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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们在秘境里感染上什么寄生虫了?”江牧野想到种可能,他之前去雨林探险的时候,向导曾经说过,有些寄生虫会寄生在人体里,吸取营养,具体表现为被寄生者会越饿越快,最后哪怕一直在吃,也感觉不到饱。 他和李琀的情况跟被寄生了挺像的,应该去做个检查,可惜丹阳能做这种检查的就只有一家医院,周末还不开门。 和李琀说好第二天去医院做检查,江牧野把大贝壳和夭夭一起递给李琀:“为了不影响邻居,今天就麻烦你带它去释放精力了。” 李琀没接:“那你呢?” “我当然有更重要的事儿。”江牧野笑眯眯道,“向导教过我抑制寄生虫的方法,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我们感觉饱一点儿。” 这方法其实也挺简单,只是需要的材料有点儿多,目送李琀不情不愿带着夭夭出了门,江牧野换了身衣服,去找周汀溪。出发前,江牧野把要的东西发了过去,到的时候周汀溪已经准备齐了,俩人聊了几句联姻的事儿,江牧野提着东西返回家里。 材料齐了,剩下的就是煮,好在煮这些东西不需要什么技术,放进水里开火就行。煮了快二十分钟,江牧野熬出锅黝黑黏糊的浆糊,当初向导教的时候,确实说过这个药卖相不太好看,但江牧野没想到能这么不好看,他甚至怀疑等会儿李琀回来,会不会质疑他的技能,或者质疑这玩意儿和烤鱼一样,都属于被搞糊了? 不会真糊了吧?江牧野心虚地舀起一勺,闻了闻,很好,没有糊味。 现在只需要等李琀回来就行了,按照夭夭昨天那个玩儿法,估计还要挺久,江牧野闲来无事,窝进沙发,余光扫到了茶几上的小本本。 那是李琀写写画画用的本子,在梦里,江牧野看见李琀写了满满一页“饿”字,还用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跟他说自己真的好饿。 虽说这个梦境怪异离奇,但梦里的李琀还挺诱人的。抿了抿嘴角,江牧野鬼使神差翻开笔记本,自己也说不上来是想看什么。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是关于鱤鱼的。 没有满满一页的“饿”字,江牧野有点儿小失望,就好像跟“饿”字一起出现的诱人款李琀也不存在一样,也不知道现实里冷清慵懒的李琀,会不会真有红着眼圈主动亲人的时候?如果有的话,会是在什么情形下呢? 想着想着,江牧野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那样子的李琀,只要想想,就觉得好吃啊。 想到吃,江牧野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饥饿的感觉把他拉回现实。为了对抗饥饿感,江牧野继续看笔记本。 李琀的画依旧秉持着言简意赅的风格,把好端端的鱤鱼画成了片鱼干,嘴又宽又大,目露凶光,嘴边还露出来俩个尖尖的东西,不知道是獠牙还是什么,扁扁的鱼身上,也画着大片大片的鳞片,旁边写着行字:通体金黄。 画风抽象就算了,这怎么描述的也不写实呢?江牧野努力回忆自己吃的那条鱼,不,不只是他吃的那条,那天所有捉上来的鱼有一条算一条,就没有哪条配得上通体金黄这四个字。硬要说的话,也就鳞片隐隐约约带着点儿黄色影子,但江牧野对天发誓,真就只是点儿隐隐约约的影子而已。 就那么点儿影子,怎么会通体金黄呢? 江牧野对李琀的绘画以及描述能力抒发了几秒钟感慨,继续往前翻。 鱤鱼前面的是化蛇,这幅画江牧野见过。 挺抽象的,人脸大体形状还在,但眉毛眼睛都仿佛是条缝,脑袋顶上画了短线充当头发,只不过这些短线不够密,分布的也不均匀,打眼看上去就仿佛地中海秃顶,光秃秃的脑袋顶外侧还炸着圈毛。 只不过对比当时,这幅画现在更完整了,在地中海脑袋下面还画了身体,但这个身体... 江牧野看见的化蛇,长着人脸和蛇的身体,蛇身半人粗,追人的时候蜿蜒向前,和普通的蛇没任何区别。 但在李琀的画里,这只化蛇却长了类似狗的身体,四个爪子虽抽象却鲜明,尾巴像是炸了毛的猫尾,最奇怪的是,这东西背上还长了对儿翅膀,看羽毛纹路并不是肉翅,反而更接近于鸟类。 但这东西旁边,明明白白写着化蛇两个字。 即使再感慨李琀的绘画能力,江牧野也不相信李琀能把一条长着人脸的蛇画成这样,能画成这样,至少说明在李琀眼里,化蛇和这个模样长得很像——所以在李琀眼里,化蛇这种生物,实际上是长了人脸、鸟翅、猫尾巴的一只狗?! 带着震惊,江牧野继续往前翻。 李琀画的軨軨倒是和江牧野看见的一样,四蹄长角,整体看起来很像牛,但和普通的牛不同,軨軨身体上布满条纹,李琀画的不是彩色画,看不出条纹颜色,但李琀在旁边写了句虎纹。 除了軨軨外,甲壳虫、蠕虫和蜘蛛也跟李琀见过的一样。 再往前,就是刚入秘境是见到的那只巨鸟了。 江牧野提议硬拼的时候,跟大家说这巨鸟只不过是大鸡,当时虽说有鼓舞士气的心思,但本质上来说,江牧野真觉得这东西和鸡应该是一挂的——它有着对比体型而言稍短的嘴,上嘴弯曲,头部有红色肉冠,整体褐色,尾巴甚至还长着墨绿色长毛。 只不过就是体型过大有压迫感,爪子和喙尖到过分,并且喙外层紧扣着两个不知道装饰还是什么玩意的副喙挺吓人。 