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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渊手里拿着手机，吃着水果，神情悠然自在。 方知艾肯定，褚渊一定是知道了。褚渊越是平静，方知艾越是惊惧。 褚渊抬头看方知艾，凤眼波澜不惊，嘴唇微抿。 “过来吃点水果。” 方知艾拖着麻木钝重的腿朝前走了两步。他无端的想逃跑，但是被褚渊锁定。方知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褚渊面前的，全无记忆。 褚渊看着方知艾冷汗涔涔。 褚渊把果盘放到他面前，“吃。” 方知艾拿着水果叉的手轻微的颤抖。 “对不起。”方知艾放下水果叉。 褚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问道：“下午去哪里了？” 方知艾不想再撒谎了，“请假回家。” “回来需要失恋一下午吗？” 方知艾绞着手指，眼泪从他的眼眶中一滴滴的滑下来，哽咽道：“对不起，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褚渊眉头紧皱，“那你准备怎么解决呢？” 方知艾身体都绷紧了，被褚渊的反问直击灵魂。“我，我......” 褚渊沉重的长吁一声，“既然暂时想不出办法，就先搁置着吧。” 方知艾呆住，没想到褚渊对这件事轻拿轻放。他松了一口气，面对褚渊更加的愧疚了。 褚渊从方知艾的眼神中看到你怎么办的担忧和不安。“我很忙，也不怎么和他们接触，没有功夫理会那些事。不过，你在超市应该少不了被骚扰。” 方知艾几乎不敢置信他就这样风轻云淡的把事情揭了过去。他还是惶恐不安，自己说谎的事情，褚渊就不追问吗？ “我撒谎......” “所以呢？你为什么撒谎？”褚渊问道。 “我也不知道，沈度的女朋友问我是不是你学校的，我一时鬼使神差就点头了。”说出来之后，虽然内心被赤果果的撕扯开来，任人打量窥探，但方知艾觉得轻松了。 “为什么？”褚渊以为方知艾是因为虚荣心作祟，不想被大家看不起所以才说谎。但是观方知艾，但方知艾好像不仅仅如此。 “没有人觉得我们适合。” 褚渊：“他人的看法很重要吗？我们已经结婚了。” 方知艾很想生气的说，你不是弱势的一方，你不会理解我。可是褚渊又有什么错呢，站在褚渊的立场，他是被自己拖累被牵连。 “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大度，坦然的面对大家的眼神和议论。”他想起老板娘对自己的评价。细腻且敏感，容易放大事情，又轻易放不下。 褚渊诧异，道：“如果你很在乎，你可以接下来继续读书。” 褚渊见他很心动，“你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超市你应该去不了了，可以选择这个。” “我会好好考虑的。” 褚渊看着他泪眼潸然，身形单薄，天要塌了的样子，觉得方知艾真的很小很小，虽然十九了，但是心智并不大，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上楼休息会儿，你脸色很差。” 方知艾侧身避开王妈窥探的视线，拿纸巾擦掉眼泪。“我腿软，先坐一会儿吧。”长途行走的疲惫又受足了惊吓，方知艾的腿发软使不上劲儿。 褚渊转过身又退回来，打横抱起方知艾上楼。 方知艾先是惊讶，继而感动，泪水潸然，也许褚渊对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没感觉。 他揽着褚渊的脖子，鼻子轻嗅，什么味道也没有。“褚渊，你可以释放一点信息素给我吗？”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都具有安抚的作用，对于调整双方的情绪都有很好的效果。而且夫妻之间也会用信息素来作为情趣，通过信息素来表达彼此的心情和爱意。 褚渊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喜欢在公共场合中释放信息素。” 日常中方知艾确实没有闻到过褚渊任何的信息素味道。他唯一一次闻到褚渊的信息素还是因为混乱的一夜之后的残留，信息素充满了攻击性与懊恼。 方知艾这时满心还想要丈夫的一些温柔，祈求的看着褚渊。他的眼神柔软，还是湿润的，足够让人怜惜心软。他将自己的内心赤果果朝褚渊展示，他不知道褚渊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方知艾充满了不安与惶恐，一时是卑微到尘埃，又如同惊弓之鸟。 褚渊淡然的看着他，嘴唇的弧度很浅，保持着一丝不动。方知艾看着他平静的眼神退怯了。他把脸枕在褚渊的胸口，告诉自己不能贪心不足得寸进尺。 褚渊把他放在床上。方知艾抓着他的手，“你今天可以在家吗？” 褚渊心里很烦，但还是嗯了一声。 方知艾一个人躺在床上，太阳穴不断的跳动着。他思考着褚渊的建议，春城大学他应该没有勇气去面对了，换个环境去读书可以让自己逃脱窘境不被围观讥讽，还可以追随褚渊的脚步。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的超过了方知艾预估的范围。褚渊的名气太大了，帖子上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其他大学城，现在春城几乎所有的大学都知道了。 方知艾是被一阵阵咆哮声吵醒的。他的心脏砰砰的跳动，第六感告诉他，楼下的动静绝对是因为这件事。他握紧了被子，浑身颤抖，深深呼吸了几次，想要逃避的呆在房间，但又不得不去面对。他腿发软的开门下楼。 他站在二楼走廊上，看到总是温文尔雅的褚教授把桌子拍得咚咚响，褚渊站在他的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心疼的看着孙子，想劝解儿子，又实在是不知从何下手。 “当初你要结婚，我和你妈都劝你，让你慎重考虑。你看看你娶的是什么人，虚荣至极，都传到我的学校了，我和你妈的老脸都没处搁！” 方知艾的脑袋好似被敲钟的撞击木撞了一下，脑子嗡嗡的。 他下楼，走到怒不可遏的褚教授面前。声音颤抖的喊：“爸。” 褚教授指着他，怒不可遏。“愚昧肤浅，虚荣至极的玩意儿！” 刘星烟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包包和教案都没来得及放下。她从电话里得知了整件事，觉得不可思议。在同事的注视下匆匆离去，一路上回想起同事的眼神和表情，都觉得他们是在嘲讽自己。 刘星烟也是一脸怒容，显然气得不轻。“方知艾，你有没有脑子！你觉得世界上会有不透风的墙吗？我真是看不懂你。你说说，先不说我和你爸两个人的老脸还要不要了，你就说褚渊在学校怎么办？！” ----
