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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蔬菜和要做的肉类放进厨房，林森不会做菜，主动承担了清洗的任务，而阳阳则坐在他一贯坐的位置——灶火前，唯一的女子则拿起了锅铲。 “你们不觉得折耳根有股怪味么？和香菜一样……待会我可不吃。”崔松看着那一大袋子杏色还沾着泥土的折耳根，仿佛已经可以想象那上面独有的腥气。记得他上一次吃这玩意，还是被朋友邀请吃火锅， 不小心选到了一种叫“折耳根牛肉”的菜品，那强烈的带着土腥气的菜根， 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崔松发誓，再也不吃这玩意了。 “还好吧。”董文静倒入菜油，又舀了一勺猪油放入铁锅， 一边回应着崔松， “虽然不是很习惯，但也不是不能吃。小林， 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野菜吃起来， 倒别有一番风味。”林森抬起头微笑着回应，他洁白的手指正利落地在水流下清洗着各种蔬菜， 优美的侧脸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阳阳双手放在灶洞口，里面的火苗幻化成一个个小人，随着他手的摆动而变大变小， 火势也随之变大变小。但林森一开口， 就像涌上来了一股泉水一般，其带着的冷意， 让火苗全部倒伏，变成了黑黑的焦炭。 见此异象，阳阳抬头看了林森一眼，他越发相信，这人身上肯定藏着奇怪的东西，很可能和他要找的东西有关！但朱魄哥哥说过，要冷静地面对事情，不要打草惊蛇，要让兔子，自己撞到树桩上来…… 今天的饭菜格外简单，煮了一溜腊肉，一节川味香肠，炒了油菜尖，还有满满一碗凉拌折耳根；除此之外，就是香喷喷的铁锅煮大米饭。话说这可让董文静废了不少心思。 在城里，她一直都用电饭锅来蒸饭，直到上期节目开始，她才被村里的婆婆教会用铁锅煮大米饭，先煮，再沥干，不仅可以得到更有味道的米饭，还能得到一锅香浓的米汤，不用再煮汤了。 “大家快开动吧！”崔松招呼了一声，几人都拿起筷子，快速投入到吃饭中。 最普通的饭食，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温馨感。林森慢慢地吃着嘴里的饭菜，心里默默地想着，如果，他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能拥有一个好的伴侣，过最普通的生活，是不是，会比现在好得多？ 只是简单地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胸腔有些难受，放下筷子，从衣服袋子里掏出一瓶药，倒出一颗服下。棕色的眉毛紧紧皱着。 “小林，你这心脏还是有毛病吗？”崔松和林森家里有些交情，也知道林家的小儿子身体不太好，出言关心道，“你快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都是老毛病了，疼一会儿就好了。”林森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如同圣女一般，真正像纤细的病美人。他黝黑的眸子如同森林最深处的潭水，浮着最漂亮的青翠的青苔，其下却深不见底。侧过头，他凝视了正埋头吃饭的男孩，瞳孔紧缩了一瞬，而后又松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我倒是第一次体验到年轻人所说的‘真香警告’了。这道凉拌折耳根可真好吃，倒不是多鲜美，我看都是简单的调料，只是这单纯的折耳根自身的本味，野蛮又强壮，但带着大自然的味道……”崔松夹起一筷子折耳根，思考片刻后吃了进去，然后迅速吐出了这长长的一串。 午饭果然，甄蔡导演果然宣布了接下来的任务——种满一块田的玉米。 吃饱喝足，就到了喜闻乐见的种田体力活环节，嘉宾们都没有意见，甚至在短暂地休息后就开始分配任务。 种玉米没有那么简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现有的玉米苗种在院子隔壁的大棚里，需要把它运输到对面山上的田里去，再挨个挨个地栽下。 正因如此，节目组细心地给嘉宾们准备了两条扁担，一边一个兜篮，刚好用来装苗苗。 按照力气大小，董静雯留守在院子里负责分装玉米苗，阳阳和崔松一人一条扁担负责运输，而体力稍弱的林森则在另一边的农田负责栽苗。 “这不好吧，小孩子怎么能做这么累的农活？还是让我来来担，阳阳就在一旁休息。”林森摇头，拒绝了这一提议。 众人眨眨眼睛，这小子，很明显没看过上期节目，“阳阳可是咱们节目组公认的大力士，你可别小瞧他呢！” 听着董静雯这么说，阳阳点点头，举起了自己藕节一般的小胳膊示意。看林森仍然怀疑的神色，阳阳挽起袖子，走到了林森身边，双手抱住了男子的双腿，轻轻一拔，对方就被阳阳给抱在了手里，像是抱了一棵树。 “嚯！”周围人见状都鼓起掌来，林森表情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无法消失的忧愁。 经过这个小插曲，午后的劳作变得简单起来，伴着山间的鸟啼蝶飞，嘉宾们都有条不紊地操作着，时而聊聊天，连脸颊边粘上的青草叶子都能忽略不见。 阳阳背着缩小版的扁担，灵活地走在小径上，心里却在琢磨着事情。这个新的嘉宾，很有可能和他要找的东西有关，但是，要怎么接近才好呢？几乎是下意识的，阳阳觉得不能和这个男人成为朋友这种关系。 他的身上像是绿叶交织而形成的阴翳，虽然外表看着有生机，但其间的落叶飘零，仍不为人所见……想起那个夜晚，阳阳抬头看向天边正热烈地散发着魅力的太阳，心里面却疑惑了。 “阳阳！” 头顶传来一阵轻灵的声音，紧接着，阳阳觉得左边肩膀的扁担重了一些。