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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蒙说：“就为了这点儿自私想法而耽误任务进度，不太合适吧。” 奥祖问：“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见奥祖都这样说，西方元自然站在朋友的立场为杜蒙考虑，他点头说：“是啊。” “你们怎么回事，又不是不能回来了。”杜蒙已经走到队伍的最面前，他摇头表示没有考虑的必要，虽然回家一次不容易，与母亲的离别固然使他心情复杂，但他仍然坚持任务优先。他在道别的时候，说了一些“别熬夜批改试卷，注意保重身体”等叮咛的话，说完以后，他很欣慰，也很迷茫，希望尽快离开此地。 奥祖只能尽力劝说，不能左右杜蒙的决定。 穆宝挂到奥祖的背上，这个位置能够很好地控制奥祖的视线，只要奥祖看别人超过三秒，他就会伸手扳正对方的脸：“大哥，看路，小心摔了。” 每当瞥见穆宝以上举动的时候，西方元就心惊胆颤，奥祖没摔，他摔了，是杜蒙将他扶起来的，还关心他有没有摔伤。 西方元紧跟在杜蒙的身边，这群人当中，他只相信杜蒙所提供的庇护。他对奥祖的态度，是比较大度的，分了就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可以做朋友。然而执行这趟任务以来，出于内心的极度警惕，他还没和奥祖说过一句话，在穆宝面前，他对奥祖不能表现出喜欢与崇拜，也不能太过讨厌，总之他与奥祖的相处，要把握在一个适中的尺度之内。 西方元左思右想，真他妈难，比在海里学蛙泳还难，如果不是杜蒙一路上拯救他的心灵，他恐怕快要熬不过去了。 当天晚上，他们就赶到了丹娜地区的边境线上。 各个地区规定不同，在丹娜地区，凡是出境的人员，都需经过至少三日的观察期，对于随身携带的过境物品，更是要进行严格检查，任何企图带走的不轨秘密都无处可遁，由于每日出境人数不在少数，而用于安置出境人员的隔离房间有限，因此大部分人在出境时，会选择提前预约排号。 奥祖等人不必为此感到担忧，因为他们持有神女塔的特殊通行证，可以随时出去。 不过，正如奥祖所言，在他们没抵达这里之前，边防检查的工作人员对他们本次任务需要跟踪的对象——汤马士警长——进行了刻意刁难，导致汤马士警长还处于观察期。 作为目前被定性的丹娜叛徒，汤马士警长手中有有一份丹娜海军基地分布地图，但无法通过网络传送出境，因为任何传输到外面地区的可疑图文信息，都会遭遇网络服务器的智能识别与拦截，于是对方只剩下一个办法，将地图藏在身上。 边防检查是何等严苛，但不排除边防工作人员收到命令，故意连人带地图一并放走，方便奥祖等人的后续追踪，这样做有利于调查汤马士警长背后的关系网，对方究竟效力于哪个地区，哪个政府。 身为一个合格的叛徒，汤马士警长并不是傻瓜，身上多多少少具备了一些反侦测能力，他知道自己这次能够带着海军基地分布图顺利出境绝非侥幸，并且猜测追杀自己的人已经在路上，为了安全起见，每逢岔路口，他都会选择最为凶险的道路。
第83章 跨过丹娜地区边界线，空气明显不同了，外面是一个缺少稳定与和平的世界，一个动辄发起战火，弱肉强食的丛林。 奥祖用调侃的语气跟穆宝科普，只是隔了一条边界线而已，连空气都变了，拥塔地区和无塔地区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后者经济萧条，治安也存在诸多问题，由于军事防御能力薄弱，经常遭遇欺凌与掠夺。简而言之，无塔地区人们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光是活着就够费劲了，人们最伟大的壮举就是保证自己又多活了一天，不过这些人倒是很顽强，在生活、教育和医疗都无法得到最基础保障的环境下，却丝毫没有动摇他们与生俱来的繁殖本领，生小孩就跟下蛋一样频繁。 穆宝点头，他懂下蛋。 察觉到穆宝炯炯有神的目光，奥祖奇怪地问：“怎么了？” “大哥，你多说一点，我喜欢听你讲话。”穆宝笑得开心极了，虽然学院岛有安排这方面的知识学习，但他还想再听一遍奥祖讲述的版本。 奥祖对穆宝另眼相看，对方的适应能力比他预料中的要好，导航提示他们已经进入了无塔地区，道路偏僻，抢劫时有发生。他说：“还是生活在丹娜好吧。” 穆宝觉得只要和奥祖待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他不挑剔环境。 海戈灵说：“这还用得着比较。” 西方元说：“呵呵，知人知面不知心。” 海戈灵说：“您所嘲笑的对象，该不会是淳朴老实的鄙人吧？” 西方元继续冷笑。 奥祖问杜蒙：“你觉得呢？” 杜蒙回过神来后，说：“没有可比性。” 奥祖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却犹豫了半分钟才回答，想必你内心很纠结，没有完全认同我的说法。” 杜蒙迟疑回答道，大概是受陌生环境的影响，现在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他的思绪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没头没尾，找不出任何有用的想法，精神没办法集中，也有可能是一锅沸腾的浆糊，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感到无比迷茫，因此刚才他在走神，根本没听清楚奥祖在聊什么。 