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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没觉得路仁嘉的举动过分亲密了,在他的认知里,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很正常。 而墨恩斯的眼神,简直已经变成了可以杀人的刀,再稍微受点儿刺激,图书馆就会变成血腥的屠宰场。 可墨恩斯知道自己不能动这个路人甲,他已经参与进了江野的生活,与他建立起了联系,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修改或抹除的“路人”了。 而且比起路仁嘉,墨恩斯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江野和路仁嘉一起走下台阶,绕过墨恩斯打算去开车。 擦肩而过时,墨恩斯忽然抓住江野的手臂,他态度放得很低,语气称得上是恳切,“星星,我们聊一聊好吗?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不该这样草草结束。” 江野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有些心软。 从他的角度来看,墨恩斯确实很惨:已经订婚的爱人突遭横祸,忘记了一切,从前所有美好的记忆都烟消云散,只有他自己还痛苦地陷在过去无法自拔,而现在,江野还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要和他分手。 江野一犹豫,路仁嘉就开始发力,他推了推江野,催促道:“走吧,我的车停在路边,不能停太久。” 江野只好对墨恩斯道:“抱歉,行李我过几天再去拿吧,我得先去看看房子。” 他不敢再多说,挣开墨恩斯的手,钻进了路仁嘉的车里。 坐上副驾驶后江野透过后视镜,看到墨恩斯还孤独地站在那里,他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愧疚,而是违和。 在他模糊的印象里,墨恩斯本不该是这样的弱势的角色,相反,他应该很强势才对。 来到路仁嘉的公寓已经是傍晚,江野对这房子非常满意。 这是间带楼梯的复式公寓,楼上楼下都有卧室和卫生间,地方干净又宽敞,更重要的是,房租出奇的便宜,江野每月只需要付一千块钱,路仁嘉甚至包揽了水电费,他说自己居家办公,使用电器的次数更多,理应多掏一些。 江野当即便签了租房合同,付了三个月房租。 路仁嘉笑着摸了摸江野的头发,“你先去洗澡吧,我正好要做晚餐,到时候一起吃。” 那温热厚实的手掌落到自己头上,江野才察觉到不对劲儿,他们今天才认识,而且只是合租室友,这似乎有些太暧昧了。 可是抬头看见对方那张端正亲切的脸,江野又打消了疑虑,或许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拿着从楼下超市买的洗发水与毛巾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脱掉衣服挂在门口的挂钩上,打开淋浴头,热水喷三而出,水雾很快便弥漫在狭小的淋浴间中。 江野洗澡很快,十分钟差不多完事儿,正站在镜子前擦头发时,磨砂玻璃门映出一个人影,路仁嘉敲了敲门,“小野,你洗完了吗?我有东西落在里面。” “洗完了,你进来吧。”江野顺手把浴巾围在腰间,继续擦头发。 路仁嘉背靠着玻璃门,一言不发地打量着江野赤|裸的上身。 他肩背挺拔,骨肉匀称,薄而漂亮的肌肉线条在腰间收窄。 卫生间灯光很暗,而且是暖黄色的,这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蜜糖般的质感,一滴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脊背滑下,落在右边的腰窝里。 路仁嘉无声无息地走过去,摸上他的后颈,“小野,刚才遇到的人是你男朋友吗,你们分手了?” 这时候江野就已经不太高兴了,他确实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但也不是个傻子。路仁嘉都明晃晃地调戏到他头上来了。 江野挥开他的手,冷漠道:“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说,你能先出去吗,我要换衣服了。” 路仁嘉非但没走,反而变本加厉地从背后抱住了他,伸手去摸他的胸口。 他呼吸的热气几乎喷洒在江野耳边,“小野,你都乖乖跟我回家了,肯定对我也有意思,别装矜持了,我也喜欢你,咱俩去卧室吧。” “?”江野彻底恼了,他手肘用力顶向对方的肋骨,一把推开他,怒气冲冲地爆了粗口,“有病吧,老子跟你回来是为了租房子,不是跟你滚床单的!” 路仁嘉被他推开后,竟然还敢往上扑,就像街边一只饿了三天的野狗,终于见到了肉骨头,非要啃到嘴里才罢休。 江野真急了,一方面他很烦被各种男人惦记着屁股,毕竟才刚分手,另一方面,路仁嘉毫无征兆爆发的兽性让他有些发怵,这人就跟突然犯病了一样,跟白天时判若两人。 江野也顾不上这是自己的二房东,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人踢飞出去。 这一脚使了十足的力气,路仁嘉砰地一声撞开玻璃门,摔到了外面。江野不再理会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衬衫往自己身上套。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喊叫,紧接着就是什么重物滚落在地的声音,很沉闷,尔后就全无动静,一片死寂。 江野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他来不及系扣子,连忙冲出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正对着楼梯,而路仁嘉就是从这里失足摔了下去,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台阶边缘上。 他躺在楼梯下面,双目紧闭,鲜血慢慢从他脑后流了出来,在身上形成一片鲜红的血泊。 江野的脑子嗡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勉强反应过来,急忙跑下去查看路仁嘉的情况。 江野跪在一边,颤抖着用手指按住对方的脖颈,然后忽然睁大眼睛,像触电了一样猛地缩回来。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呼吸都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而路仁嘉的胸膛则一点儿伏动都没有。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这个人就这么死了。 江野知道自己完了。 他茫然地看向周围,看着这个陌生的客厅。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算什么,正当防卫?还是失手错杀?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报警,或者叫救护车来……可是路仁嘉已经死了,江野很确定这一点。 