抬头一看，原来是之前遇到的槐树树灵怪，她还是小孩子的模样，留着两个小辫子，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扁担上，还调皮地朝他眨眨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拍摄的动静太大了！”树灵抖着腿，有些抱怨地说。不过，因为这波人，这里涌进来了很多阳气充足的活人，实在是有利有弊呀！ 有了槐树妖怪的陪伴，阳阳走在小路上，只觉得时间都快了许多，到了农田，他蹲下身把小扁担放了下来，将里面的玉米苗苗递给林森。 长时间的劳动，让体力不支的林森额头上冒了些虚汗，嘴唇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有些苍白。旁边的摄像机很好地拍下了这一幕，阳阳递给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指尖都透着凉意。 “你能看见吗？他身上有绿绿的东西。”槐树灵飞到男人周围细看了数秒，马上又飞到另一棵树的树枝上盘腿坐下，一副好奇又有点害怕的模样。 瘦弱的青年正背对着他们，蹲下，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插着玉米苗，只露出一截白皙而光滑的脖颈，像是一条发光的玉石，在空气中泛着淡雅的冷光。 “在奇怪的地方呢。”阳阳眯着眼睛，在强烈的阳光下不自然地对焦在青年的夹克上，想透过衣服来看到些什么东西。此时阳光正好。 …… “各位祖宗保佑，我杨家平平安安，莫生事端。杨清有小祖宗保佑已度过难关，望各位知悉……”杨老爷子把香插在面前的瓦罐上，看着面前五六排放在一起的灵位，默默地祷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头总觉得有些紧张。 “求我保佑？这混蛋小子，竟然把我摆在最后一排！也不想想，是谁让杨家起死回生发家致富，又是谁兢兢业业最后两天清福没想就死了，现在还要天天挺这劳什子的祷告。”牌位的最后一行传来一阵沙哑的男声。 “老伴，你这嘴可消停点吧，列祖列宗都排在你前面看着你呢。”在男声刚落下，紧接着一阵温柔的女声又传了过来。 “按辈分，你是我们里面最小的；按年龄，你这骨灰也还有九成新，真的是年轻不懂事，天天就会逼逼赖赖……” 虽然杨老爷子听不见声音，但他十分灵敏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发生了一丝波动。如果他能看见的话，就能看到这供奉的牌位上都坐着大大小小的魂魄，这些杨家的列祖列宗们，此刻叽叽喳喳说话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 “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去投胎罗。这是这孙子的供奉太好了，他又有太多心愿，实在是走不了……” “你个小家伙有什么走不了，那是时机未到，我们都还不能走呢！” “时机已经快要到来了，你们能嗅到吗？危险又带着希望的气味，像是从前，我和娘子在西湖桥边相遇……” “这一切，都是天机，不可泄露。” “老板你知道啥天机？你天天吃大鸡腿还差不多……过满则亏，放下你手上里的鸡腿啊！” 杂乱争辩，和谐共处之时，杨老爷子双手比划，似是想比出一道阵法来。 “咳咳！” 突然，喉间涌上了一抹腥甜，斑斑血迹沾染在他暗红色的唐装上，好像在证明，一切力量都已经无法再挽回，只能看着黑色，将光明一点一点地吞噬，世界变成仓促的灰色。 杨家的列祖列宗们都停下拌嘴，沉默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杨老爷子。 “等他来了，一定要把牌位放我后面才行。* ” 寂静的空气中突然蹦出这句话来，但没有人再附和他……
第39章 “雷敲敲，轰隆隆，敲醒睡觉小虫虫；小虫子，乐坏了，争着抢着…… “雷敲敲， 轰隆隆，敲醒睡觉小虫虫；小虫子，乐坏了， 争着抢着跑出门，抬头远望绿油油，原是惊蛰时节到。” 漫山的李子花、梨花夹杂着点点桃花，随着一场春雨，被打落在地，像是白雪夹杂着血丝，飘落在湿润的泥土中， 被碾落成泥隐藏不见。 不知道是村里哪个娃娃，对着山野唱出这一首童谣；只知道， 总是寂静的村落里，突然热闹了起来，蝴蝶绕花飞， 密封来报道， 高树上鸟啼悦响，到处奔跑的野狗……都带着活泼泼的气息。 镜头拉近， 节目组所在的这所小院子， 白狗趴在窝里，睁开朦胧的睡眼， 一天便开始了。但对这只奶狗而言，普通的被宠爱生活在今天发生了质的变化，是因为——在下午院子里多出了几只嫩黄色的它一爪子就能拍倒的小鸡崽儿。 “这是节目组给你们辛勤劳作的奖励。昨天你们用了一下午时间就能栽好一块农田，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甄蔡笑嘻嘻地打开笼子， 四只羽毛都没长好的小黄鸡就被放了出来。它们立刻在地上奔跑着，不时发出唧唧的叫声。 “导演我可谢谢你。”董雯静不喜欢幼崽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直到现在，她唯一能接受的，还看得过去的小孩就是阳阳。但除此之外，连那只小白狗她都很少接触，只有在镜头下，才会温柔地表现几分。 “可爱的小鸡！”阳阳蹲下在一只小鸡的身边，而那只小鸡也像是听得懂阳阳的话似的，乖乖地停在路上，让阳阳能抚摸它的羽毛。毛绒绒，软乎乎，细小的绒毛似乎还带着热气，像是一个个小乒乓球，又像是小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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