西方元关心问：“是不是整个人有气无力，眼冒金花？你这是累了，放任不管的话，接下来该崩溃的就是你的心态了，从头崩到四肢百骸，所以依我之见，你应该先吃块饼干补充体力。” 奥祖看着杜蒙，一边调整手臂上的医用绷带，绷带上的气味可以驱虫提神，在陌生环境中，对哨兵的皮肤能够起到缓冲保护的效果。 西方元对杜蒙出现的身体不适表示理解，毕竟整个晚上，他们都没有歇息的机会。 前方的汤马士警长没停，他们自然也不能落下太多路程。 关于这场追踪行动，西方元有资格提出建议，他在这个团队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的松鼠精神体监视着汤马士警长的动向，虽然他们很聪明，可汤马士警长也不是傻瓜，他们与汤马士警长需要保持一段有效的追踪距离。 早上七点左右，汤马士警长搭上了一辆摩托车。 奥祖询问队友的意见，他们所处的位置很热闹，似乎是个市集，人越来越多。 原本，奥祖也有入乡随俗的打算，结果时机不巧，摩托车司机们集体蹲在街对面吃早餐，而一旁的面包车司机趁虚而入，手持一根粗重扳手，要挟式揽客。 面包车司机一口气列举搭乘面包车的优势，虽然票价和摩托车差不多，但速度比摩托车快，不仅如此，车上配置的是防弹玻璃，主打一个安全稳重的风格，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从来不乱坑外地人。 奥祖说：“行，你看起来最凶神恶煞，我们坐你的车，什么时候出发？” 司机说：“嘿嘿，人满就走。” 奥祖往车内瞧了一眼，后面有两排座椅，可以容纳六七个人的样子，他琢磨了一下，估计最多也就等个十分钟左右。 上车时，售票员伸腿拦住奥祖和海戈灵：“你们少给了两个人的车票钱。” 海戈灵说：“没少给啊，你再数数，我们只有五个人。” “你们是五个人，可光是你两就顶四个了，”售票员是个棕色卷毛小哥，提醒他们的车是按体型收费，他转动着眼珠打量着说，“你两怎么看都超标了，所以一共得支付七个人的车费。” 海戈灵很震惊，立刻消除这个误会：“我只是长得高，又不是屁股大，能占你几个座位。” 售票员小哥说：“就算你现在改去坐摩托，也是这个行情，可钱我是没法退给你们了。” 奥祖注意到售票员小哥裤腰上也插着一把扳手，随时可能掏出来挥舞一通，他不想惹麻烦，按住海戈灵的肩膀，劝道：“好兄弟，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车内很拉胯，从上到下破烂得毫无底线可言，完全没有一辆车该有的样子。众人意识到司机在吹牛，别说是抵挡子弹，恐怕再上来一个人，这辆面包车就会原地散架。然而不久之后，他们会重新见识到，这辆又脏又烂的面包车不容低估，已经被人开发到极致。 穆宝把最好的位置留给奥祖。 奥祖刚轻轻坐下，车窗外面就来了一个小男孩，个子不高，询问奥祖要不要吃划算又美味的早餐。 “什么？”奥祖没听清楚，以为对方是在乞讨。 小男孩指向不远处的地方：“我家的早餐摊就在那里。” 奥祖抬眼望过去，是一个由几个篮子组成的摊位，老板娘的身旁站着两个小男孩，小男孩的身上还背着年龄更小的小孩，他问：“那些是你的弟弟妹妹？” 小男孩点头。 奥祖说：“那就来五份早餐吧，快点哦。” 小男孩高兴极了，飞快地跑回摊前，不一会儿就拎来了五份早餐。 奥祖把早餐分给同伴们。 只有西方元不敢接。 奥祖看着西方元紧张的表情，立马心领神会，给了台阶，示意穆宝把面包转交给西方元。 奥祖靠在车窗上品尝早餐，是一种涂抹了番茄酱，然后裹着蔬菜片的长面包，又硬又冷，吃着硌牙，划算但并不美味。 面包吃完了，车内也满座了，半个小时过去了，奥祖拍着车门催促道：“哥们，能不能发车了啊？” 售票员小哥说：“等车装满了再出发。” “人数不是已经够了吗？”海戈灵也忍不住发牢骚，“哎哟兄弟，钱是永远挣不完的，赶紧开吧。” 这时，司机又带了五个人过来。 海戈灵傻眼了，立刻制止这种危险行为：“不行不行，这怎么坐得下，别拿生命安全开玩笑。” 司机强行往车内塞人：“能行能行，大伙往里边挤一挤。” 穆宝开心地被挤到了奥祖腿上，但下一秒他就微微皱起眉头，不满意奥祖和西方元紧贴在一起。 西方元怀疑自己的胸腔都块被挤变形了，即使如此，他还是腾出空隙跟穆宝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被挤得没办法了啊，你放心，我和他隔着好几层衣服，真的碰不着！” 海戈灵人麻了，麻得很彻底，一切得从几秒钟之前说起——在这个令人窒息的面包车里，他身旁坐着一位堪称风韵犹存的中年大姐，起初他们相处融洽，人多之后，对方似乎从穆宝的举动中得到灵感，开始往他腿上挪动，他咳嗽了好几声，不停婉拒，不行，不合适，但大姐嘟囔了一句好挤呀，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只好干巴巴地讪笑道：“确实挤得很不像话啊。” 面包车装了满满一车人，终于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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