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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给了自己第二拳,揍得我摔倒在地。 疼痛让我再次获得了短暂的清醒,我红着眼看向连伤口都不顾爬起来,想来到我身边的小叔大喊了一声:“别过来!” 小叔捂着腹部的伤口晃了下。 我用最快的速度抽。出皮带向我的脚绑去,我要绑住这双会不顾我的意志走过去伤害小叔的脚,我将皮带勒得死死的。 余杭白心疼到快要窒息的看着那个把自己紧紧绑住的人,又看着他失去清醒的意识再次被药效控制,像是一只离水的鱼在濒死之际用力的扑腾着,却因为被绑住的脚他无法再向自己扑来,所有的痛苦都只能独自一人承受,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吼。 余杭白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地倒了下去。 对不起。 是小叔没用。 * 酒店的工作人员用万能房卡刷开了房间的门,和医护人员一同出现的还有刚刚赶到的吴沛,周泽川,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后两人都有点慌了。 一阵忙乱后两人被抬上了救护车,赶来的警察一个跟着去了医院,一个留在酒店查看监控。 酒店对面那条街上骆可攥紧了拳头,懊悔的骂了一句脏话,警察和医护人员居然现在才到,他当时被余杭白那个劲儿吓到了,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想着赶紧跑了,后来他仔细一想余杭白受了伤自己为什么要怕他?闻时京又被下了药,他明明可以留下来反杀的! 而不远处的酒吧,喝得醉醺醺的张总和另外几个还清醒着的同事也准备离开了,就是……几人转动眼珠四处看了看,闻总之前去卫生间好半天没回来,他们其中一个人去找也没找到,回来后张总说肯定是从卫生间出来就去哪玩儿了,那么大个人不用担心,他说这话时笑得猥琐。 这个酒吧可不小,上下4层,灯光闪烁,人影重重想要找到一个人可不容易,大家心思各异,如果真如张总所说,他们找过去可就是没有眼力见了。 只是他们现在要离开了,其中一人这才给闻时京打电话,电话接通:“闻总,你在哪呢?张总喝醉了一直吵着要睡觉,你看?” 吴沛:“等我。” 他挂断电话和守在这里的警察说明情况后,就和警察一起向酒吧去了。 * 我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房顶,很不舒服,浑身好像没有一点力气甚至因为太过虚弱而阵阵恶心,我张开干巴巴的嘴巴,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小叔。” 忽然脑袋里闪过小叔浑身是血的画面。 我陡然清醒,坐起得太猛我忍不住的干呕了好几下,想起之前的事情我着急忙慌地从床上下来,向门口走了两步后手背传来痛感,我看过去,扎着的针被拉扯已经回血了,我一把将针拽了下去,一股血就飙了出去。 我没有管。 小叔受了很重的伤。 打开门撞见了顾谨言,他见到我也是一愣:“你怎么下来了?快快快,快回床上躺着去。” 他推着我,我不动,抓住他:“小叔呢?小叔怎么样了?小叔在哪?” 顾谨言被我攥得龇牙咧嘴:“诶诶,小叔没事,小叔真没事,你再不松手我要有事了。” “小叔在哪?告诉我!” 顾谨言劝不住我只能带着我去了小叔的病房,我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小叔,脸苍白的几乎和脑袋下的枕头没有了界限。 顾谨言:“医生说小叔很幸运,虽然这一刀被刺的很深但是正巧贴着内脏过去了,所以内脏没有伤到,伤口已经缝合好了,就是失血过多,其它的没什么大问题。” “呕——” 我抓着门再次干呕起来,又是一阵头晕眼花。 顾谨言拍了拍我的后背:“你被洗了胃,又打了好几种针,还给你打了催尿.针,多方面的让你尽快把体内的药给排出来,医生说你体内的药又是致昏迷又是催。情的,而且药效强药量重,不这样快速排出来不行,操,那个骆可是真下狠手,这是要整死你啊,所以你最近会有些虚弱,不过医生说以后慢慢就能养好,别担心,你还是能一柱·擎天的。” 我擦了下嘴角的口水,脚步虚浮的来到病床边,看着惨不忍睹的小叔,额头上一片青紫,左手上根根手指都被缠了纱布,另一只手上打着针,我小心地掀开他身上的被子,伤口被覆盖住,但我模糊的还记得那个不停流血的伤口,我的拇指搓了搓,好像我的手还按了进去。 我看向拇指,我习惯让小叔把指甲给我修剪到很短,和底下的那点肉齐平,指缝里现在还能瞧见血迹,小叔的血。 “小叔什么时候能醒?” “啊,应该快了,毕竟他失血过多所以会睡得久一点,走吧,我带你回去吧。” 我摇了下头,搬过椅子轻轻放到病床旁,我要在这里陪小叔,让他睁开眼睛第一个人看到的就是我,不然他一定会很慌,很害怕,要是他一着急从病床上跑下来怎么办。 顾谨言盯着我看了看后,说了句有事叫我就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小叔,我小心翼翼地握住小叔受伤的左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我还是保护不了小叔? 眼前的场景和16岁那年重叠,从绑匪手里换下我的小叔,最后也是这样躺在了病床上,那道疤至今还留在他的后背上。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自责愧疚让我的头越来越低,埋在了小叔的身旁,眼泪代替了情绪宣泄而出,小叔,对不起…… 余杭白薄薄的眼皮抖了好几下才抬起来,低低的啜泣声传进他的耳朵,他看了看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很不好闻,他转动眼珠看向伏在自己身旁的人影,彻底安心,时京没事,嘴角放松下来的微微上扬。