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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不是江牧野乱猜，昨晚跟老妈秉烛夜谈时，他听老妈十分粗略的讲了些常识，其中就有一条，说是什么念咒什么仪式的，本质上就是商量，先供上祭品行个贿卖个好，咒语算是约定俗成的密语，约等于数学里的公式，念出来公式就算是对神神鬼鬼简明扼要表达了中心思想，表达完以后，对方要是收了祭品应了，那仪式就算是成了。 只是这个张欣，并不是只保留鬼魂，她是需要鬼魂和□□一起保留，神仙鬼怪就算能托底留下鬼魂，那□□呢？怎么能不腐？难不成这些鬼怪里还有个冰箱精，能给张欣提供24h贴身冷冻保鲜？江牧野有点儿疑惑。 “这祭祀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保住张欣活死人身份的？你给我讲讲呗。”江牧野轻轻拽李琀胳膊。 “这个仪式和祭祀有点儿类似，但不完全相同。”李琀在袋子里捡了跟细细长长的棒子骨，扔进火堆，“具体原理我说不清，你可以大概理解成一种诅咒，想要用正道的方式留下张欣很难，我打算反其道而行，咒张欣化成厉鬼不得超生。” “怎么还扯上诅咒了？还化成厉鬼不得超生？”江牧野惊讶，“不是只拍来嫁衣就行吗？” “嫁衣不是留下张欣的途径，是保护她的器具，只有借助嫁衣的力量，张欣才能抗住诅咒吞噬，不黑化也不腐败，一直维持某种微妙的平衡。”李琀又抓了把细细小小的透明物体扔进火堆。 江牧野扫了一眼，感觉应该是鱼鳞，但鱼鳞里又混了些弯月形的，对比清单上的物品名称，江牧野想来想去，认定这是猫咪的甲片，不过看这个薄厚，应该不是从爪子上硬拔下来的，更像是猫咪磨爪后自行脱落的。 “烧些骨头、鱼鳞、猫咪指甲片，就能形成诅咒？”江牧野总感觉这些东西虽然奇怪是奇怪了点儿，但硬要说的话，其实也都是常见物品，要真是烧一烧就能烧出来诅咒，那垃圾焚烧厂一天得咒多少人？ “不只是这些，而且重点也不是烧。”把一大包东西全都扔进火堆后，李琀示意江牧野耐心等待一会儿，等到火焰自然熄灭，李琀随手扒开灰烬，抓了把灰黑色的粉末。 “不烫吗？！”江牧野惊了。 “还行。”李琀把粉末放在早准备好的容器里，四下看看，抬手按余清远腰间，“借我用用。” “什么？”余清远一愣，等他反应过来，腰间的匕首已经被拔出来了。 李琀挥动匕首干脆利落划向手腕，手起刀落间，白净手腕涌出鲜血。 看着这么个情形，江牧野整个人都不好了，慌乱着想去捂李琀的伤口：“不是？！你干什么啊？割腕会死人的好不好？！” “死不了，我有分寸。”李琀避开江牧野，将血滴在盛着粉末的容器里，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摸出纱布压迫止血，顺便偏头瞄了江牧野一眼。 看出江牧野眼里的震惊和心疼，李琀犹豫几秒，安抚：“真死不了，割腕想死挺难的，而且我割的伤口很小，选的也是最容易止血的地方，放心吧。” 江牧野没吭声，垂头接过纱布帮李琀按着，按了一会儿后，他悄悄掀开纱布瞄了一眼，的确跟李琀说的一样，伤口很小，也容易止血，才按了一小会儿，就已经不流血了。 不过伤口还在，江牧野看着泛红的伤口，再没了好奇仪式和诅咒的心情，这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要跟李琀掰扯几句，问问他凭什么不爱惜身体、凭什么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可这会儿不是平时，李琀这么也算是为了正事... 但李琀明明答应过他，说是不会学佛祖那套舍身饲鹰喂狼的，说只需要找到能量强的东西就能镇住张欣腐化的。 答应的好好的，实际却有所隐瞒，转头还咔嚓划自己一刀...答应了不算话、讲话留半句，四舍五入，李琀就是个骗子...江牧野越想越气愤、越想越心疼，帮李琀包好手腕后，江牧野一个人气鼓鼓去了旁边。 李琀看他几眼，仿佛想说什么，但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先处理张欣的事儿。将血和灰烬混合均匀，李琀用指尖沾了一点儿，慢吞吞在张欣手背画符，左手、左臂、右手、右臂，按这个顺序画完，混合物基本也就用见底了。 “怎么？不够用了？再放放血？”江牧野斜眼瞪李琀，理智上，他觉得自己真没必要也没立场发火，但实际上，江牧野就是控制不住，好端端的手腕划了条口子，这放他身上没什么，放李琀身上就是不行。 “不放，画完了。”李琀赶紧解释，解释完，他把声音压更低放软，小声哄，“好了啊，就一点儿血而已，你别生气了。” “这是一点儿血的事儿吗？”江牧野哼哼，“这是你不知道爱惜自己。” 李琀还想解释什么，余清远看不下去了。 “我说咱们能先把仪式搞完吗？”将被李琀抽走的匕首重新插回腰间，余清远脸上写满无奈，“之前在毛芋村我都忍了，这到了元洲岛，你俩怎么还硬塞狗粮呢？单身狗的命也是命好不好。” 被余清远这么一搅合，李琀瞬间收声，耳根慢慢透出红晕。 