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高大的身形配合着墨恩斯毫无表情的脸色,压迫感十足,江野立刻怂了,高举双手表示投降,“错了,错了哥,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嘛。” 墨恩斯笑了起来,俯下身将江野困在沙发里,“好啊,那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放过你。” 江野抿了抿嘴唇,显然是不太愿意,所以他奋起反抗了,出其不意地发起突袭,猛地往前一扑,将墨恩斯按倒在地板上。 他跨坐在墨恩斯腰上,用身体的重量压制着他,像初次捕猎成功的小野兽一般得意地昂起头,“怎么样,服不服?” 墨恩斯扶住他的后腰,眼中笑意更浓,“原来如此,你喜欢这个姿势。” “……”江野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他当然不甘示弱,马上就调戏了回去,像流氓一样隔着衣服在墨恩斯身上乱摸。 “你昨晚折腾我那么久,今天也该让我弄弄你了吧,这叫礼尚往来,你别不乐意。” 话音刚落,墨恩斯便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戏谑道:“那你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江野不服输,两人就这样打闹起来,毫无形象地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忽然的,江野右脚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一阵响。江野回头一看,是自己不小心撞翻了放转盘的小桌,墨恩斯刚做好的瓷瓶泥坯也掉在了地上,从一个变成了一坨。 墨恩斯:“……” 江野:“…Sorry啦。” 江野是个勇于承担错误的好孩子,当即便自告奋勇,“我帮你弄一个新的。” 他殷勤地扶起桌子,摆正转盘,把那坨形状不明的陶泥放了上去,撸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 墨恩斯好笑地看着他,“你会做吗?” “你教我呗。”江野启动转盘,尝试着用手指触摸陶泥,但它很不稳定,总是甩来甩去。 墨恩斯笑着从后面抱住他,将江野的双手拢在掌心中,帮助他去扶稳陶泥,同时减慢了转盘的速度。 江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他靠在墨恩斯温暖的怀中,几乎被他强壮结实的身体包裹着。对方说话的时候,江野的耳朵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陶泥在掌心中旋转,成型,带来一种湿湿凉凉的、很奇妙的触感。 江野盯着旋转的陶泥,一圈又一圈,冷不丁地问:“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墨恩斯微微一怔,随后便侧头亲吻他的耳廓,“当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陶泥继续一圈一圈转着,在两人手下逐渐有了漂亮的形状,时间也缓慢而平静地流淌过去了。 墨恩斯的话仿佛一句善意的咒语,在江野的生活中完全应验了,他们幸福地度过了婚后的第一年,然后是第二年,第三年也平静如水,第四年一切如初。 就连江野公司的那些同事们都说,这对夫夫也太腻歪了,结婚这么多年还跟新婚一样甜甜蜜蜜,每天开着车接送上下班,晚上还要去情侣餐厅约会, 江野对于这段婚姻最后一点儿不安也彻底消失了,他全心全意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努力工作,认真地与墨恩斯相爱。 工作当然是一路顺风,没几年就升到了销售经理的位子,与墨恩斯的感情也是一路升温,除了X生活不是特别和谐之外,一切都很好,江野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看到对方漂亮的脸,然后得到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总之,事业爱情双丰收,江野简直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工作室里那座等人高的木雕,就如同沙漏一般记录着时间,因为它的雕刻进度实在是太慢太慢了,江野一开始还有些兴趣,后面就完全懒得再关注,只当它是一件占据墙角的木头疙瘩。 等到他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的时候,这件木雕才基本成型。 江野站在木雕前,震惊地上下打量它。这太细致了,连头发丝这样的细节都刻了出来,如果不是颜色明显是木头,江野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活人,只是没有呼吸罢了。 木雕只差左眼的眼珠还没有雕刻出来,除此之外它和江野十年前长得一模一样。 江野看看木雕,又走到落地镜这边仔细端详自己的脸,随后叹了口气,“岁月催人老啊,都过去十年了,我都三十五岁了。” 虽然容貌和年轻时相比变化不大,但细节上还是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江野回头看了墨恩斯一眼,有些嫉妒,“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 “是吗?”墨恩斯正站在窗边画油画,他手里拿着画笔,慢条斯理地调着颜色,“我想一定是你工作太辛苦了,不如辞职我来养你好了。” “…免谈。”江野冷剐了他一眼,这十年里他和墨恩斯为数不多的几次吵架,就是因为他的工作。 墨恩斯觉得工作占据了江野太多时间,江野又觉得墨恩斯对自己的事业指手画脚,俩人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乐师来劝和的,最后当然以江野的胜利与墨恩斯的妥协来收场,否则他也坐不到经理的位子。 墨恩斯得了江野的白眼,似乎有些受伤,一言不发地扭回头继续画画。 江野的良心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谴责,他主动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仰起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别生气啊,我努力工作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嘛,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赚钱养家。” 他踮起脚,亲了下墨恩斯的侧脸。 墨恩斯马上就被哄好了,没有任何延迟的。 江野靠在墨恩斯身上,手指把玩着对方的发尾,编成一个松松垮垮的辫子,“十周年纪念日我们要怎么过?