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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是苦的,他不太喜欢。 甜的饮料,他也不太喜欢。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紫微斗数的命宫有地空,不然怎么会对什么事物都提不起太大兴趣。 “我还有问题!各位原谅一下初恋都还捂在怀里的人问题多哈。那要到底喜欢一个人多久才能叫做喜欢啊,”陈迦礼嘿嘿直笑,“最长喜欢一个人是多久呢?” “六年。” “六年。” 凌意舶和楚漾几乎是异口同声。 楚漾朝远处漆黑如墨的海面扫了一眼,耳边心神震颤,仿佛听见了什么船只没入水中的声响。 不知道沿着海岸线以南而去的阿兰若度假旅游区今晚在搞什么活动,黑夜中瞬时升起一簇簇绚烂烟花,星火洒落,前进的飞鱼落入海面。 渝水的上空,正放起烟火。 楚漾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凌意舶一眼,恰好看见烟火照亮了凌意舶的眼底,那亮晶晶的神采能瞬间将他拉回六年前的无数个日夜。
第32章 汪汪 好了。 这回轮到保镖三人组呆愣片刻, 再面面相觑,最后假装四处看风景。 陈迦礼单纯,咀嚼不出个中异样, 和李观棋一样都是才入集团没多长时间的面生小孩儿, 只当是巧合中的巧合, 一拍大腿, “太巧了,居然都那么久!” 说完他又感觉不对劲, 掐指一算, “六年, 不对啊, 楚首席, 二少爷, 你俩今年才几岁啊就就就……” 就那么久?! 那不相当于早恋吗,早恋不应该是明令禁止的吗, 早恋不健康啊! 周渡额头上一大滴汗都快落到地上了,伸手扯了下陈迦礼的衣领, 微笑:“迦礼, 你该去值夜班了。” 冷汗直冒,周渡甚至想回去查查集团规定, 劝劝楚首席回头是岸…… 少爷和保镖滚到一块儿去这不合规矩啊! 楚漾低头揉太阳穴:“我觉得也是。” 李观棋眼观鼻鼻观心,也觉得气氛微妙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附和道:“你别说,还真是, 今晚还真是陈迦礼值夜班!” 凌意舶在旁边乐, 没说话,心情因为那一声“六年”好得不得了。 陈迦礼连滚带爬地飞快吃完了才烤好的大肉串。 递了张卫生纸过去供他擦嘴, 楚漾抱着胳膊,微笑招手:“晚安,迦礼。” “我不喜欢上夜班的时候有人和我说晚安。”陈迦礼撇嘴。 “快滚。”楚漾也笑起来。 走了一个气氛组,烧烤和酒也消灭得差不多了,周渡可不想再继续刚才的敏感话题,多年贴身保镖的就职经验告诉他此时此刻应该赶紧叫上李观棋一起收拾残局然后上楼睡觉,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听不见。 电影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知道太多了会死得很快。 楚漾也帮着收拾了一会儿残局。 夏夜的晚风闷热,楚漾很快额头出汗,衬衫也黏糊糊地贴在小腹上面。 风一吹,腰腹极为匀称的线条尽显眼前。 而凌二少爷就那么坐在别墅前的躺椅上,手中冰啤酒喝得见了底,直直地盯着楚漾看。 楚漾动作乱了,但人还是冷静的,马上扯了扯衬衫,空气钻入,假装在扇风散热。 凌意舶不以为意,仍然继续看他。 还挽起袖子,找了一包湿巾,大有要过来帮忙的架势。 人还没欣赏够,手机震动,凌意舶划过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人声轻佻:“在渝水?” 凌意舶语气不耐:“我在哪儿,和你有关系?” “的确没关系,但很快就有了,”男声一顿,嗤笑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滇南我待够了。” “所以?” “所以我下周要来渝水待几天,避避风头,你知道吗,你哥我在滇南差点儿被人把脑袋敲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过来挨着你住,我呢,就时不时过来看看。” “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凌思岸轻笑,“看楚漾啊。” 沉默两秒,不再想听对方做无谓的挑衅,凌意舶直接挂断电话,直到手机屏幕全黑,玻璃反射出他盛怒的脸。 楚漾走过来,察觉到凌意舶不对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怎么了?” 凌意舶先是一愣,再转向楚漾的脸变得青一阵白一阵,“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你是喜欢谁喜欢了六年?” “是我吗”卡在喉咙,没底气说出来。 “……” 楚漾与他对视,声音很轻,“你就当……你就当是凌思岸手底下的一个保镖。” 他实在是不善于说谎话。 他说谎话的时候,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神会起波澜,会躲闪,凌意舶又是个会看人的,都不用多费口舌,也不恼,直接略过楚漾这句谎话。 凌意舶更知道,楚漾一说自己不想说的话,声音会变得轻飘飘的。 明摆着避而不答,楚漾也不想和凌意舶就沉浸在这个糟糕的话题里面,转身拎起放在一旁装易拉罐的垃圾袋,朝别墅墙角边的地方拖拽。 别墅院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温姨明天来上早班应该不会有太为难她的大工程。 现下四周空无一人。 楚漾朝通往二楼的楼梯看了眼,示意凌意舶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可凌意舶就把这眼神理解成:我们上去说。 