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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刚从议会大厦出来的迈克出现在病房里。 “对于你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这么快就开始工作,你的身体吃得消吗?”迈克看着病床上的Omega那副虚弱的样子,微微皱眉。 塞涅尔笑了笑,打着点滴的手还被凌深握着,语气平静地说:“我倒是想休息,外头的人可不会等我。况且我只是身体不太好,脑子还能用。” 迈克瞄了眼凌深,看到Alpha眼中的不舍和疼惜都无比鲜明,但丈夫都没拦着,也轮不到他说什么。他很佩服塞涅尔,刚经历那么惨痛的事情,还能那么快调整好心情投入工作。这个Omega心性坚韧,难怪能在民主联盟党中稳稳占据着席位。他这么想着,也没有再多安慰,快速地把这些天的事情简单概述了一下。 听迈克说完现在的情况后,塞涅尔叹了一口气:“我没想到伊桑会转头和极右翼那边合作……用这样的手段分化跨党派联盟,也太狠了,这是在直接针对你。” “凯文那边听说伤得也挺严重,因为人质危机,党内不少本来同意投赞成票的议员都改主意了。”迈克这几天面临了太大的压力,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疲惫,“我现在想的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不如搏一把,推到全院投票……如果自由进步党真的跟极右翼团体那群人联手,对我发起弹劾的动议极有可能会成功通过,那么提案等于彻底报废了。” 塞涅尔明白对方的意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后,确实也暂时找不到破局的手段。 “先按你说的办吧。卡门那边我来搞定,等我出院后,我们还有一点时间来想办法……”他垂着眼,边思索着边说。 迈克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还是说了一句:“你养好身体最重要,你还有以后。”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一直坐在床边没有出声的凌深握着妻子的手,低声回道。 凌深知道,比起一直沉湎在失去孩子的悲痛情绪中,现在的塞涅尔更需要别的事情来让自己全情投入。为了废除授权,他们失去了孩子,如果就这么失败了,塞涅尔会更不甘心。
第81章 迈克走后,塞涅尔的三袋促进生殖腔闭合的生理盐水也挂完了。医生来看了他的情况后,嘱咐他近期不要太耗心神精力,好好休息。 “累吗?”凌深抚摸着妻子依旧苍白的脸,心疼地皱起眉。 塞涅尔侧脸吻了下他的手心,略有些疲惫地笑了笑:“我还好,一会儿你陪我睡觉。” “好。”他倾身,温柔地吻上妻子的嘴唇。 两人安静地亲吻了一会儿后,塞涅尔突然问道:“楼下是不是有很多记者,都还没走?” “嗯,不用担心,明天下午我会去做个简单回应。”凌深一下一下地摸着塞涅尔刚打完点滴的手,用自己的体温驱逐残留的冰冷。 塞涅尔想了想,说道:“明天一早我约卡门过来,楼下的记者正好可以利用。等我跟他聊完,下午你陪我一起去见记者。” “你是想……”凌深瞬间明白了妻子的意图,“可你的身体……” “我没事。深,你一会儿和管家说一声,让他明天一早送套我的西装过来。我这两天气色不好,选一套颜色浅一点,但花纹款式简单的。”塞涅尔思索着说道。 凌深原本不想让塞涅尔去面对记者,担心那些不顾受害者情绪的问题会再次伤害自己的妻子。但当塞涅尔告诉他明天要见卡门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塞涅尔会怎么做了。他心疼妻子,却不会去阻拦。他们之间的爱是浓烈的缠绵和相依,同样是充分尊重和信任对方的决定。 塞涅尔从来都是一个意志坚决的人,心里再痛苦,也不会让这样的痛苦侵蚀自己生活的全部。他是刚刚失去孩子的Omega,亦是从不停下脚步的艾希曼议员。 这么想着,他望向自己的妻子,思考着该如何开口说艾希曼将军的事。刚才迈克没有提起,塞涅尔至今还不知情。可就算他不说,明天楼下那群消息灵通的记者很可能提到这件事。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犹豫,塞涅尔拉了一下他的手:“深,怎么了?” “……还有个事情要告诉你。”凌深握紧了妻子的手,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我前面接到克莱蒙斯的电话,说你的父亲去世了。” 猝不及防的噩耗令塞涅尔完全怔愣。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的声音都轻微发抖。 看着妻子备受打击的神色,凌深万分心痛。他不想让塞涅尔在这样本就心绪受创的当口再听到这个消息,可葬礼安排在三天后,他也无法一瞒再瞒。 他伸出双臂把塞涅尔搂进自己怀里,低声说:“五天前,心脏病突发。” “怎么会……”塞涅尔死死抓着丈夫的衣袖,不敢置信般浑身颤抖着,声音变得哽咽。 尽管在十六岁生日后,他和父亲的关系急转直下,但从前父亲对他的疼爱始终留在他的记忆里。他怨恨又厌恶,可无法做到完全摒弃父子之间已经建立起来的感情纽带,感到矛盾的他选择了疏离和逃避。然而这一刻真的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更多涌上他心头的却是记忆里一直存在的真情。 他抵着Alpha的胸膛轻声啜泣,被自己的丈夫紧紧抱在怀里。人生中经历的关于父亲的最刻骨铭心的两个瞬间,在他身边陪伴他的人都是凌深。十五年过去了,他从憧憬着爱情到被爱情环绕着,命运最奇妙的安排跨越过时间,在他最艰难的时刻抚慰着他。 凌深沉默地抱着自己的妻子,不停地抚摸那微微发颤的后背和散落在他颈间的金发。他不知道能为接二连三成受打击的爱人做些什么,除了陪伴和用尽一切去爱怀里的人,心底剩下的只有延绵不绝的心疼、自责和无力。 