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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奕炀放下手机,揽住乐言的肩,把人压在臂弯里:“我刚才是不是带你去看过,也熟悉过你的房间,为什么人还在我这儿?” “没有。” 乐言充耳不闻,挣脱开来束缚,背身去拿他的书。还没摸到,被奕炀拉着脚踝又拖了回来。 奕炀双手撑在他两侧,彼此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你听好,即便是两个男人,也不能经常睡在一个房间,更何况一张床。” “为什么不能?”乐言不听,有点选择性耳聋。如果奕炀不拉他的脚,他很可能生僻词汇都不问了,掀开被子立马倒头就睡。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奕炀和他解释不了,从前他也以为两个男人睡一起多正常,遇到重大刑事案件需要出差,他和白微在一张床上连续挤了一个星期,也没见怎么样… 可是乐言… 乐言不行。 奕警官生平第一次把自己归结为禽兽一类,他一边深恶痛疾,一边忍不住沉湎其中。一只兔子而已,长得这么合他心意做什么…… 奕炀一直不说话,只用那种看上去有点严肃的表情盯着乐言,乐言本来胆子就小,开不得玩笑,眼珠子默默往旁边挪,藏在睡衣底下的手指小动作不断。 他小声替自己争取道:“我们不是一直睡在一起吗?在你家也睡,江北新家也睡,义城的酒店还睡。为什么这里不可以?” 奕警官:“……” “对吧?” “不告诉你,反正你也不懂。”奕炀的头发还在滴水,这时滑了一滴水珠落在兔子的左脸颊上,他抬手擦了,触碰到乐言温热细腻的脸,心底那股隐隐的悸动险些穿出了心脏。 奕炀深呼吸,稳住了自己。 熄灭的屏幕亮了,微信弹窗闪了三次。奕炀捡起手机,一眼也不看兔子,转身要走。乐言以为他生气了,翻身爬起来,“我回去,回去睡,你别走啊。” 奕炀回头看他一眼,想想还是折回来把卧室的窗帘拉上,顺势在床尾重新坐下。 保镖传来的监控有两份,奕炀点开时间最近的这一段监控,夜视镜头在花坛边捕捉到一个人影。 下面备注着一行文字:宴兴,宴忠礼的小儿子,义城财院大四,在义城研究所实习。 果然。能够报出他的名字,并顺利把乐言带走的一定是认得他的人。 奕炀接着点开第二段监控,时间在下午三点,奕家别墅开进来一辆车,宴忠礼和儿子宴兴一起下来,宴兴面目特征更加清晰可辨,两人边走边说话,直到进入监控盲区。 这个叫宴兴的,好巧不巧在酒店的监控底下也出现过,他在大厅逗留了十几分钟,之后上了路口的面包车。 如果不刻意回家一趟,奕炀还真不能注意到宴兴。 乐言从他身后冒了半个头,视线在奕炀手机屏幕上落了一眼,这个时候视频刚播放结束,显示一片漆黑。 兔子于是更加看不懂人类的某一些行为。 不过也了解得大概,人类在有心事的时候,通常会不自觉的发呆走神,他们会盯着一个地方或东西沉默不语,看上去像痴呆了。 奕炀现在的行为应该就是有心事,从发呆的程度分析,不说话,眼珠不动,也不作表情。 …兔子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很重的心事。 会是什么呢?乐言揪着一颗心,但他不能直接问,今天上午奕炀才教育过,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说的秘密,刨根问底会不礼貌,而且还会挨打…… “你先睡,我在旁边的书房。”奕炀握着手机起身出去。 乐言不吭声,望着他的背影,那颗小心脏揪得更紧了。心想奕炀不会是出去躲着哭吧……男儿有泪不轻弹。奕炀前天才在兔子面前哭过,现在都不好意思哭了…… 人类的规矩真是太莫名其妙了,正确地表达情绪都需要瞻前顾后。乐言摇摇头,扑通倒到床上,一只手摸着被角,把被子慢慢挪到身上。 书房。那名给奕炀发信息保镖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手里还有一份关于宴兴的大概资料。 他拆开密封袋,把重要的那几页挑出来摆在奕炀面前,“这个人学习不好,高中开始,喝酒抽烟打架样样不落,没考上大学,又不想读专科,宴管家就拿钱托关系把人送进了义城财院。宴兴还是死性不改,导致延期毕业。但三个月前无缘无故进了义城研究所,通过研究所,他顺利地拿到了毕业证,人还在实习,马上要转正了。” “去研究所实习,也是宴忠礼帮他拖的关系?” “不是,宴管家因为宴兴能凭自己的努力进研究所,为此高兴了好久。而这之前,父子俩的关系不怎么好,宴兴每次来找他都是要钱。” 奕炀拿着宴兴的简历,满满当当漂漂亮亮,像是个高知分子,“得过不少奖学金啊。” “是他进研究所后才拿到的,不仅拿到了奖学金,还被市里点名表扬过。” “这么有本事?这个研究所和义城财院是什么关系?”奕炀虽然是义城本地人,奈何读书不在这儿,工作也不在这儿,知道的不多。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研究所在财院设立了奖学金。” 奕炀点头,方向是对了,这些资料没有用。他要拿的人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跑腿,而是那个研究所藏在光鲜外衣下的恶臭秘密。 义城研究所需要靠国家拨钱才能勉强维持科研实验,却还有闲钱在一所学校设立奖学金,不太合理。 接下来几天,奕炀都用来放长线钓大鱼。带着小兔子吃喝玩乐,偶尔看书,教他怎么做人。趁着天气没有彻底转凉,奕炀挑了个艳阳天带乐言去义城有名的峡谷玩漂流。 工作日,人不多。救生员在帮乐言穿救生衣,乐言却生无可恋地望着几米远的奕炀,对方根本没空理他,又在埋头看手机。 兔子叹气,问救生员:“这个衣服穿在身上会掉吗?” 