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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我们得换个地方扎营。”江牧野叫醒李琀,大致讲了现状。 听说良子就这么死了,李琀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敢置信是吧?我也挺不敢置信的。”江牧野说,“这是我头一次看见有人死在面前,以前你跟我说有危险,我都没太大感觉,就这次,又是幻境又是死人的,太邪门了。” 说着说着,江牧野记起进秘境前,他还和良子讨论过奥特曼,之前估计是震撼太大,这会儿想起奥特曼,江牧野才真正有种活生生的生命已经逝去的哀伤。 “我倒是见过挺多次,都快习惯了。”李琀钻出睡袋,拍拍江牧野肩膀,“别想了,收帐篷。” 虽说挪去的位置不算太远,但又是收拾又是重新搭帐篷,等他们把营地彻底弄好,天也彻底黑了。因为良子的事儿,大家都没什么食欲,沉默地坐在篝火旁,晚饭是每人一块压缩饼干。 吃着吃着,阿扬突然爆了句粗口:“我和良子这么些年跟着程先生走南闯北,什么地儿没去过?什么场面没见识过?我是真没想到,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折在秘境里头。” “这事儿怪我。”程亦白放下压缩饼干,轻声叹了口气,“我要是不提议去湖里洗澡,就不会出这种事儿。” 顿了顿,程亦白又说:“他要是不折回来救我,也不会死。” “我和良子就是进来保护您的,我们欠程先生的,为您把命搭进去也是应该的。”阿扬摇头,“只是良子...良子他儿子才两岁,每次见良子都要指着他脑袋上的奥特曼咯咯笑,现在良子没了,我tm怎么跟嫂子和侄子交代啊。” 江牧野本来就有点儿哀伤,听阿扬这么说,他忍不住又想起来良子头上的奥特曼,赛迦,本意是从恐惧与绝望中诞生的希望战士,谁能想到就这么彻底失去了希望,被留在了秘境里。 李琀仿佛察觉了他的情绪,无声捏下他肩膀。 江牧野抬起头:“嗯?” “快点儿吃吧。”李琀说,“吃完早点儿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江牧野点点头,捧着压缩饼干再次啃起来。 阿扬那边,程亦白安抚了几句,说叔叔肯定会处理好良子的后事,保证良子妻子衣食无忧,儿子也能受到最好的教育。安抚完阿扬,程亦白又跟余清远和安音各聊了一会儿,估计是在评估良子的事儿有没有对他们造成心灵创伤。 确认安音和余清远状态还不错,程亦白又看向江牧野:“今天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的。”江牧野说。 “你?”程亦白迟疑片刻,笃定,“你肯定没事儿,你这人看着清清白白,干净的跟张纸似的,实际上最拎得清,死个人最多感伤一会儿,感伤完了该干嘛干嘛。” “你也挺拎得清的。”江牧野实话实说,当时良子被大鱼咬住,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程亦白明明才刚刚脱险,却能分出心思审时度势、及时拽住阿扬,本身也不是善茬儿。 “我不是拎得清,我只是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程亦白勾了下嘴角,“为了确保能拿到箴石,我需要把人员损失降到最小。”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江牧野倒也没觉得程亦白这么说有什么问题,换位思考,如果他面临同样的情况,肯定也会拉住阿扬,避免再多赔一个人进去。 跟江牧野聊完,程亦白看看李琀,没说什么,折返坐回阿扬身边。 等所有人都吃完饼干,程亦白才拍拍手重新站起来:“这次大家都辛苦了,出去我会跟叔叔说明情况,给大家的佣金再翻一倍。还有,明天就能拿到箴石了,眼看着目标就完成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站好追后一班岗。” 余清远:“行。” 安音点头。 江牧野和李琀说了声:“好。” 阿扬也跟着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也传来声“好”,声音低沉微哑,又带着点儿摩擦,就好像声带泡过水已经肿胀起来,硬是在肿胀的嗓子眼挤出这么个字来。
第59章 毛芋村(下) 江牧野第一反应就是…… 江牧野第一反应就是良子鱼嘴脱险, 找过来了。但随即,他就否定了这种可能。 良子出事的时候他是亲眼看着的,无论从身体对折的情况, 还是出血量来说,良子都必死无疑, 但现在,这个多出来个声音?这会儿是在秘境里, 除了良子,江牧野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其他人估计跟他想法类似。阿扬喊了声良子,起身想迎过去。程亦白拉住他, 但也跟着喊了一声:“良子?是你吗?” 不远处的人没说是或不是,只是站在阴影里,又说了声好。 这回声音大了些, 也更清晰了, 江牧野隐约觉得这声音和良子的虽然像,但并不完全一样,何况如果真是良子的话,他怎么可能定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不管别人怎么问就只回答好? 程亦白也发觉了不对劲:“不对, 不是良子。” “会不会是良子的鬼魂回来了?”