然而在李琀的画里,这只巨鸟周围还有着一根根弯曲发散出去的东西,好像是在发光或者在燃烧?可惜不是彩色的画,江牧野分辨不出那些线到底是发光还是燃烧。 这些都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和李琀看见的东西有些一样,有些不一样?江牧野十分不解,但即使再不解,他也只能先等李琀回来再说。 等了没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江牧野连忙走去开门,还没等指尖搭上门把手,门已经被李琀从外面打开了。 “你把夭夭弄去厨房洗洗。”李琀声音冷冷的,带着些许无语,又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委屈,“我去卫生间洗个澡,宠物公园的宠物都怎么回事儿?你吃我我吃它的。” 江牧野没理解:“什么你吃我我吃它?” “就是你吃我我吃它啊。”李琀越说越委屈,“刚把夭夭放出去,就有个大壁虎跑来要咬夭夭,紧接着又是什么捕鸟蛛,森林蟒蛇的,幸亏夭夭躲的快,又有我在旁边帮忙,这才全须全羽回来了,但还是被蹭了不少口水,不说了,我先去洗洗,你也给它洗个澡。” 李琀边说边进了卫生间。 江牧野:“哈?!” 江牧野:“你说宠物公园里有大壁虎,捕鸟蛛,还有森林蟒蛇?怎么可能?这些动物不让进的啊。” “不让进?那你昨天带夭夭跟什么东西玩的?”李琀从卫生间探出头,目光因为委屈而带了点儿水光,身上也脏兮兮的,估计是抱着夭夭回来被蹭的。 虽说这会儿眼圈没红,但带着小委屈的模样仿佛也挺好吃?江牧野咽了口口水,甩甩头,逼迫自己想正事儿——无论是俩人眼里不同的鱤鱼、化蛇、巨鸟,还是宠物公园里的不同境遇,似乎都说明了一件事,这个时空不正常。
第53章 毛芋村(下) “有没有可能啊,我…… “有没有可能啊,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我们此刻出了秘境, 又进了另一个秘境?”江牧野问。 李琀一怔。 “我这不是突发奇想啊,你好好想想, 觉不觉得,我们回来之后遇到的事情有点儿奇怪?”江牧野继续分析, “你看啊,我昨天打车,遇到的两个司机都是认识的, 去公园玩遇见的也都是老熟人,还有那个来投诉的邻居,我之前也见过, 但那个邻居说的话做的事、甚至播放的录音在我们两个眼里却又完全不一样。” “按你这么说, 我今天打车遇见的人也好像有些眼熟?”李琀思考片刻,放弃了去洗澡的计划。他走出卫生间来,跟江牧野一起分析:“遇见的都是见过的人,这确实不寻常, 但我从没听说过能从一个秘境进入另一个秘境的情况。” 顿了顿, 李琀突然道:“这个情况更像是幻境。” “幻境?”江牧野愣了一瞬, 突然有点儿背后发凉,“你是说,我们现在在幻境里?这些事儿甚至这个地方, 都是我们的幻想?” 李琀没出声, 而是带着江牧野走到窗边,目光扫过楼下郁郁葱葱的绿化,李琀选中一棵, 问江牧野:“这棵树上有多少树枝?” 江牧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抽了抽,他们住的小区叫云杉苑,种的却是水杉,水杉分支方式倒是挺有规律,要么水平,要么倾斜,就这两种,但这个有规律只是针对其他树木而言,其他树木的分支更乱,不代表水杉的分支就完全不乱,何况有规律也不意味着分支少,特别是云杉苑的水杉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枝繁叶茂的,分支多到根本数不清。 李琀估计也觉得这问题有点儿强人所难,于是改口:“那你数数这下面有多少棵树?” 这问题虽然也不好回答,但明显比上一个好不少,江牧野他们住的又高,俯瞰下去,一个个圆形树冠还是挺容易分清,江牧野一棵棵数过去,得出棵数。他刚想张嘴说答案,嘴唇突然被李琀按住了。 “再数一次。”维持着轻按江牧野双唇的姿势,李琀言之凿凿,“你刚刚数错了。” 都还没说得数呢,怎么就确定自己数错了?江牧野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重新数了一遍,跟之前的数竟然真不一样。 然而李琀还是没松手:“还是错的,再数。” 江牧野又数了一遍,得出了第三种答案。数了三次,得出三种答案?这也太奇怪了。幼儿园小朋友都不至于错这么离谱吧?江牧野下意识皱眉。看江牧野表情变了,李琀才松开手。 重获语言自由,江牧野赶紧表达不解:“这怎么可能?数个数我还能数错两次?” “不是你数错了,而是你不知道答案。”李琀叹了口气,“幻境虽然不是真实的,但也需要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想识别幻境,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找个不知道答案的事情,多验证几遍。” “例如我们楼下有多少颗水杉?”江牧野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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