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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秋阳不动声色的瞄了眼克里斯曼,眼中流出一丝讥诮。 “可是你白天的时候没有缠纱布。”蔺言指出了疑点。 随后得意的叉腰,看穿了克里斯曼的谎言让他颇有成就感,扬着下巴说:“你别想骗我。” “那您可真细心,”克里斯曼轻轻拍了拍掌心,脚尖勾住一张椅子踢了过去:“长官,坐。” 蔺言没坐,拉着明秋阳让他坐:“你怎么了,你也受伤了吗?” 明秋阳摇摇头,按着蔺言的肩让他坐下,道:“我没事。” “真的吗?没事你来医务室干嘛?” 蔺言仰着脖子,同低头的明秋阳四目相对,眼中明晃晃的担忧火球一般灼人。 明秋阳避开了他的视线,解释道:“我不放心你。” 嗯? 蔺言眨了眨眼:“我有什么值得不放心的?” 【夏娃:也许他怕你被醒来的程北套麻袋。】 【蔺言:不能吧,你不是说程北会悔改的吗?】 夏娃自知失言,沉默了一瞬。 【夏娃:那就是怕克里斯曼套你麻袋。】 【蔺言:可是我和克里斯曼是朋友。】 你真的以为用枪换来的朋友算朋友吗? 夏娃不知道说什么好,它的资料库里没有搜到任何相似的案例。 最终,夏娃选择了闭嘴。 反正里德肯定套不了蔺言麻袋。 明秋阳还没说话,克里斯曼低笑了声,视线飘到了崔堂身上,嘲讽道:“是啊,你不放心什么,不就是S区的犯人吗?长官既然制服了他一次,还怕再来第二次吗?” 这话是赤裸裸的拱火,崔堂听懂了他的意思,给了克里斯曼一个阴冷的眼神。 克里斯曼不怵他,继续道:“长官,您说是吧?” 蔺言不好说。 他还记得白天时明秋阳说的那番话,估计明秋阳是以为他怕崔堂了。 蔺言身子后倾,用后脑勺蹭了蹭明秋阳的肋下,安抚似的说:“我不怕,你也不用太紧张。” 明秋阳“嗯”了一声,搭在蔺言肩上的手却没收回去。 明秋阳对待蔺言是全然保护的姿态,牧闻看着只觉得好笑。 明秋阳又不是没看到程北的下场,真以为长官是软柿子让人随便捏吗? 蠢货。 他又看向克里斯曼,对着自己名义上的老大笑了笑,“老大,你们都在这陪程北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急什么,”克里斯曼指尖朝下点了点:“待在这,等程北醒了你再走。” 牧闻立刻垮了脸,求助蔺言:“长官,您忍心看我一晚上不睡觉吗?” 蔺言也困,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忍心,但比起其他人,还是对你比较忍心。” 克里斯曼嗤笑出声,“长官,这么说我在您心里地位还挺高。” 蔺言抿了下唇,迟疑道:“大概吧。” 大概是什么回答? 克里斯曼正要追问,就听少年说:“不是忍不忍心的问题,是我让你留下你也不会听。” 现在笑的人轮到牧闻了。 第22章 蔺言带着牧闻、里德以及昏迷不醒的程北走了, 例行检查却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程北的所作所为,今晚狱警们都憋着股气,动作也略微粗暴了些,电棍时不时落到某个不服从命令的囚犯腿上。 囚犯们有真痛的, 有故意装痛乱叫的, 海边一时间热闹不已。 话是这么说, 真正不服管教的那位却根本没人敢靠近。 克里斯曼一手插兜, 一手无聊的搭在后颈上, 头颅高高扬起,面对着海滩静静站立着, 像在月下摆pose的石膏像, 也像行为艺术者, 反正不太像忏悔的罪犯。 闵盛提着电棍从他身前身后反反复复路过了四次, 都没能让克里斯曼眼神动一下。 最终,闵盛什么也没说。 体谅一下大少爷接受不了生活落差吧。 “不管一下吗?”圆脸狱警用手背挡着嘴低声说,眼里有些许忧虑:“他要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们很难和霍华德家族交代。” 另一名咬着烟的狱警闻言翻了个白眼, “交代什么,霍华德根本不会管失败者。” “但是,那位家主不是说有隐疾吗?” 圆脸狱警的声音放得更低了:“说不定哪天克里斯曼就被接回去作为继承人了。” 这种没有权威认证的小道消息听听就算了,闵盛从来不会当真, 但圆脸狱警有句话没说错, 脑子出问题得早点治。 桑德拉不能再有第二个褚沙,不然狱警和犯人谁都不好过。 他推开八卦的几名狱警, 径直走向了克里斯曼。 其他故意嚎叫卖惨的犯人也瞬间收了声,眼神在闵盛和克里斯曼身上来回移动。 一个蔺言不够,闵盛也来凑热闹? “克里斯曼。”闵盛叫了他一声。 克里斯曼掀了掀眼皮, 将左手放下,语气轻慢的问道:“长官,有事吗?” 闵盛提起电棍,在他腿侧挥了一下,扇起一阵风,“入队,克里斯曼。” “什么队?”克里斯曼面露讥诮,“您要我和那群废物站在一起吗?” 被骂废物,其他犯人也大气不敢出一声。 骂骂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明秋阳倒是耿直,微微皱起了眉,但他沉默惯了,细微的面部情绪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容我提醒你,克里斯曼,你和这些废物的生活在同一个监狱,吃同样的食物,受同一批狱警管理。” 闵盛对待罪犯从不委婉,直接戳中了克里斯曼的痛处:“你和他们没有任何不同。” 