刚才那一通电话打得凌意舶方寸大乱,原本完全能驾驭局面的感觉荡然无存,满心都是楚漾在三年前头也不回地下楼的背影。 他喉头发紧,握住楚漾手腕的力气变大,问句几乎是从后槽牙磨出来:“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喜欢谁喜欢了六年?” 望着凌意舶这般着急的脸,楚漾心头发热,无论如何也再说不出欺骗对方的话。 森叔提醒过很多次,哪怕是在三年前察觉出俩孩子之间有异样,森叔也是说的,有可能只是因为信息素在吸引对方。 楚漾明白,就算是森叔的亲生骨肉,以森叔的行事性格,也会问一句,凡事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楚漾是不知道森叔为什么对这方面如此上心的,也许长辈也有自己的秘密。 楚漾怀疑过,自己对凌意舶的心思是否也是因为信息素。 可当腺体摘除,潮水退去。 他发现他还是那样,偷偷地拥有想念。 命运有时的安排就是这么残酷,你以为只是你以为。 当一个人无法左右自己的心,那他就注定会被情感操控。 他想起刚才和同伴们一同讨论的话题,想起那句“想要一直守在他身边”,“和对方组建家庭”等等……后者是他的身份地位无法奢望的。 但是前者,现当下的他完全能做到。 只要按时吃药,只要配合唐抚宁给的治疗方案,把九月份的集团年检隐瞒过去,这样平静绵长的日子就不会被改变。 “反正,”楚漾干涩地开口,“反正不是你哥。” 他知道凌意舶在担心什么,也不会说阴阳怪气的话,更不会玩儿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招式,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凌意舶信他。 凌意舶坐在一楼餐厅的凳子上,不出声:“……” 楚漾能感觉到他闷了一下,像心头闷下一口喷薄欲出的血。 紧接着,他又听凌意舶忿忿道:“反正也不是我。” 楚漾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也来气,冷声道:“是狗。” “什么?” “你就当我喜欢狗,不喜欢人。” 小狗多可爱,直白热烈,从来不需要人去猜。 凌意舶这长大了点儿心思也变沉了,楚漾总被他搞得一头雾水,猜不透,懒得猜。 凌意舶眼神倏地一变:“你为什么总在骗我?” 这人眉压眼总是一副凶相,没半点儿纨绔气息。 楚漾被他盯得发毛,“啪”一声关掉了一楼的顶灯,四周黑暗无际,只有别墅外昏黄的路灯往室内投射着光线。 他侧身,手指尖往下垂,脚边落出一片阴影。 “狗在问。” 楚漾说完,按开楼梯的感应灯,准备引凌意舶上楼睡觉,在这么大的别墅里做保镖需要这样,得自己先于雇主一步到达卧室,排除风险后才安心让凌意舶一个人过夜。 走上二楼,他身后步伐声匆匆。 楚漾站在二楼主卧门口。 他定睛一看,自己身体在床边、地上投出的阴影,此刻被一团更大的人影结结实实地笼罩住。 还不等他快速反应,腰上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环住,耳旁是过于青涩的厮磨,褪去稚气的嗓音低沉迷人:“巧了,狗也喜欢你。” 这人变脸比翻书快多了。 楚漾心中警铃大作,作势要推,又推不动。 掌心就这么抵在凌意舶的小臂上,清晰地感受到青筋脉络。 他暗暗地想,看来保镖小分队的训练力度要加大了,他一个保镖连雇主压过来的身体都推不动,像什么话。 楚漾被他抱得晕头转向,稳住气息:“……我,我没说我喜欢你。” “一向沉着冷静精明能干大名鼎鼎的楚首席,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说不喜欢?”凌意舶哼笑,十分强硬地往楚漾侧脸上凑,“能干”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极重,像不客气地咬上了楚漾的耳垂。 这下楚漾引以为傲的沉稳全乱了,推又推不开人,慌不择言:“我真的不喜欢你!” 凌意舶若有所思地“哦”一声,完全能料到他的回答,很快换上受伤的语气:“那你还会喜欢谁六年?还有谁……有这么久在你身边的时间?” 下一句“只有我啊”呼之欲出。 但凌意舶知道楚漾脸皮儿薄,经不起逗,没有点破。 楚漾不答。 凌意舶又低头贴过去,贴得更近,邀功似的:“楚首席该不会是有什么青梅竹马的老相好吧?我可是明说了没有的。” “……” 楚漾气急,没想到否认喜欢孟听池的事儿都能被这少爷用来拿乔。 可他生气,着急,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一时间竟然被凌意舶堪堪逼成了嘴巴笨的那个。 卧室不同于之前待过的负一楼酒窖,现下阿兰若的烟火活动仍然在继续,二楼视野开阔,窗外不再是原本如黑洞般一望无际的海天,时不时有烟花像海上灯塔般亮起,他怕凌意舶靠得这么近,再加上双方挣扎拉扯,能将他看得太清晰。 凌意舶是个聪明人,三番两次地试探,恐怕是早已开始怀疑。 又或者,同样从事对外海运的应逐潮手眼通天,已经掌握了楚漾做过腺体摘除手术的证据,或者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在应家家宴上的见面不应该是那样的态度…… 这人肯定是要和凌意舶消息共享的。 凌意舶见他充耳不闻,伸手去拽他的手腕,楚漾假装疼得叫一声,趁凌意舶松开的间隙,猛地按下卧室灯的开关,切断了所有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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