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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前方，王媚儿的黑白照片端端正正地摆放着，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 可如今，她却只能静静地躺在那冷冰冰的灵柩之中。 遗像下方，放置着一张供桌。 桌面上摆放着香烛，青烟袅袅。鲜花水果色泽鲜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都是王媚儿生前最喜欢的。 王媚儿跟着曲子莫进入王家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灵堂的每一个角落，无尽感慨。 她死后也悄悄回过家，每次都能看到张秀丽哭红的双眼，王大勇不断叹气，闷头抽烟的颓废模样。 她的离去，走的不只是她自己，还带走了这个家中的许多东西。 好在，爸妈不止她一个孩子。 王媚儿暗自庆幸，前天爸妈便通知了在外地打工的哥哥自己的死讯。算着日子，哥哥也快到家了吧。 想到那个疼爱自己的哥哥，王媚儿心中又是一阵疼痛。 唉……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刚从万千思绪中抽离出来，注意力便被曲子莫的行为所吸引。 只见，曲子莫从一旁的架子上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根香，火柴轻轻一划，火苗瞬间燃起，点燃了那三支香。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如丝如缕，在空气中弥漫开。 曲子莫慢慢上前，神色庄重，将香插入香炉中。 随即，他双手合十，眼神中满是虔诚，开口说道：“姐，你就放过我吧，我逢年过节都会给你供奉香火的！” 此时，一缕微风悄然拂过，香灰轻轻飘落，悄然无声。 王媚儿轻轻一笑。 这傻子……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却又似乎有着些许触动。 “孩子们，过来这边坐吧。” 张秀丽走了进来，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对三人招了招手。 他们微微点头，跟着张秀丽来到院子里的小桌旁落座。 此时，桌面上已摆放着三杯清茶，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鲜香的水果。 “阿姨，谢谢您了。” 简郃接过张秀丽递来的苹果，礼貌地开口道。 张秀丽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慰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来看媚儿，挺好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家那口子去镇上接阿强去了，可能要晚点才回来。” 三人与张秀丽聊了会儿，也知道了更多关于王媚儿的事。 王媚儿今年二十四了，刚刚大学毕业不久，还在镇上找了不错的工作。 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 明明新的生活就要开始，那湍急的河水中无情地淹没了她，所有的美好都化作了泡影。 场面十分安静，只有张秀丽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阿姨，您别太伤心了，媚儿她一定也不希望看到您这么难过。” “您要坚强起来呀，好好生活，就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阿姨，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这样王媚儿才能安心。” 简郃三人连忙出声安慰，试图缓解张秀丽心中的悲痛。 张秀丽擦了擦眼泪，强打起精神，“也快到饭点了，我去给你们做午饭。” 简郃急忙道：“阿姨，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对啊，对啊，还是不麻烦您了。” 曲子莫也跟着推拒。 见张秀丽转头看向他，容玄歉意地点了点头，表示俺也一样。 “这样啊……” 张秀丽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她多希望能有人多陪陪她，聊聊女儿的事情。 但她也明白，不能勉强别人。 她不再坚持了，“明天早上媚儿就要入土为安了，若你们有时间，便来送她最后一程吧。” “好，您放心，我们会来的。” 三人应下后，便离开了王家。 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王家又恢复了宁静，悲伤的氛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久久无法散去。
第88章 自愿离去，如他所愿 回家的路上，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 曲子莫忍不住抓了一下头发，满脸愁容，“唉，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王媚儿幽幽地问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当然！” 曲子莫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好。” 王媚儿声音很轻，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飘落，曲子莫都没听清楚。 “什么” 曲子莫疑惑地追问。 “我说——滚。” 王媚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说完便不再搭理他了。 “哥，到底该怎么啊。” 曲子莫苦涩地去问容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容玄与简郃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看破不说破，淡淡开口，“不急。”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急，就我急。” 曲子莫苦涩地拉下了脸。 第二天。 冬天的清晨，四周皆是白茫茫的雾气。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蓝色，宁静而忧伤。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肆意地吹过寂静的山村。 王媚儿的葬礼，就在这样一个清晨举行。 