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16岁的闻时京,也是这样趴在他的床边低声哭着,透着一种可怜和倔强,嘴角的笑意扩大,还是个小朋友啊,是需要自己这个小叔的小朋友。 他又想起昏迷前的场景,想起那个把自己的脚绑住的闻时京。 不。 是大人了。 是能保护他这个小叔的大人了。 他动作缓慢地抬起手,倒不是故意只是真得没有力气,缠满纱布的手轻轻放在了闻时京的头上,干裂的嘴唇开合:“别哭,小、叔没事。” 听到小叔的声音我猛地抬起头,着急站起抻着脖子望着小叔,看见小叔那双浅色眼珠时心安了一半:“小叔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要不要喝水?还是要吃饭?还是要去卫生间?不对不对,我要先叫医生,小叔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医生。” 我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只是我的脚并没有动,眼睛一眨不眨不肯挪动分毫的看着小叔。 余杭白瞧着闻时京那张青肿的脸,是他为了保持清醒不伤害到自己,自己打的,下手非常狠,脸颊到现在还高高肿起,挤得左眼都小了一些,让人心疼。 我瞧着小叔抬起另一只手,温柔的,虚弱的叫我:“过来。” 这是一个拥抱的动作,我嘴角一撇,没出息的又掉了几滴眼泪,仿佛我又回到了16岁还是那个需要一个拥抱来安慰的小孩,我低下身靠近小叔把头埋在他颈边,小叔放下手环住我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的,都过去了,别哭了。” 小叔宽慰着我。 我偏开头,用这双已经23岁的眼睛看着小叔,别人总说小叔像是一块冰,但我瞧见的小叔从来都是一汪温柔的春水,从那年他推开病房的门,带着雨水走进我的眼中,我始终记得年轻男人眼神明亮温暖还俏皮地对我挑了下眉,只是后来他为了帮我守着闻氏不得不收敛了他的本性,让自己变成一块让人敬畏的冰。 我靠近,在小叔的注视中,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明明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相融在一起的目光却好像“嗞啦——”着起了火。 我直起身,垂在两边的手局促地挠着裤子,亲是亲了,为什么亲?因为想,亲完了之后怎么办?不知道。 我瞧着小叔又开始眼花,怎么比当初自己被绑架还要紧张?我盯着小叔的脑袋,试图看到他是怎么想的,但是小叔的脑袋上什么都没有。 余杭白好半天没做出任何的反应,就连瞳孔都僵住了,只有皮肤的颜色在慢慢变红。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叫医生过来吧。” 我傻了吧唧的“哦”了一声,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很快医生和护士就到了,问了几个问题检查了一下后,确定小叔没有什么其它的问题就离开了。 医生前脚刚走,守在外面的警察就进来了,询问小叔事情的经过。 我这才知道原来小叔是被云絮刺伤的,所以果然小叔还是因为我才被牵连的,我默默攥紧了拳头,感受到注目的视线,我转动眼珠看去发现小叔正担忧的看着我,然后笑着对我摇了下头。 我什么都不用说,他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叔还需要休息,警察问明了状况就离开了,说他们一定会尽快抓到犯人。 病房里再次剩下我和小叔。 余杭白:“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把手臂压在床边而后偏着头枕了上去:“小叔,你休息吧,我陪着你。” 小叔没再赶我,病房里很安静,冬日暖阳从窗户中照进来,波折着落在小叔缠着纱布的手上,我盯着瞧了瞧,抬起另一只手放在小叔的手旁,而后伸出小指小心地勾住小叔的一根手指,心脏在怦怦怦地跳,过了会儿后小叔蜷起所有手指将我的小指握住,光线中漂浮的尘埃好像跳起了舞,雀跃着,我屏着呼吸抬起手掌放在了小叔握起的手上,然后将他的手握住,团在我的手心里。 病房里依旧很安静,我听着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嘴角不自觉的一点点向上扬去,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我又慢慢地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余杭白把脸向窗户那边偏了偏,浅色的眼珠落了光像是要融化的金色海洋,脸颊上被闻时京亲过的地方好像还留有余温,痒痒的,心痒痒的——原来他的心脏也怕痒,不然他怎么会一直在笑。 * 云絮猛吸了一口烟,警察在他租住的房子那里蹲着他呢。 舔了下长时间未喝水而起白皮,干裂的嘴唇。 不知道那一刀捅没捅死余杭白,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当时他很怕,现在吗……他瞧着那些警察,又狠狠吸了口烟,呛得他捂嘴咳嗽了起来。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监狱,看到了他的父亲在向他招手,然后高高在上的,唾弃的,鄙视的,嘲讽的对他说:你也进来了。 他丢下的烟头砸在了地上的烟头上,遍地都是烟头,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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