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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大家不信，程亦白刷一声拉开裤脚，给大家展示昨晚被虫咬过的小腿。 看着程亦白裹了绷带的小腿，阿扬和良子脸色都变了：“这、这我们可怎么跟程爷交代啊。” “你真不知道这是哪里？”余清远又打量了程亦白一会儿，试图跟李琀换个眼色，然而李琀目光一直落在江牧野身上，余清远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只能扭头看江牧野。 江牧野倒是想说话，可惜被李琀盯着，他怕一开口又被塞饼干，只能维持着双唇紧闭的状态微笑不语。 一个两个都不搭腔，余清远只能自力更生：“我们刚刚看见軨軨了。” 程亦白、阿扬和良子都面露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安音平静的面容上也露出丝疑惑，但跟程亦白他们的疑惑又不完全一样。 余清远自力更生继续解释：“軨軨是生活在空桑山的一种生物，这个空桑山虽然在山海经里，但不是东次一经，而是东次二经。” “东次一经和东次二经？”程亦白似懂非懂，“一和二挨着，既然咱们在二经这段，走一走不就走到一经了吗？” “从东次一经走到东次二经？”余清远愣了愣，“这？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不可行？但我也没听说谁这么走过。别的不说，在秘境里辨认方向就是个难事儿。” 从一个水洼能不能走到另一个水洼？江牧野没概念，偏头朝着李琀求助。 李琀摇头：“我也没听说过。” “听起来有点儿冒险，不如先退出去吧？”安音也不怎么赞同。 “别啊，世界上总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嘛，何况我家真等着箴石救命。”程亦白皱着脸劝，“之前没听说过不代表不可行，要不这样，我替我叔叔做个主，只要能走到那什么东次一经，咱就在合同价基础上翻倍？大家觉得怎么样？” 李琀和余清远没拒绝。 安音犹豫几秒钟：“那如果这里不是东二次经呢？如果是什么中山经北山经的，我们还要徒步走过去？” “到底是什么经，再走走不就知道了吗？”程亦白说，“安家和程家是故交，你也不忍心看我叔叔重病不治就这么死了吧？” 安音沉默片刻，站起来率先搭帐篷。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身平地搭帐篷，趁着人都分散开了，江牧野戳戳李琀胳膊，小声问：“我能说话了吗？” 李琀看他一眼：“别乱说。” “不乱说不乱说。”重获言论自由的江牧野深吸口气，一边哼歌一边平地，地平好了、歌哼完了、帐篷也搭起来了，钻进帐篷前江牧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其实，我有个猜测。” 李琀：“不许说。” “这个猜测就一句话，就让我说一句，行不行？”江牧野眨巴着眼睛恳求。 对上江牧野圆溜溜的眼睛，李琀沉默片刻，微微叹了口气：“行吧，就一句。” “两句，两句行吗？”江牧野继续眨巴眼睛。 李琀：... 李琀四下观望，试图找到什么把江牧野嘴堵上。可惜四周除了帐篷就只有土块。盯着土块迟疑几秒，李琀又叹了口气：“你这嘴就不能闭上吗？” “能啊，但我实在想说嘛。”江牧野看李琀没有捡土块的意思，才小心翼翼道，“你看咱这一路啊，巨鸟就一只暂且不论，后来的虫子和蜘蛛，甚至那什么軨軨，看起来可都是在繁殖季。” “軨軨在繁殖季？你怎么看出来的？”李琀问。 “你可能没注意，有好几头軨軨肚子都大了。”江牧野顺手在李琀肚子上比划两下，发现李琀瞪过来，他从善如流，改成在自己肚子上比划，“肚子大成那样，肯定是怀了啊，你看啊，蜘蛛吃虫子，軨軨又吃蜘蛛卵，虫子先进入繁殖季，紧接着是蜘蛛，然后是軨軨，要我看，这秘境里的生物其实跟我之前在非洲大草原见的差不多，是一个跟着一个按食物链方式进入繁殖季节的，那你说，这軨軨之后又会是什么？” 李琀皱眉，默默伸出食指。 “什么？”江牧野没理解。 “一句话。”李琀说，“你这都多少句了？” “不用这么严格吧？我还没说完呢，我猜...”江牧野还想说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声尖叫，他跟李琀互换个眼神，“是安音。”
第45章 毛芋村（上） 一声过后，又是声尖…… 一声过后, 又是声尖叫，尖叫里隐约还夹杂着声“蛇”。 “有蛇？”江牧野和李琀赶紧朝安音的帐篷跑过去。还没等他们跑到，安音已经冲出帐篷, 脸上完全不见平时的镇定自若，反而满眼恐惧, 手上也紧紧握着匕首。 “有人脸，是化蛇。”扔下这么句话, 安音越过江牧野和李琀冲进不远处的密林。 “人脸？化蛇？人脸化成蛇了？”一切发生的太快，江牧野还没等彻底理解这句话，安音的帐篷门再次撑开, 一条半人粗的大蛇从帐篷里冲了出来，蛇尾盘旋粗壮，而本应该是蛇头的位置则长着张人脸。 “这哪儿是人脸化成蛇, 这叫蛇脸化成人啊。”眼见大蛇粗壮的尾巴扫过来, 江牧野一把推开李琀，就地打了个滚。 因为这一把，他和李琀被蛇隔开了。一击不成，大蛇仰着人脸对天叽里咕噜嚎了几句, 听那意思挺像骂人, 骂得应该还挺脏。