阿扬想到另一种可能, “我之前跟着程先生办事儿,听说过类似情况。” “要回魂也是在头七回,没听说过刚死就回来的。”余清远否定了这种可能。 “身高也不对。”安音难得出声, “它比良子矮。” 经她提醒, 程亦白也反应过来:“对,这东西比良子矮,它肯定不是良子或者良子的鬼魂。” 身高比良子矮, 那肯定不是良子本体了,鬼魂也不至于缩水,而且余清远也说了,回魂要头七才会回,不是良子又不是鬼魂,但他们这会儿在秘境里,也没其他人,所以这么个会说人话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江牧野偏头看向李琀。 李琀摇头,眼尾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没睡够还是被火光显的。 江牧野默默叹了口气,李琀都不知道,那估计又是个没记录的东西,没记录的东西通常来说不会是好东西。他们白天战完巨鸟,晚上偶遇大鱼,这还没等找个地方把屁股坐热,就又遇上boss级别的怪了,怎么,这秘境欺负起人来没完了是吧?江牧野突然有点儿想骂句什么。 不过这会儿骂脏字不合适,容易被怪物误解成挑衅,江牧野只能忍耐着按住匕首,决定不管是不是boss级的,这东西要是敢冲过来他就拼了。 然而除了应过两声好外,那东西就杵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江牧野等了又等,等到手都要按酸了,那东西依旧没有要冲过来的意思。 虽说在秘境里,谨慎是第一要务,但他们本来就在幻境里近乎团灭,又折腾了大半天,营地也换了一次,这会儿再次拔营离开体力是一个问题,连夜赶路的安全性又是一个问题。 现在阴影里的东西虽然奇怪,但并没有攻击意图,大家商议完,决定增加守夜人数和班次,确保体力精神都充沛,至于其他不守夜的人,则挤进一个帐篷休息。余清远是第一波守夜的,安音和他一起,程亦白和阿扬午夜前换下他们,江牧野和李琀按老规矩算一组,后半夜两三点接替程亦白和阿扬。 前两波守夜都平安无事,轮到江牧野他们的时候,程亦白特意交代那东西好像不会动,除了会说好以外,就跟个死物差不多。 听程亦白这么说,江牧野安心了不少,跟李琀一前一后走去篝火边后,他挨着李琀坐下,自动自觉伸手,试图把李琀搂进怀里。 李琀拒绝了:“干什么?” “你不是怕冷吗?在幻境里守夜都是这么搂着。”江牧野说。 “我这会儿不冷。”李琀指了指阴影里的东西,“他们都没遇上危险,不代表我们也一定不会遇到,守夜呢,还是注意点儿。” 李琀这话说得在理,江牧野点点头,把注意力放回阴影里,不过那东西的确跟程亦白说的一样,这么半天一动没动,就好像根本不会动。 看着看着,江牧野目光又滑回李琀身上。 之前江牧野就觉得李琀眼尾有点儿红,怀疑是困了还是火光映的,这会儿他们睡了大半宿,要是困的也该恢复了,但李琀眼尾依旧泛着红晕,并且比之前还要明显。 要说是火光映的?江牧野试探着挪动身体挡住火堆,借着月色再次打量李琀,李琀眼尾依旧泛红,甚至不只是眼尾,连眼圈都隐隐约约有点儿红。 虽说做守夜这种正事的时候想些有的没的挺不好,但这样的李琀,和江牧野梦里的太像了,像到江牧野忍不住小声提议:“你亲我一下呗。” 李琀扭头瞪他。 “就一下。”江牧野顶着李琀冷飕飕的目光伸出根手指,“真就一下,幻境里又不是没亲过。” 不知道是想起幻境里的吻,还是角度变幻的关系,李琀眼圈更红了,连脸颊都开始透出红晕。虽说这模样的李琀看起来越发诱人,但江牧野隐约感觉不对,之前在秘境里亲都亲了,李琀脸也没红成这样,现在他只不过提了一嘴,李琀哪儿至于就害羞成红苹果? “你?”疑惑地打量李琀几秒钟,江牧野伸手探李琀额头,手掌之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江牧野瞬间把亲不亲的抛到脑后,急急忙忙在医疗箱里翻出只体温计,“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快测测多少度。” 李琀没接:“没什么大事儿,不用测。” “都发烧了还不是大事儿呢?”江牧野皱眉扯开李琀衣领,把体温计硬塞进去。估计是看他态度强硬,李琀没挣扎,配合着夹了几分钟体温计后,他抽出来看了一眼,随手甩甩。 “你别甩啊,我还没看呢。”江牧野急了。 李琀:“37.5,低烧。” “摸着这么烫,才37.5?你是不是看错了?”江牧野有点儿疑惑,但体温计里的水银柱已经被甩下去了,又不能拽着李琀再测一次,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继续在医疗箱里翻,“算了,不管多少度,先把退烧药吃了。” 李琀这回没拒绝。就着江牧野递过来的水,李琀仰头吞了两片药,紧紧衣服,再次盯向阴影里的东西。 江牧野想了想,试探着楼上去:“发烧会冷吧?我抱着你睡会儿?你发烧了再不好好休息,明天肯定没体力赶路。” 李琀还是那句话:“我不冷。” “怎么可能不冷,你都在抖。”江牧野皱眉,硬是把李琀搂进怀里。李琀反抗了两下,没成功,反而轻轻哼了一声。 “弄疼你了?”江牧野愣了愣,他态度虽然强硬,但手上真没敢太使劲儿,不至于把人弄疼才对。 李琀摇头,没继续挣扎,但也没彻底松劲儿,俩人就这么别别扭扭抱了一会儿,李琀渐渐松懈下来,没一会儿呼吸轻柔起来,头也靠在了江牧野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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