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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元摇头，不断用眼神向海戈灵求救。 海戈灵惊讶不已：“哇，您的眼珠转动得好厉害，真应该去医疗部瞧一瞧。” 白痴。真是个白痴。一点儿也不懂得察言观色。西方元在心里骂道，他发抖是因为克里维赫坐在后面，他快被吓死了，哪还有胃口吃饭，餐厅内的桌椅是能够自由拼组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这个阴暗的家伙背靠背了，他每天生活在这种腹背受敌的环境下，神经紧绷，坦白说能苟活到今天，简直是个神迹。 海戈灵终于领悟了西方元的求救信号，他直接对克里维赫说：“克皇，麻烦你挪个位置，你这么大只，快把后面的人挤得喘不过气了。” 克里维赫往身后看了一眼：“我没注意。”说完，他端起自己的饭盒，去到餐厅最角落的位置。 西方元震惊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很微妙，没想到克里维赫这个人还怪好说话的，早知道他就亲自向克里维赫展示自己的魅力了。 另一边，穆宝又被奥什逮住了，在奥什如同蟹钳般的蛮横拉扯下，他只好被迫坐在对方身边，听奥什和小弟们聒噪，他有意避开奥什，但奥什走进餐厅，一眼就精准定位到了他的位置，仿佛他的脑袋上什么装了什么雷达。 穆宝想要弄懂这件事：“小什，你是靠什么锁定我的？” 奥什说：“你找个比你丑的出来试试。” 穆宝瞬间沮丧了：“我真的很丑吗？可是大哥从来没说过我长得丑。” 小弟们纷纷看向奥什，不知道奥什究竟是以什么标准定义美丑，他们觉得鸡王不发癫霸凌别人的时候，也是个挺好看的向导，和丑扯不上关系。 奥什想了想，更为严谨地说：“你头发很丑。” “这个颜色是天生的，没法改变，”穆宝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又说，“我带着这样的基因融入我们家，小什，你不会生气吧？” 奥什想了半天，才明白穆宝说的什么意思，他痛斥穆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满脑子都是垃圾。” 小弟们问：“老大，什么垃圾？” 奥什红着耳朵说：“他以前就老爱意淫我哥！” 穆宝说：“我没有。” 奥什说：“在学院岛的时候，你衣服里塞的全是我哥的果照！现在终于让你得逞了，你就偷着乐吧！” 奥什毫不留情地怒扒穆宝的历史。 穆宝的脑袋越埋越低，反驳声越来越小。 见此一幕，奥什说话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以穆宝和他哥目前的关系，就算两人实操起来也是合理合法的，他调整心态，重新与小弟们进入用餐模式，他分给穆宝一个鱼丸，作为交换，他从穆宝的餐盒里叉走了两只肥虾，他觉得穆宝肯定高兴坏了，毕竟像他这样大度的人越来越少，他已经不计较之前的那番苍蝇言论了，他会慢慢告诉穆宝一家人的职责与担当，最重要的是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就像他哥那样。 穆宝只想一刀捅死奥什。 没过多久，餐厅里响起广播，通知众人晚上十点参加大会。 会议上，霍执行长近期情况做了总结，经历本次任务后，神女塔一共少了三名向导背叛者，分别以不同方式被处刑，这个结局不论对哪方来说，都是相当失败的一步棋。比起薄情趋利的向导，哨兵反而不让神女塔操心。在这群回到丹娜的孩童中，其中有一定数量的哨兵，但迄今为止，从未出现哨兵背叛的案例，因为哨兵天生会对塔产生依恋感。 这天，轮到穆宝去港口的物外厅分摊工作，这个地方专门负责过滤各方公会的委托信，将委托信按照难度等级分类，再输入神女塔。 穆宝戴着那顶奥祖送的蓝色长辫帽从侧门进入，经过门口时，他顺手从报刊架上抽取了一份报纸，上面有一则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截至目前，各地区已经出现十一例哨兵嗜睡症患者，这个病症的潜伏期很长，暂时不确定是否具有传染性，在这十一位哨兵当中，其中有两个哨兵昏睡半个月仍未有苏醒的迹象。 在他试图通过新闻端搜寻更详细的报道时，海戈灵和兽兽转入神女塔医疗部接受观察。 穆宝去医疗部探望海戈灵——对方正躺在水母治疗舱里，无聊地抠脚，水母触手连接着不同医疗监测仪器，上面显示着各项生命体征数据，其中两根触手正在为患者进行头部按摩。 海戈灵觉得很寂寞，进来后不到几小时，他就待不住了，虽然可以在房间里自由活动，但没有娱乐项目，现在终于有个人来看他了，不愧是奥祖善解人意的小向导，他从治疗舱里跳出来，不小心碰掉了一根水母触手，所对应的监测仪器立马响起警报声，他连忙把触手给接回去，再晚一秒，他就要被医疗组成员给骂了。 海戈灵走到探视区，隔着一扇透明玻璃，他的目光越过穆宝，往对方身后瞧了好几次，他挠头问：“就你一个人啊？” 穆宝点头，是啊，就他一个人，他来这里，就是想看看海戈灵什么情况。 海戈灵表示自己的身体暂时并无大碍，神女塔也密切关注着那则新闻，患病哨兵都曾乘坐过境外列车，所以把他和兽兽隔离起来观察，他不知道兽兽怎么样，反正他感觉良好，并无嗜睡症状，就是很无聊，坐着无聊，躺着更无聊。 说这话的时候，海戈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特别无聊，谁来谁无聊。 穆宝顿时沉默起来。 