灯光照亮了房间,他们却身处浓浓的夜色之中。两人紧密相拥着,泪水淌满身体的每一处,与血脉相亲之人的生死别离似乎不断在噬咬他们的生命,痛苦汲取他们失去的血,在他们的心脏里愈发强盛。唯有这样毫无间隙地彼此依偎,让呼吸混合在一起,让身体的温度交融为一,他们才能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相连的最后纽带。 不知过了多久,塞涅尔才渐渐平复下起伏的心绪。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让痛苦占据自己的灵魂,他还要面对当下和未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感觉到妻子的心情缓和了一些后,凌深才把塞涅尔的脸从自己的肩头托起,用手指抹去上面的泪痕,然后低头亲吻那苦涩的嘴唇。他吻得很深很用力,舌头勾着塞涅尔的舌头,以自己全部的柔情与热烈去填满爱人饱受创伤的心灵。 “凌深哥哥……”塞涅尔伏在丈夫的怀里,抬手轻抚着Alpha的脸,眼里盛着波动的蔚蓝海水,“我还有你……” “嗯,你有我。我在,塞涅尔,我会一直在。”凌深轻吻他的额头,柔声说。 他们在床上相拥着,良久后,才感到身体里被抽离的力量一点点回到了每一处都在疼痛的骨骼里。裂痕无休止地生长,又被爱填补重塑。 “明天上午,调查处的人也该来了。”塞涅尔躺在凌深的怀里,低声说道。 凌深垂眸看向妻子消瘦的侧脸,沉声问:“绑架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两个猜测,明天看调查处的人怎么说,大概就能知道。”塞涅尔沉沉叹息着,缓慢地合上眼,“我们睡觉吧,我好累……” “好,我们睡觉。”凌深抬手关了灯,替塞涅尔盖好被子,抱着人入眠。 他默默地放出一点信息素,安抚心力交瘁的妻子,但自己却因此迟迟无法入眠。他体内的信息素这几天一直都不太稳定,他需要竭尽全力控制信息素的量,否则容易突然暴走。这种对抗生理本能的疼痛沿着神经蔓延,不过见塞涅尔很快就在自己怀里睡着了,他觉得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第二日一早,管家送来了塞涅尔的西装。前一天刚做完引产手术的塞涅尔在洗漱过后,换上了精致熨帖的西服,坐在病房客厅的沙发上。他憔悴了很多,但当回归了艾希曼议员的身份后,那股作为政客的锋利气质又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卡门在收到塞涅尔的短信后,没多久就出现在了病房里。他一进门就看到“联邦之花”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坐在沙发上,从头到脚一丝不苟,面容略有些疲惫,神情却十分平静。而塞涅尔的那位丈夫、传闻中亲自制定了人质营救计划的凌深中校就坐在妻子的身边,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有如一头随时能暴起杀人的雄狮,令他无端背后一寒。 “艾希曼议员,对于你经受的一切,我感到非常惋惜。这个时候,你不好好休养身体,反而操心这些事吗?”卡门在塞涅尔对面坐下后,说得不太客气。 塞涅尔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坐着:“既然我已经回到了墨菲斯,开始工作不是很正常的事?还是说,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说话,令你失望了?” “你什么意思?”卡门直起了身。 他一早起来就收到了塞涅尔的信息,说调查处的人十点到,记者正在医院楼下,如果九点之前见不到他的人,他做局让塞涅尔出访的事情就会立刻曝光。情急之下他一边赶往医院,一边给克莱蒙斯打电话。但或许克莱蒙斯正在开会还是在忙别的事,没有接他的电话,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先上医院,想着能不能稳住塞涅尔。 塞涅尔知道卡门这人当惯了墙头草,不想站队又爱惜名声,就算联系上了克莱蒙斯,真当他们面对面的时候,卡门也没有办法每一步都去征求克莱蒙斯的意见。他要给足对方心理压力,来迫使对方在提案的事情上让步。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清楚吗?不然你怎么会一大早就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呢?”双手放松地搭在膝盖上,塞涅尔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向媒体谎称我要去出访,做局让我离开墨菲斯,间接导致我被绑架流产,失去了六个月大的孩子。调查处的人一会儿就来,而媒体也守在楼下,我可以立刻向他们控诉,你就是害死我孩子的凶手之一,你觉得你还能在现在这个位子上坐多久?” 进退两难的卡门被一个年轻的Omega套上了这样的罪名,气急败坏下站起身来,指着塞涅尔的鼻子骂道:“你被‘自由阵线’绑架,关我什么事?我又怎么知道你怀孕了?你也太恶毒了,为了一个对手的提案,竟然还拿自己肚子里死了的孩子当做筹码来威胁我……哪个Omega会像你一样冷血!你配当一个父亲吗?” 还没等塞涅尔开口,凌深已经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杀意凛然。卡门被他这么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小腿磕在沙发边缘,险些腿一软坐到沙发上。 塞涅尔迅速拉住丈夫的手。在发怒边缘的Alpha触及Omega温软的手,才收敛了凶狠的眼神,重新坐回妻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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