克里斯曼的自视甚高,会被现实粉碎的一干二净。 空气瞬间凝固了,有古怪的气味在其中飘荡,如果不是血腥味,那一定是即将到来杀戮。 闵盛的话比任何电击都有效,精准的让克里斯曼破防了。 几名狱警齐齐后退了几步,免得闵盛的血溅到自己身上,大家都是同事,感情也就比路边的蚂蚁多一条触须。 “怎么办,闵盛要是死了,蔺言不会把克里斯曼也扔进海里吧?” “闭嘴,别瞎说,呸呸呸。” “你呸的是闵盛死还是克里斯曼被扔进海里啊…唔!唔唔!” 捂住同事的破嘴,圆脸狱警猫着腰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更低一些,用气音骂到:“都让你闭嘴了!你也嫌自己脖子太光滑了想开洞吗?” 听到这话,那狱警立刻没了声。 他们都看到了受袭击狱警的惨状,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 咸腥的海风吹动单薄的囚服,克里斯曼屏住了呼吸,脖颈处青筋暴起,金发下的双瞳危险的折射出野兽般的光芒。 如果是以前的克里斯曼,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扯掉闵盛的舌头,但他只是深吸了几口气,将怨毒从脸上扒了下来,换上虚假的平静。 “那我也提醒你一句,闵长官,我杀了你,也不过是再加几年刑期罢了,但你敢杀我吗?” 克里斯曼上前一步,狠狠的撞了一下闵盛的肩膀,从他身侧路过时刻意拔高了声调:“废物!” 好一个美式霸凌。 对得起他这一头灿烂的、充满刻板印象的金发和高大体格。 克里斯曼就这么慢悠悠的走了,闵盛看着他的背影,将手中的电棍直接扔了出去,克里斯曼耍了个帅,反手接住电棍——“嘶!” 开启自动模式的电棍带来剧烈的灼伤感,金发男人瞬间松开手,看着陡然焦黄了一片的掌心,扯了扯唇角,“果然是低等星出来的货色,只会使这种不痛不痒的下作手段。” 克里斯曼的嘲讽对于闵盛来说同样不痛不痒。 他的出身从来不值得嘲笑,闵盛能走到这一步,儿时的经验功不可没。 但他懒得和克里斯曼这种自视甚高的上等人多说什么,捡起滚落的电棍,回身走到排好的犯人面前,“报数!” 大家都对流程都不新鲜了,懒洋洋的挨个报了起来,动作间止不住发出窃笑。 然后就被闵盛的电棍教会了安静。 克里斯曼将手掌在裤缝上擦了两下,转身向着医务室走去。 桑德拉的路灯比在黄沙中挣扎着释放光辉的星星还少,有时候克里斯曼真的会怀疑桑德拉是不是快倒闭了。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兄长再看不惯他也不会允许霍华德的血脉落进时刻有可能倒闭的废弃监狱里。 严安从霍华德手里不知道吃了多少好处呢。 克里斯曼就不同,他不爱做冤大头,也不喜欢形式主义,如果当初的赢家是他,兄长就会死在他继位的当天。 当然。 这就是他输给兄长的原因。 人们总是偏爱愿意给好处和利益的冤大头,哪怕这个冤大头会在事后一滴不剩的全挖回来。 走着走着,克里斯曼听到了机械轮滚动的声音,还有布料的摩擦声,克里斯曼脚步一顿,思维一瞬间歪向了脱轨的方向。 可惜,桑德拉的环境不容许人类考虑太多,保暖思淫-欲的两大前提一个都达不了标。 他是冲着蔺言来的,却有了意外之喜——崔堂醒了。 以及,一个不起眼的B区罪犯捧着一双手套站在机械人对面,机械人背后的管子接在了洗手池的水龙头里,再从它的五指指尖喷了出来。 医务室有太多可以对付顽固血渍的方法了,没一会儿,里德就得到了一副近乎全新的手套。 刚欣喜的抬起头,他就和门口的克里斯曼对上了眼,里德先是一惊,紧接着露出谄讨好的笑容。 “霍华德老大,晚上好!” 声音掷地有声,和软骨头一样的姿态全然不符。 克里斯曼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饶有兴趣的看着里德手中湿漉漉的手套,问道:“这是谁的?” 克里斯曼想知道,随时有人告诉他,里德也没有撒谎的必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是蔺言长官的。” 这个回答符合克里斯曼的猜测,也更加让他兴致高涨。 “他的手套怎么在你这?” 里德将蔺言进入桑德拉监狱第一天时发生的事情删删减减的概括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了完美受害者。 至于在监狱外受到的“小教训”,里德只字不提。 克里斯曼也不在乎他话里有几句真几句假,从里德手里捏起手套的一角,甩了甩,随手拿起桌上的空药盒装了进去,往自己兜里一塞。 一套动作坐下来行云流水,里德连制止都没来得及,手里就空了。 不是,这,你,啊? 里德努力了这么多天的鸭子飞了,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不用面对蔺言,第二反应是完了,克里斯曼要是拿这个去见蔺言,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他吗? 搓了搓手,里德弯着腰靠近了些:“老大,这我要还给长官的…您,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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