村口，唢呐声在寒风中显得更加哀婉，诉说着悲痛与不舍。 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头戴棉帽，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悲痛。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他们抬着王媚儿的棺木，棺木上覆盖着白色的布幔，在风中微微飘动。 张秀丽用衣袖擦拭着眼泪，那红肿的双眼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王大勇扶着她，神情凝重，一步一步慢慢地前行。 简郃、容玄、曲子莫也按照承诺起了个大早，默默地跟在队伍尾巴。 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情也格外沉重。 王媚儿看着亲朋好友为自己送葬，心中有些酸涩。 队伍沿着乡间小路缓缓前行，路边的草木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王媚儿送行。 来到村里的墓地，王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鸡蛋，神色肃穆地将其抛过头顶。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妹子啊，你选一处风水宝地安息吧。” 那鸡蛋便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滚向一边。 大家瞬间就明白了，这里并不是王媚儿想要的安息之所。 王强把鸡蛋连续丢了好几个位置，它在地上滚了一圈，却都没有破的意思。 “姐，你哪都不喜欢吗？” 曲子莫抬起手，对着发圈说了一句。 “……” 王媚儿没有应答，也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王强眼眶都红了，却还是慢慢将鸡蛋捡了起来，继续往前走，嘴里喃喃道：“妹子，没事，这地大得很，咱们慢慢地挑。” 村民们纷纷叹息，也默默地跟着走。 终于，鸡蛋碎了，在一棵桑树旁。 “瞧我都忘了，妹子最爱吃桑果了。” 王强抹了一把眼泪，站在桑树下看了一圈。 这里地势稍高，视野开阔，还可以看到远处的村庄和连绵的山脉。 “果然是个好地方。” 王强勉强扯出一抹笑，便带着人开始挖掘墓穴。 随着铁铲的挥动，泥土被一锹锹挖出，墓穴逐渐成型。 王媚儿的棺木被缓缓放入其中，得到最后的归宿。 随着一捧捧土落下，桑树下冒起来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王媚儿下葬之后，她的父母和哥哥在坟前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还是离开了。 村里人都走光后，四周一片寂静。 曲子莫慢慢地从兜里掏出一打纸钱，缓缓说道：“姐，虽然你爸妈给你烧了不少呢，但是谁会嫌钱多呢？我再给你多烧点。” 寒风中，火苗摇曳不定。 曲子莫小心翼翼地将纸钱点燃，黄色的纸钱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如同逝去的生命一般，消散在风中。 王媚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傻子。” 她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温柔与无奈。 曲子莫正想反驳，却感觉手腕处一阵滚烫，下一刻，手上的发圈突然断开，直直坠入火盆之中。 发圈燃烧殆尽之时，曲子莫隐隐约约地看见王媚儿的脸。 她在笑。 “再见了。” 她的声音在风中轻轻飘荡，渐渐远去。 曲子莫感觉有一种联系从身上消失了，他忍不住伸手在半空中抓了一下，却什么也没碰到。 “哥……她好像走了。” 曲子莫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他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明明应该极其高兴的。 毕竟，他终于摆脱了与王媚儿的契约，可内心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难道，是他犯贱？ 曲子莫百思不得其解。 “走吧。” 容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89章 三人一狗上山采药 接下来的几天，曲子莫精神恍惚，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全然不在状态。 外公瞧着他这般模样，不免担忧，想带他去散散心，“小莫，想不想和外公上山采药啊” 曲子莫愣了一下。 自己近来无所事事，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轻轻点头，笑道：“好啊，爷爷，咱们什么时候走” 外公也笑了，“现在就走。” 于是，俩人背着竹编背篓，装上水壶、食物、工具，不紧不慢地踏出了家门。 没走多远，他们就迎面撞上了遛狗回来的简郃。 简郃看到两人这副打扮，开口问道：“外公，小莫，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爷爷要带我去上山去采药，我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种事呢。” 曲子莫神色间有些兴奋，他弯下腰，轻轻摸了摸旺财的头。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道：“对了，郃哥，我哥他人呢？不是和你一起出去溜旺财的吗？” “阿玄去找他师叔了。” 想起刚才的画面，简郃眉头微微拧起。 看容玄的神色，事情似乎有些急。走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的。 外公察觉到简郃的情绪变化，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小郃，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上山？” “好啊。” 简郃爽快地应道。 以前回到老家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外公上山采药。 不过那都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了，如今这么一说，心中也涌起了些怀念。 “那旺财怎么办？要先送它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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