江牧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沉默着看仪式，等所有流程走完，张欣千恩万谢披上嫁衣后，江牧野撇撇嘴，也自我开解完了——李琀划手指咬手指的都快成习惯了，他真要生气也气不过来，与其生气，他还不如牢牢看着李琀，争取在李琀有不良举动前努力制止。 可惜世界上的事，并不能百分之百尽如人意，江牧野刚打定这么个主意没几个小时，就被李琀通知分别的时候到了。 而且李琀给的理由也很有道理，他说自己要去处理李先生的事儿，江牧野什么都不懂，去了有危险不算，还容易让他分神。 1+1小于2的事儿，江牧野向来不屑于做，但真就这么分别，他又舍不得，几番嘀咕掰扯下来，他和李琀各退一步，李琀同意他跟上映日号返航，他也答应了李琀，等抵达虎州他马上买机票回丹阳，剩下的事儿让李琀自己处理。 听说江牧野要走，崔言善和江清胜倒也没挽留。 崔言善只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挽着袖子，又揍了江牧野好几下：“你这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小混蛋，李琀都跟我说了，他回去就要去冒险，你什么都不会，留在元洲岛跟我们一起是最优解，你偏不听，偏要跟他回什么虎州，谁知道他回去到底要干什么？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妈，你放心吧。”江牧野龇牙咧嘴劝，“我就跟他一起坐几天船，到了虎州我就走，再说余清远也一起呢，余清远那可是余家大少，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有他和我一起回丹阳，你还担心什么？” 崔言善被说服了，但依旧担忧，余家也算有名，可跟崔家江家交情都不深，光靠嘴说怕是不靠谱。考虑片刻，崔言善决定攒个局，出钱雇余清远把江牧野安全送回丹阳。 听到钱，江牧野才想起来自己买弹弓还欠着余清远的钱，他本来说回到包厢就还，回去以后没找到atm机，又记挂着李琀下樊笼的事儿，就耽误了，这会儿黑卡回来了，酒店就有atm，他刚好把钱还了。 他这边转完钱，老妈和余清远那边也谈好了费用。 说是费用，实际上并不是钱，而是尸油。 更准确的说，这尸油也不是崔家江家的，崔言善只不过以岛主身份负责搭线，帮着余清远联系了有尸油存货的商家——毕竟这年头法律健全、治安好，又推行了火葬，无论捡尸盗尸炼油都不容易，杀人取尸更是想都不要想，真有非人生物敢这么干，还没等把尸体运回去炼油，就已经被程家执法了。 所以，这会儿手头还有尸油出售的商家基本绝迹，就算有，也不会摆在明面上卖，偏偏尸油用处又很大，余清远代表余家在岛上东串西串两天，散市逛了拍卖会进了，依旧一无所获。 听说崔言善能帮他联系尸油卖家，余清远当即拍着胸脯表示江牧野的事儿包在他身上，无论多么艰难，他都绝对把江牧野安安全全送到家。 江牧野倒是不觉得自己需要送，何况他和余清远本来就都要回丹阳，送不送的都得一路，但余清远的保证能让老妈安心，他也没什么反驳的必要，甚至好奇心起，他趁着李琀补觉，还跟着老妈和余清远去了卖家摊位。 真算起来，这摊位江牧野还挺熟——田叔解婶杂货铺。 有崔言善做担保，交易整体进行还算顺利，只是听说江牧野是崔言善亲儿子后，田叔说什么都要给他退弹弓钱。 买定离手的事儿，钱江牧野肯定不能收，田叔自认卖了高价过意不去，从破旧背包里找了好半天，找出来本元洲岛志，说是弹弓的来利用法、元洲岛的历史、乃至玄武的生平全在这本书上，书江牧野原本也不想收，但听到“玄武生平”几个字，江牧野瞬间改了主意。 完成交易又收了元洲岛志，基本也就到了去码头和严经理汇合的时间。 估计是得到了余清远的保证，崔言善放心不少，只在江牧野登船的时候，又拉着他再次叮嘱，让江牧野到了丹阳乖乖等着，他们留在元洲岛摆平长须国的事儿就回去找他。 听崔言善提起长须国，李琀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江牧野也有点担忧：“那只大虾死在元洲岛，长须国不会找你和我爸麻烦吧？” “他们敢。”崔言善眼睛一横，“姓夏的是长须国少主不假，但他竟然打我儿子注意！我没把他尸体扔海里喂鱼就已经给足了长须国面子，等过几天他们到了，我非骂他们一顿出气不可。” 江清胜也道：“放心吧，我和你妈虽然是普通人，但她是岛主，在元洲岛上占尽天时地利，能随意调动铁笼，而且我们还有把枪，子弹也是玄铁做的，不管多厉害的妖怪都挨不过一枪。” 听老爸老妈都这么说，江牧野放心了，他挥挥手，拉着李琀上了船。 旋梯收拢，伴随着窸窸窣窣洒落的生犀粉，映日号缓缓驶离岸边，过了一会儿，岛上的人影逐渐缩小到看不清表情，江牧野正准备收回目光，忽然听见李琀轻声笑了。 江牧野偏头看他：“怎么突然笑了？” “没什么。”李琀又笑了两声，才小声道，“我只是忽然觉得，对比崔阿姨，你的性格也称得上温婉内敛了。”
第113章 音位山（上）5 “我本来就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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