这个橘色衣服两侧以及身前的系绳特别细,比小拇指还要细一倍,乐言真的不敢把自己的小命交给它… “害怕了?”救生员拍拍自己身上的救生衣,“你别看和其他家的长得一样,可这材质是我们专门定制,独家的,安全完全可以保障。” 救生员似乎怕他不信,扯着救生衣的一角使劲地拽,“你看你看,这质量没得说。” 乐言的视线从救生衣挪到救生员脸上,他欲言又止,小声清嗓,终于鼓足勇气,极其礼貌地询问:“你们这里曾经有漂流自杀的例子吗?” 救生员沉默,沉默了好久,久得兔子以为他没听到自己的话。还想再问一遍的时候,发现帮他穿救生衣的这个人脸色突变,“呸呸呸,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这里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从来没有出过意外事故。” “那如果想自杀,在你们这里能死吗?”乐言还是问得认真,事实上,他特别心急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奕炀已经满怀心事好几天了,但他并没有像普通人类那样难过郁闷,或者借酒消愁,而是带着自己玩玩乐乐。 物极必反啊,他怕奕炀想不开,而脆弱的人类一旦想不开,他们的做法和兔子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更过分。 会自己找死! ---- 救生员:晦气的一天…… 兔子一脸懵:嗯?死得掉吗?
第45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 救生员的脸色如同便秘,因为这位顾客不仅问得仔细,而且满脸愁容,生怕这孩子有抑郁症,特意来景区找死讨赔偿,帮忙穿救生衣的动作缓了又缓,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还是去通知经理。 一个活人,几句话功夫成了烫手山芋。 “你…没事吧?”救生员语气带着哄。 抑郁症通常性格敏感细腻,就得温声细语地哄,如果还像他刚才那样用官方又冷漠的语气,只会雪上加霜! 乐言回答得不及时,眼巴巴望着奕炀的方向,唉声道:“不好,一点也不好。” 如果奕炀寻死成功,那么这个世界上真正在乎兔子的人类一个也没有了…… 毫不知情的奕炀回复完手机消息,单手捏着救生衣朝兔子走来。 一早上捏着不放的手机,竟然放在旁边的深棕色收纳柜里。乐言心里的担忧瞬间直达顶峰。 和兔子不同,手机对当今人类来说是最最重要的东西。据不完全统计,有相当一部分人类觉得手机不在身边,就相当于没穿衣服出门,因而没有安全感,而奕炀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手机放在了柜子里。 他把安全感都锁进了柜子里,不要安全了! 乐言:“我不要漂流!” 救生员:“他不能漂流!” 两人非常默契,异口同声,将刚刚靠近的奕警官吓得脚步一顿,狐疑问:“怎么了?”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最后落在救生员身上,“发生什么了?” 乐言不等救生员说话,把那一身橘黄色亮得刺眼的救生服脱下来还回去,立刻马上就想离开这个最佳寻死地,“奕炀……” 救生员扒拉救生衣,看表情欲言又止,这种事应该不能放明面上说,抑郁症人群羞于把自己的病摆到明面上,一旦说了,对病情仍是雪上加霜! 通过他的表情,奕炀大概了然,把这会儿有些黏人的小兔子带去旁边的休息区坐着晒太阳,折回来单独找救生员。 经过一番对话,他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想不通,好端端的,这只兔子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那一次绑架真的给他留下了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奕炀心情一沉,重新回到兔子身边。太阳不大,又吹着风,温度舒适的刚刚好。他把胳膊肘搭在乐言肩上,推了推,“怎么了?怎么突然和救生员说那样的话?什么死不死?这种话不吉利,以后你不准说了。” “你自己也知道不吉利,那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乐言弯腰抬椅子腿,一点一点地挪,挪得正对着奕炀,“你是不是有心事不开心?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出来会好受一点。奕炀,我想你好好的,就和在江北一样,好吗?” 奕炀莫名:“什么?” “你还有工作等着你,怎么能这么不看重自己……” 奕炀本来还试图分析这些话的意思,越听越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有心事?” “嗯,我知道是很不好的事…我不问。”乐言双手抓着他的一只手握在手心,用两根拇指轻轻摩挲手背。这是兔子对安慰一词的认知,摸手还不算,他还要抬手去摸奕炀的脸。 这叫做温暖地抚摸,不论是人还是兔子,只要摸一摸,都会感受到这份用心的温暖。 “乐乐,你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奕炀没把脸上的手拿开,光顾着看他,忍不住想笑,“所以你问救生员那些话其实是在帮我问?你觉得我有心事,不开心,想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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