别像去年那样办宴会了,很无聊的。” “我们去法国,怎么样?” 江野一怔,“可以吗?” 之前他就想去法国玩,看看墨恩斯的老家长什么样,但据说墨恩斯身份特殊,不能随便乱走,出国更是要办理各种麻烦的手续,所以这十年里江野几乎没有离开过环梦市。 “当然了,我父亲在郊外有一座庄园,养着很多动物,你喜不喜欢小马?” 江野眼神发亮,“真的?可以骑马?” “我会让他们提前给你准备一匹听话的好马。”墨恩斯笑着说道,“就作为十周年的礼物送给你吧。” “送这个木雕不是更合适吗?”江野指了指旁边的雕像,“只差一颗眼珠就雕好了,你半小时就能弄完吧?” “……”墨恩斯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放下手中的画笔与调色盘,转过身抱住了江野。 江野听见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很强烈的忐忑与不安,“星星,你爱我吗?” “爱啊。”江野觉得奇怪,“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墨恩斯笑了笑,他闭上眼睛,遮掩了眼中的情绪,“我也爱你,所以这件木雕…我过些日子再送给你吧。”
第084章 一段很长很长很长的记忆 江野对去法国庆祝十周年的计划抱有百分之二百的热情,连最看重的工作都不管了,很快便跟公司请了假,又去办理了签证。 他买了许多旅行杂志和报纸,研究了好几天,终于做出一份完美无缺的旅行计划,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等下周一和墨恩斯一起去机场直飞法国。 周末,下午两点左右,江野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里,拉上拉链,总算是收拾好了明天要带的行李。 现在时间还早,江野便准备浅浅睡个午觉。 虽然有些丢脸,但江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兴致过于高昂了,每天晚上都要很久才能入睡。墨恩斯都觉得好笑,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第一次去郊游的孩子一样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 江野走进卧室,把铺平的被子掀开一个角,像软体虫子一样舒舒服服地钻了进去,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正要闭眼,忽然又感觉小腿蹭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热乎乎的,还很有弹性…… “老鼠?!” 江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他猛地窜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只见床角处蜷缩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形状,有点儿像黑色的史莱姆,而且是活的,正在向周围爬动,身体一鼓一鼓的,如同心跳的节奏。 江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尽管大小和形状都变了,但江野一眼就认出这是十年前他在地铁站遇到的黑影。可那不是个噩梦吗?他大脑里的淤血早就清除了,整整十年都没有复发过,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又出现幻觉? 除非这根本不是幻觉。 江野壮着胆子靠近那团黑影,它小小的,还没有手掌大,却忽然跳了起来,像个炮弹似的直冲江野的心口。 那一瞬间江野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身体向后跌倒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半天回不过神来,右手下意识摸着胸口。 胸前什么也没有,更没有之前黑影移动时留下的粘液,但江野知道这不是幻觉。 黑影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撞进了他的身体里,与他的血液融为一体,同时江野也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记忆,准确来说,是一小段记忆。 这段记忆像影片一样在江野脑海中播放,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躺在被鲜血染红的浴池中,脸色苍白,气息全无,而墨恩斯就在旁边,紧紧抱着他。 江野迷惑不解,如果那个死去的人才是江野,自己又是谁? 他看向旁边的镜子,发现自己是一团小小的暖光,仿佛没有重量似的飘荡在半空中,和浴室的水汽混在一起。 而墨恩斯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他,江野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堪称恐怖的执念。 这完全不符合江野的认知,他和墨恩斯在一起十年了,对方是那样的温柔、宽容、体贴,怎么会露出这种可怕的眼神。 这个墨恩斯对江野来说简直就像陌生人一样,后面所发生的一切更是匪夷所思: 他被关了起来,被无形的手按在好像手术台一样的地方上,冰冷的“手术刀”在他体内搅动,但他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有些不舒服。他的身体变得更轻了,有什么东西被拿了出去。 然后江野隐隐约约地,看到墨恩斯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在黑暗中望着他,随后,他悲伤地落下一滴眼泪。 那滴眼泪便是这段记忆的最后一幕,前因后果是什么,江野一概不知,但他很清楚,无神论在这里已经靠不住了,墨恩斯对他有着诸多的隐瞒。 什么狗屁车祸,狗屁失忆!他的记忆是被活生生地从身体里挖走了! 江野在床边呆坐了足足半个小时,然后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抬起头,双手撑在盥洗台边缘上,身体压低,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随后他顺手将额前的碎发撸上去,目光已然变得坚毅。 如果连与自己结婚十年的丈夫都是个骗子,那其他人也靠不住了,不管是陈乐还是白五,他们都曾经出现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中,是嫌疑人,是尚未证据确凿的罪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