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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没进来的时候陆风就已经闻到酒香了,现在凑近了闻又是另外一种味道。 浓烈的酒香汹涌又绵长,是闻一闻都能醉倒的程度,听说这酒若是倒在江中,便是江里的鱼也会醉倒,由此得名醉江。 此酒虽然和大祈的三月酿各有风味,但这酒的酒劲要更胜一筹,但若说这是人间仙酒,那还差点,人间仙酒四字只是噱头罢了。 就在小二去打酒之时,柳生趁机混了进来,转悠一圈坐到了陆风的身边,酒气熏天地问:“先生可是要去不知山?” 陆风表情无甚变化,淡淡问:“兄台如何知道?” 柳生摆摆手,“如今这个时候,青州城来十人就有九人是冲着不知山来的。” 说着柳生嘿嘿一笑,“我在青州城多年,一眼便看出先生是头一次去不知山,可这山高水远的,先生孤身一人可不妥,要有个人引路才好。” “兄台想做这个引路人?”陆风问。 柳生呵呵一笑,“我不需要报酬,只需要先生路上管酒就可。” 这种要求倒是少见,陆风微微一笑,“那便有劳了。” 见陆风答应,柳生喜笑颜开,“那今日……” 陆风笑了一下,对着走出来的小二道:“再上一碗酒。” 小二看是给柳生的,张了张嘴后又闭上了。 喝完酒,陆风掏出他在来时的路上挣的全部银子,然后两袖清风地带着柳生离去。 柳生虽然醉意未消,走路依旧摇摇晃晃,但这个引路人也还算是称职,告诉陆风要去不知山,走水路最快,沿途风景更是别处没有的。 于是,一个摇摇晃晃的酒鬼和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瞎子就这么来到码头。 无数船只从码头驶出去,上面说不定就有这次科举的状元。 平时商人来往的码头此刻变成了文人墨客的乐园,耳边几乎都是寒暄和久仰这样的话语,所以陆风两人格外扎眼,周围人更是被柳生身上的酒气熏得对他们退避三舍。 两人独站江岸,既没有钱上船,又没友人相邀。 柳生也没有想到陆风身上竟然是一文钱都不剩,之前在酒楼看见他掏钱如此爽快,便以为陆风手头是富裕的,没想到和他一样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嗝~我说先生你没钱,那去不知山做什么?” 柳生打着酒嗝,只觉得接下来几天是没办法喝到酒了。 陆风见状也是感叹:“我以为文道圣地会容纳天下读书人,没想到它只容纳有钱的读书人,容纳不了无钱的读书人。” 柳生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的,万事钱为先嘛!便是到了不知山,想要上山也是要交钱的。” 不知山没有上山的路,只有上山的飞舟,要坐飞舟就要交钱,只是柳生没有想到他们会连山脚都到不了。 就在这时,两人旁边来了个人。 “有钱的读书和无钱的读书人,先生说话倒是有趣。” 此人一身华服,约莫有四十多岁了,身后还跟着下人,想来是出身不凡。 钟道杉看着陆风两人,也不嫌柳生酒气熏人,拱手道:“在下钟道衫,有画舫一艘,不分有钱无钱,只载读书人。二位若是有字画诗词相赠,钟某就知二位是读书人,可载二位一程,便是上山的飞舟也包了。” 柳生闻言笑了,“便是小儿随手涂鸦也算字画,难道兄台也认?” “自然。” 周围几个同样没有挤上船的人闻言立马挤了过来,“不知我等可否?” 钟道衫看着这几个年轻人,朗声笑道,“天下读书人皆可,但是船满了可就不载了。” 闻言,众人都争先恐后地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字画这些东西出来。 有买的,有自己画的、写的, 柳生看陆风两手空空,哈哈哈地笑着,凑到陆风身边道:“嗝~我若助先生上船,先生能否送一半的酒给我?” “可。” 陆风并非没有,只是都收在袖里乾坤中,无法当众取出罢了,但是柳生既然要换,那他也想看看柳生要拿出什么。 柳生闻言,立马带着酒味挤开人群,“让让!都让让!” “这人怎么这么臭,还如此袒胸露乳!实在有辱斯文!” 有位夫子见柳生摇摇晃晃,身体几乎被酒味浸透,黑白参半的头发随意披散,胡子拉碴,衣衫大敞,实在没有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模样。 柳生闻言,回头一口酒气喷夫子脸上,“何以解忧……唯有醉江!” 说完也不管那夫子脸色有多黑,自顾自挤开人群来到钟道衫面前,伸手在松松垮垮的衣服里掏了又掏,还不忘嘲讽周围的人。 “小儿涂鸦之作也好意思拿出来,且看我这画如何碾压你们!” 说罢他还真掏出一个干净完好的画卷出来,一把丢给钟道衫。 “你且看它值不值我们二人上船!” 众人的视线都落到画卷上,便是周围很多已经有船的人都围了上来。 钟道衫半信半疑地将画给展开。 “若是连小儿涂鸦都比不上,岂不是让人笑话!” “一介酒鬼能拿出什么。” 起初众人还满眼不屑,但是随着画卷展开,码头一片寂静。 没有看到的人则是有些好奇,“这是看见什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有的人没有看出名堂,有的人看出后却是不敢置信。 钟道衫许久才用干涩的喉咙道:“这是欧阳先生的画。” 一言便可惊天地。 “欧阳先生?是那个欧阳先生吗?”