骂完了人, 四面八方涌出好几条粗细差不多的蛇，江牧野这才反应过来：根本不是在骂人，这玩意儿是在召唤同伴。 “朝密林跑。”李琀隔着大蛇朝江牧野喊。 “好。”江牧野拔腿就冲。他快冲到密林边缘的时候, 李琀也绕过蛇从另一边赶了过来。眼见蛇群对江牧野穷追不舍, 李琀从脖子上扯下个东西扔给他，交代句上树，转身往营地跑。 原本死死盯着江牧野的蛇群不知道怎么回事, 迟疑片刻，调转方向，改成追着李琀跑。 “李琀？李琀！你去哪儿？”江牧野叫了两声，没得到李琀的解答，只是又得到句上树指示。 看看李琀沉着镇定的背影，又看看对李琀穷追不舍、但依旧离得挺远的蛇群，江牧野迟疑几秒，攀住棵还算高的树，几下爬上去。 选了个粗壮侧枝坐稳，江牧野再次朝营地方向看。他们扎营的时候天就已经擦黑了，远远的看不清营地具体情况，只能隐约听见程亦白和余清远的叫骂声，紧接着阿扬和良子也喊了什么，江牧野竖起耳朵，听出阿扬在说哪儿tm来的玩意儿？良子好像在分配任务，一人一条？ 刚刚李琀引蛇群离开的时候，江牧野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现在听见阿扬和良子这么说，江牧野更加确信：李琀是想把蛇引回营地。 这举动虽然有点儿涉嫌不友善，但一群人对付一群蛇总比一两个人对付一群蛇胜算大，何况李琀做的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江牧野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阿扬和良子再说什么，反而听见了跑步声，没一会儿，程亦白、余清远、阿扬、良子和李琀各引着条人面蛇冲出营地。 五个人五条蛇，分配的还挺平均，江牧野正准备下树帮李琀，就发现李琀身后又冒出来条蛇。一个人对付两条人面蛇太吃亏了，江牧野翻身攀住树干就想往下滑。 李琀仿佛脑后长眼睛，对着树干隔空一指，声音又冷又冰，倒是不怎么紧张：“老实待着别来添乱。” 江牧野收住向下滑的动作，打量李琀，见李琀跑得不紧不慢，溜蛇的意味十分明显，江牧野哦了一声，又爬回侧枝。 李琀做的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现在他不让自己下树，自己就老老实实待在树上，绝对不能下去添乱，江牧野努力做着心理建设，眼睛却不由自主盯紧李琀，直到李琀引着两条蛇彻底融入黑暗，江牧野才转头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然而原本还算热闹的营地，这会儿静悄悄的，程亦白、余清远那四个人也不知道是被蛇抓住了还是跑远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如果被蛇抓住的话，应该有呻吟声or撕咬声吧？江牧野又竖起耳朵，营地里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没声响就是好事，说明至少没被吃，定了定神，江牧野突然记起李琀先前扔过来的东西。 他当时胡乱抓在手里，后来爬树又塞进裤包。伸手在裤包里摸了摸，江牧野摸到个长条形物体。他拿出来借着月色打量，好像是个金属材质的东西，上粗下细，粗的一段还有个装饰用的球形，这形状的东西江牧野之前并没见过，有点儿像簪子，又有点儿像锥子，但比簪子短，又不像锥子那么尖。 不过不管是什么吧，李琀应该都挺宝贝的，证据是这东西的球形装饰上栓了根皮绳，被做成项链，李琀刚刚也是从脖子上扯下来的，可见是贴身戴着的。 李琀为什么要把贴身带着的项链扔给自己？江牧野举着项链翻来覆去研究，终于在项链背面看见了几个迷迷糊糊的小字，前两个字是万历，最后一个是年，中间应该还有两个字，但实在太模糊，江牧野看不清。 万历多少多少年？这东西还是个古董？明朝的？江牧野诧异地举起项链。 他之前去过几次拍卖会，也见过老项链什么的，他外婆家的地下室里也收藏了不少古董手势，但那些首饰要么掐丝要么镶嵌，不是工艺超群就是材质特殊，没有哪样这么朴素，朴素到没任何复杂工艺，装饰只是个圆球，连材质都非金非银，甚至连黄铜都不是，而是...铁的？ 好在应该是做过特殊处理，这个铁项链并没有生锈迹象。被人面蛇追的关键时刻，李琀扔给他这么个铁项链做什么？ 江牧野又举着项链研究了一会儿，没研究出所以然，只能把目光再次落向营地。 营地里依旧静悄悄的，火堆没有新添燃料，渐渐燃烧殆尽，等最后一丝火光也熄灭后，江牧野轻轻皱起眉心。火堆没继续燃起来，说明没人回来，李琀他们引着蛇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儿，不知道有没有遇到其他危险。 理论上来说，江牧野明白应该信任李琀的判断，无论理论基础or实际经验，李琀都比他强，李琀让他乖乖待着别添乱，他乖乖待在树上就是最优解，别的不说，至少不会拖后腿影响李琀发挥。 但情感上来说，江牧野有点儿后悔了。 早知道李琀引走蛇这么久都不回来，他刚刚就应该爬下树，跟着李琀一起去，一人对付一条蛇总好过李琀一对二，就算他没什么理论基础和实践操作，也不至于连条蛇都对付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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