第48章 粘人 帖子的影响力也已经超出了褚渊的预料。他一知晓这件事，就已经找人删除了那些帖子，传遍整个大学城是他没有预估到的，也没有想到父母也会受到牵连。 褚渊可以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忍耐他人的窥探和八卦，等过一段时间大家就忘了。但是传到其他学校，甚至影响到父母，让父母颜面俱失，褚渊心生愧疚。 褚渊头疼万分的安慰：“爸，有了新鲜事，大家过几天就忘了这件事的。方知艾他只是随口一说，他太小了，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你让我和你妈以后怎么带研究生博士生？别人怎么想我们，我们的脸还要不要了！” 方知艾脸色惨白，心脏鼓动要从胸腔跳出来一样，人傻了不知作何反应。 老太太瞪着方知艾，指着他骂道：“我说家风很重要，褚渊，你护着你媳妇儿，现在你看看他，把天都戳了个洞！” 褚渊回头看方知艾，看他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只是强撑着让大家泻火。他揽过方知艾的肩膀，让他往后站一点，疲惫道：“奶奶，你太夸大了。” 刘星烟蔑视了方知艾一眼，冷冰冰道：“你奶奶说家风重要有错了？” 褚渊淡然道：“那现在把方知艾拆了能解决问题？” 褚锋愠怒的看着褚渊，“那你说怎么解决问题！”他看着方知艾惊慌失措的摸样，深深的吐气，先前是疏离客气，现在则是瞧不上。他比之前要平复了很多。刘星烟笔直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胸口起伏。 褚锋和儿子从未这般情绪激烈的交流过。他自认是个通情达理的父亲，和孩子没什么隔阂。褚渊从小就聪明稳重，也没有让他操心，家庭十分和睦。唯有褚渊的婚姻，他是万万不满意的。阶层可以打破，圈子可以融入，但是三观是难以改变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刘星烟的一字一句砸在方知艾的身上，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方知艾一遍遍的道歉。“我，我......” 刘星烟和褚锋冷漠的看着他。 方知艾如同暴雨中的野草，被风摧雨刮。他给不了任何解决方案，只能苍白的道歉。“对不起。” 刘星烟冷笑一声。 褚锋更是瞧不上。 大厅静得落针可闻。褚渊头痛的说：“可以了！” 褚渊上楼，方知艾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褚渊朝他伸手，“还想在那里想当雕塑？” 方知艾眼眶通红的看着他，慢慢的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褚渊猛地用力，将方知艾拖上楼梯。 回到房间，褚渊拿出一支烟坐在窗台上点燃，看着站在门口的方知艾，“别哭！” 方知艾瞄了他一眼，用袖子擦掉眼泪。 褚渊看他鼻尖通红，身体一抽一抽的强忍着，觉得自己也挺残忍，“算了，你哭吧。” 方知艾被他一弄，哭不出来了，呆呆的看着他。 “怎么办？” 褚渊夹着烟摊开双臂，“凉拌，事情已经发生了，别想了。”但是谁心里又能克制住不去想呢。 方知艾朝他走过去，爬上窗台趴在他的背上。自责道：“妈妈说的没错，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果我不说谎好了，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也不会牵累你们。” 褚渊叹气，不耐烦。他反手在他方知艾的脸上摸了摸，“眼泪流到我的衣服里了，没有鼻涕吧。” 方知艾一时间顾不上懊恼忏悔，窘迫的摸摸自己的鼻子，“没有。” 褚渊跳下窗台，“过段时间大家就忘了。别把自己陷在原地出不来。” 褚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没有接。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褚渊都没有接电话。 方知艾看着他手机屏幕黑了亮，亮了黑。事情对褚渊的影响没有他说的那般风轻云淡。褚渊也不是面上看着那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只是没表现出来。 方知艾好怕褚渊面上那点温柔会因为自己闯的祸而殆尽。他像只小狗狗一样粘着人，希望他不要丢弃自己。 接下来的一个月，方知艾都一个人呆在家里。 褚渊还是如往常一般去学校，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夜里不回了。他每天到了六点就准时，跟上下班似的。 褚教授夫妇两个人在家里休息了一周，闭门不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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