使这种信息素压迫的震慑力更强。 当裴钥收起信息素时,安久已精疲力竭的倒在了地上,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双手护着肚子,身体颤抖着蜷缩成了一团。 裴钥走上前,弯身薅住安久的衣领将人从地板拎起放在了沙发上,安久身体像跟棉绳软绵绵的没一点反抗之力,只有双手还本能的护在肚子上。 “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等宴会结束回去,我再继续跟你算今晚的账。” 裴钥说完,看到沙发上的Omega蜷着身脸色颓靡一言不发,心里又忽的烧起一把火,弯身再次抓住Omega的衣领把人粗暴的拽了起来,低头用力亲了上去,最后直接将人按在沙发上亲吻。 安久大脑空白而混乱,精神像被撕裂在两个时空,裴钥的愤怒让他害怕,可此时此刻,贺知邻的那番话更让他毛骨悚然。 任何人告诉他这件事,他都会认定这是裴钥的阴谋,为的就是骗他打掉这个孩子,但唯有贺知邻,让他此刻绞尽脑汁也找不到怀疑的理由。 所以他坚信是检测出了错,贺知邻也只是被错误的检测结果骗了。 宝宝依然是他和清哥的宝宝... 一定是... 这时,裴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正埋在安久脖颈间疯狂索吻的Alpha不耐烦的抬起头,掏出手机放在耳边:“什么事...嗯,知道了...就这样。” 挂断电话,裴钥低头看去,就见身下的Omega翻身再次蜷起了身体,双臂几乎抱住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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