江野踉跄着站起来,后退了几步,脚被凸起的地毯绊了一下,跌坐在沙发上。 他呆呆地望着前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哆嗦着拿出手机,按下了110。 他要报警自首,他实在是顶不住这个杀人的压力,良心更不允许他畏罪潜逃。 可不知道为什么,报警电话竟然打不通,听着对面回传来的刺耳忙音,江野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荡然无存。 他深深地埋着头,机械地翻着自己的通讯录,里面的号码很少,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江野这时才发现,自己在失去记忆之后,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几乎为零。 那具尸体仍然躺在楼梯下,鲜血已经漫到了地毯上,江野下意识收拢双腿,脚藏在沙发下面。 那鲜血仿佛要继续漫上来,淹没他,让他窒息而亡。 江野就这么恍恍惚惚地按下了墨恩斯的号码,他好像本能觉得自己在绝境中,应当向他求助,也只有他才能拯救自己。 …… 墨恩斯接到江野电话时,正打算把白屋烧成灰,然后再把骨灰混到水泥里面,拿去糊墙。 他都烧到一半了,白屋已经变成了一副漆黑的骨头架子,外面只裹着一层乱糟糟的血肉,正在房间角落里阴暗爬行,而且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焦香。 墨恩斯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立刻停止了自己的暴行,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墨恩斯就听到江野颤抖着声音喊他的名字,一连喊了好几遍,却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恩斯耐心道:“星星,你冷静下来,怎么了?” 江野的嗓音听起来很哑,墨恩斯几乎能想象到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突然扑过来,我只是推了他一把…然后他就,他就……” “墨恩斯,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到最后,他几乎要哭出来。 失去记忆的江野同时也失去了过往经历所积累出来的意志与经验,他的心态变得很年轻,或者说更加幼小,所以一遇到事情就会慌张、脆弱,连话都说得语无伦次。 白屋在角落里爬行了一会儿,身上便重构出血肉与皮肤,最后头发和指甲都长了出来,连衣服都复原了。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笑嘻嘻地道:“所以说嘛,大人,我可是纯纯的助攻。” “不过计划确实有点儿偏差,本来打算让您英雄救美的,没想到江野这么猛,反杀了。” “……”墨恩斯冷盯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第077章 死了,但只死了一点点 墨恩斯来到路仁嘉的公寓时,江野正蜷缩在沙发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米白色衬衫,头发还微湿着,发丝黏在脸侧。 他一动不动,呆呆的,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才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惊慌地扭头看向门口。 那眼神让墨恩斯回想起了刚遇见他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很稚嫩,冲动,而且容易慌乱,完全不会隐藏自己的恐惧,所有情绪都写在眼睛里。 墨恩斯余光瞥见躺在楼梯旁边的尸体,随后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走进去,把门关上。 他坐在沙发上,把江野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头发,用低而轻柔的声音哄慰着:“没事,没事,别害怕,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放轻松。” 江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把头埋在对方胸前,身体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手脚冰冷,浑身都在发抖。 墨恩斯只好不断地抚摸他,像给应激的小猫顺毛一样,顺着脊背慢慢往下摸,同时还轻声安慰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野才勉强冷静下来,他仰起头,嗓音沙哑,“墨恩斯,我该怎么办?我本来想报警,可是电话打不通…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可是,可是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一心慌就……” 墨恩斯温柔地看着他。 他当然会害怕,对于现在的江野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尸体,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见到受伤流血。更何况这人还是间接死于他的手中,他在慌乱中还记得打电话求助,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事的,我很高兴你在遇到困难时能想起我。”墨恩斯拨开江野脸侧的碎发,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湿意。 他低头珍重地亲吻江野的额头,见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便去卧室拿了条毯子,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身上,又为他倒了杯热水。 江野捧着暖和的陶瓷杯,低着头,眼睛隐藏在刘海儿的阴影中。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墨恩斯,也不敢去看血泊中的尸体。 墨恩斯单膝跪在沙发前,扳起江野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星星,好孩子,你听我说,你不需要害怕,有我在,我会帮你摆平这件事,好吗?” 江野怔怔地望着他,或许是因为屋内有一具可怕的尸体,江野对墨恩斯的排斥感和恐惧感几乎消失不见了,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永远站在身后为他做靠山、替他收拾残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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