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敢在画道上称欧阳?” 画道方面,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位欧阳。 “假的吧。欧阳先生的画都有去处,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一幅。” “不可能,看这画意和欧阳先生的如出一辙,便是那私章就足以证明。” “可为什么这画会在这酒鬼手中?”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不多时就里里外外围了一大群人,谁都想目睹一眼欧阳先生的真迹。 但钟道衫却是颤抖着手收回画卷,毕竟某种意义上,这画已经是他的了。 自古钱财不可外露,名画也一样。 “听闻欧阳先生早已隐世,莫非这是隐世之作?” “那这酒鬼……” 柳生醉醺醺地摆摆手,“什么隐世,那人早死了,这是绝笔之作!” “欧阳先生死了!” 众人闻言大惊。 柳生毫不在意地看向钟道衫,“我们二人还不能上船吗?我可是瞧见你把画收起来了的。” 钟道衫回过神,“自然可以,二位请。” 见柳生他们上船,又看钟道衫轻易就得到欧阳先生的绝笔之作,众人暗自懊悔。 如此能引起文界大乱的画卷,竟然就这么被一个不识货的酒鬼交出去了。 便宜了钟道衫。
第209章 画仙欧阳 两岸青山之前,一条绿色江河如绸缎一样在山脚下蜿蜒而过,江面上有无数小舟大船犹如过江之鲤向着同一个方向驶去。 画舫上,柳生如愿从陆风那里拿来半壶酒,不顾形象地坐在船头大口畅饮,醉意上来便一个人口齿不清地自言自语。 周围人嫌弃他这副醉得不清的模样,避而远之。 抬头看,几只仙鹤在山间盘旋,清脆的鹤鸣声穿透云霄。 陆风负手来到柳生身边,任由江面的风从身上掠过,带起青衫与山水融为一体。 柳生眼神迷离,看了眼陆风就抱着酒壶倒在甲板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钟道衫也来到船头,对陆风微微拱手,“外面风大,先生怎么不坐船里。” 陆风抬手回礼,淡淡道:“外面视野宽阔。” 闻言,钟道衫下意识看向陆风的眼睛,心中疑惑,不过却没有多问,而是看着肆意睡躺的柳生问;“先生与这老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在酒楼喝酒认识,可是有什么疑问?” “没什么,随口一问。”钟道衫摆摆手,视线却一直落到柳生身上。 陆风好似没有察觉,转而问起方才大家说的欧阳先生是何人? “先生竟然不知道画仙欧阳一清吗?”钟道衫有些诧异。 见陆风面露疑惑,是真的不知道,钟道衫就滔滔不绝起来。 “欧阳先生之所以被称为画仙,不仅是因为那出神入化的画技,也是因为欧阳先生是个不拘一格、风流潇洒的人。听说他身高八尺,面容俊朗,交友广泛,有仙人之姿。” 钟道衫边说边细看满身酒气的柳生。 这酒鬼身形佝偻,闻到酒味就不追着不放,身体被酒侵蚀,两颊浮肿,身体却枯瘦如柴,看白发丛生就觉得最少有七十多岁。 这副模样与他所形容的完全不同,且两人都不是一个姓。 将心里的想法拔除之后,钟道衫再次看向陆风。 “欧阳先生年少成名,手中画卷千金难求。听闻其艺高人胆大,曾与众多鬼物度过一夜却毫发无损,第二日还画出震惊世人的百鬼图。” “传说图上鬼物狰狞恐怖、栩栩如生,甚至有修士说那画上还有鬼气,时日久了画里面的鬼还真有可能跑出来,并非凡物。” “世间有不少人都临摹过欧阳先生的画,可就算是最厉害的仿者都只得七分形似,少三分神韵。” 钟道衫说得心潮澎拜,眼中露出钦佩之色,恨不得能亲自去拜访欧阳一清。 “说起来我还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得欧阳先生的绝笔之作。” 说到这里,钟道衫不再情绪高涨,反倒是微微失落。 “之前欧阳先生突然隐退,世人一直以为他还有出山的那日,没想到……” 他过来就是想问问柳生是在哪里见到欧阳一清的,这幅画又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中,欧阳一清又埋在何处? 但是这老酒鬼喝得神志不清,现在根本问不出过所以然。 见躺在甲板上的柳生翻了个身,被风吹得蜷缩着身体,钟道衫就招来两个下人将人抬回船里休息。 抬走柳生,钟道衫就问陆风:“先生到不知山后可有住处?” 见陆风摇摇头,他便主动开口:“那先生与柳老先生就同在下住在一处吧。” 离不知山大比还有半月时间,所以大家到了山上都是要先找地方住下。钟道衫得到如此贵重的画卷,就很是乐意安排两人的吃住。 “那便叨扰了。” 陆风闻言也不推辞,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地方落脚。 第二日,众人终于到了不知山。 看着停靠的飞舟,许多人啧啧称奇。 大贞不愧是财大气粗的皇朝,竟然把飞舟拿出来送人上山。第一次坐上飞舟的人激动得手都微微颤抖。 毕竟飞舟难得,寻常人更是见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是上去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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