连续几天，穆宝都来探望海戈灵，对方从之前的不困，变得有点儿困，再到困得不行，每天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至于兽兽，已经算是彻底躺平了，但他坚持阅读爱好，水母触手将他最爱的地摊文学托举到眼前，就连翻页这种事都由水母触手帮忙，而他只需要眨眼表示翻页。 医疗组对此束手无策，因为除了嗜睡以外，海戈灵和兽兽各项体征平稳。直到S级向导参与治疗，当向导进入海戈灵和兽兽的精神域，惊讶地发现两人的精神域里已经遍布密密麻麻的蛛网，精神体也处于睡眠状态，被包裹成巨大的蝉蛹状，仅凭他一己之力无法将这些蛛网清除。 神女塔动员塔内的所有向导，不分昼夜地帮海戈灵和兽兽清理精神域，两人嗜睡程度取决于蛛网的多少，然而蛛网的再生能力，远超众人的清理净化速度。 穆宝很担心奥祖，万一奥祖和海戈灵兽兽一样，万一奥祖在某个地方昏睡过去了，万一被某个向导捡到还让人摸进精神域……这怎么行！拳头硬了！连他都没进过奥祖的精神域。 穆宝希望克里维赫帮帮他。 克里维赫说：“就算你找到他，也只会碍手碍脚。” 穆宝对克里维赫的花动了杀心，他也开始学着养花，养和克里维赫一个品种的花，并且养在克里维赫的旁边，他一边望着海面沉思，一边拿着剪刀慢慢摧残它们。 克里维赫拿出地图，结合他之前的那项任务内容，他大概能推测出奥祖在哪里，如果穆宝本分的话，他有办法把穆宝送到边境上，至于见面后会不会惹恼奥祖，他就没有把握了，换成是他，绝不会容忍无关的人来影响自己。他冷不丁地又问了一句：“也就是说你和奥祖并没有过肉体方面的结合？” 穆宝愣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 穆宝答不上来。 克里维赫同情地说：“太可怜了，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穆宝说：“只是没机会而已！” “眼下不就是一个机会吗？”克里维赫改变了想法，他很乐意帮助穆宝，递给对方一支注射剂。 “这是什么？”穆宝问。 克里维赫轻轻晃了晃，这是他上午路过医疗部实验室时顺手巧取的，看摆放位置与说明是针对哨兵研发的一种新药，注射后能立马限制哨兵的行动能力，令哨兵四肢无力，五感麻痹。 克里维赫很想知道这种药对奥祖起不起效果，他低声跟穆宝说：“机会是被制造出来的，用不用看你自己。”
第95章 人如蝼蚁。 人类如群蚁。 一个人被冰雹砸死和一只蚂蚁被冰雹砸死并没有多大区别。 在执行最后的任务之前，奥祖带着杜蒙的骨灰盒先去了一趟双青田地区，他见到了杜蒙的那位妈妈，原本他想把杜蒙的骨灰盒交给她，见面后他就改变了决定，对方的生活里没有任何的悲伤与思念。事实上她只是儿童游乐场的一名工作人员，她与小孩相处的轻松愉快模式被政府所看中，挑选她扮演杜蒙新家庭里的妈妈角色，负责照顾杜蒙，制造家庭温暖，她做得很成功，不仅体验了备受尊敬的小学老师，还得到高额报酬，直到现在她还会跟人提起自己的人生转机，她问奥祖是谁，找她什么事。 奥祖自行处理了杜蒙的骨灰盒，他遵循杜蒙的遗愿，把对方留在了双青田地区。 回忆起之前霍执行长对他的叮嘱，奥祖在靠近任务地点时，忽然觉得时间可能会有些紧凑。他和克里维赫参与过三次兵棋推演，就结论而言，他们需要更为充实的战斗力量，能够支撑起战争前期的人数消耗。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在丹娜地区的周边，存在着一个毫无秩序可言的庞大劣质群体，这群人的生活方式无比野蛮，穷苦，粗鲁，不讲道德，崇尚武力，无止尽繁衍，文明滞步不前，经常骚扰丹娜边境的居民。 越是如此，他们越是想要赚钱，有钱可以到购买到安稳地区的居住证。 丹娜政府一直放任他们在边境城市活动，为的就是这一天。 奥祖的任务目的是收服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参加丹娜的独立战争。 为了融入本土，奥祖对自己进行了一番变装，主要围绕变弱，变丑与变脏这三方面。他从前经过这片边境区域的次数不算少，但他几乎从未注意过，在公路外的几十里地方，还住着如此密集的数万人口，用匪夷所思的材料搭建而成的破烂房子，远远望过去，像一道壮丽宏伟的黑色沟壑。这个地方叫甘园。 尽管如此，外人进入里面却要收费，专门有人把守。正当奥祖思索之际，他注意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徘徊了好几次，每次假装经过，又假装回来，不经意用余光在偷瞄他，最后对方主动找到他，每句话都充满试探性，他也试探性地回复了。 这个男人瘦得像只黑猴，他对奥祖说，他们的帮派正在招兵买马，扩充帮派实力，正需要奥祖这个体型的人才，问奥祖叫什么名字，身份信息，为什么到这里来，如果能把背景说得越详细，加入帮派的可能性越大。 奥祖说：“遇到了点麻烦，想多活几天，听说这里比较安全。” “犯事了吧。一看你就是会犯事的人，不过没关系，你放心，我们这里都是犯过事的人，大家都很团结，也没人能管到这里来，”男人说，“既然你来到这里，那么你肯定也知道了，我们这个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背靠丹娜地区，别说是来找你麻烦，就算我们跑到丹娜地盘上拉屎，他们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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