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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剧场,在惧本中发现越来越多爻善的踪迹时,他以为他又要拿回属于自己的礼物了,或许,还能扮演英雄救美里的英雄,像爻善当初拯救他一样,把对方从重重惧本中救出来。 在青涿为之努力,接连认识了爻恶、周御青时,后者却残酷地告诉他。 他的这一切得与失都只与那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有关。 周御青说,等待所有碎片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灰飞烟灭,要么重塑神格。 神爱世人,却也不爱。 对于青涿来说,过往种种,要么随着泡沫炸裂而彻底泯灭,要么彻底封存在他、和一个神的记忆里。 而神由千万、甚至上亿的灵魂信念熔铸而成,这些记忆对祂来说,只不过沧海一粟。 青涿的得与失,是时候该画上句号了。 但好笑的是,那见鬼的吸引力实在霸道,居然又把他和五号绑在了一起。 彼此记忆没有融合,自个儿又是一只独狼碎片,五号并不知道其他的自己与青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安静了下来,莫名有种少见的恐慌。 好像眼前的人很快就要离自己而去一般。 …… “喂,玛蛮的贫民,这里又没人你在和谁说话??……啧,玛蛮不会送个傻子来吧?”嚣张的语气从身后传来。 不用辨音色,光听那欠打的内容就知道是荣西。 青涿回过神来,转头逆光看他。 看到与碎片无干的荣西,青涿反而放松了些,纠正道:“我叫萨恩。” 不叫【喂,玛蛮的贫民】。
第251章 试衣间-义工服(27) “我叫萨恩。” 逆着光的青年淡淡张开唇,柔和漂亮的眉眼平静地看过来,发梢与阳光融合在一起镀成浅金色。 荣西微微一愣,脑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个离奇的念头。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副面孔,深藏在青年的外表之下。它要来得更艳丽些,流转的桃花目叫人看上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明明眼前的面容已经很美,却在那个幻象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寡淡。 他只是浅浅一愣神,幻影便迅速消失了。 荣西低咳一声,“什么萨恩,你明明叫…” 在“叫”字吐出后,小麦肤色的青年再度卡壳。 “我明明叫什么?”青涿微微眯起眼,将身子朝他倾去,逼问。 和荣西前三场的轮回接触下来,他深知对方脾性,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不自然。 短短两三秒的时间,走神了两次。 荣西却也似乎对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只含糊地找补了句:“没什么。” 为了不让对方这个“外族贫民”看出自己的尴尬,他随便扯了个生硬的话题:“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和它。”青涿从玛蛮族宽大的马甲里掏出一个迷你型木偶。 是刚刚干活的时候顺手雕的,手掌大小,做工简陋粗糙。 “你找我有事?”青涿侧过脸问。 来塔古的第一天,荣西对谁都摆个臭脸,对他也不例外。如今主动抛下他那本宝贝书跑过来,肯定有缘由。 荣西的脑子如今正嗡嗡作响。 好像谁往自己的脑子里扔了团黑糟糟缠绕在一起的头发,让他今天老是出现幻觉,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大白天做梦了。 脑中的记忆也是,像是被一个人握着不断开关,彻底被玩坏了。 导致今天很多事他说做便做了,回过头来却忘记了原因和目的。 甚至,连事情本身都记忆模糊。 碍于面子,他嗤了声:“能有什么事!” 荣西这副翻白眼故作无谓的姿态,摆明了就是嫌丢脸不愿意说。 青涿了若指掌,这种时候,绝不能戳破这家伙怕没面子的心态,否则他极易恼羞成怒,不但把原来的话吞到肚子里,还会臭骂一顿。 “和我说说吧,前辈?”漂亮青年歪了歪脑袋,温吞央求。 毕竟第一天见面,荣西保住了自己的脾气,很是矜持了一番。 然而,架不住这玛蛮人一脸可怜巴巴的软磨硬泡,荣西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说了。 他说,他原本想过来告诉青涿一件事,临到头却把内容给忘了。 青涿:“很重要的事吗?和我有关吗?” 荣西对这个倒是记得清楚:“重要,有关。” 两人在这一轮回也只是刚认识的交情,谈不上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更何况,荣西刚刚的几次走神也很值得深究… 这些在之前几次轮回中都从未出现。相比起演员们不同行动带来的蝴蝶效应,青涿更愿意相信是荣西这个人身上的异常。 这个异常,在上一轮回,他请自己吃饭时就体现过一次了。 青涿没有强求,摇摇头轻声道:“那等你记起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目送荣西回到石屋内,青涿又在院子里坐了会儿,直到下落的夕阳被木雕坊洁白高耸的院墙遮得一干二净,才慢腾腾回了屋。 其他三人也先后回来,吃完饭后在荣西的带领下到西边山上砍了木头。 夜空低悬,钟鸣震耳。 房顶有黑色羽毛的鸟类盘旋而过,尖喙开合,挤出辣耳的鸦叫。它黑豆般的小眼俯瞰着整个族群,眼珠中点亮一小簇反光的星火。 来自东边坑洞里的大火。 它在夜空中又绕着死气沉沉的塔古飞了一圈,最终停歇在木雕坊一只石屋的窗框上,从窗外看向屋内早早熟睡的六人。 看着看着,黑鸟也慢慢陷入困倦之中,鸟爪扣着木框,鸟头栽进了自己胸口的羽毛中。 这一睡,就睡到了夜半三更时分。 沉闷的木头敲击声由远及近,把沉睡中的黑鸟惊醒。 它眼珠子咕噜噜转动,看到越发靠近的人影,惊得立马展开翅膀,扑扑飞上了高空。 那人却并未注意到这只鸟,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院中,鞋底与石板面接触时却发出诡异的木石碰撞声。 在他脚下,还涌动着一批仅小臂那么长的简型人偶。 忽然,男人脚尖一转,带有目的性地朝一间石屋窗口走去。 借着浅薄的月色,他的五官容貌从黑暗里漏出,赫然与族长赛罕一模一样。 “赛罕”停在窗口,木制的眼珠朝下滚动,僵硬的嘴角本想勾勒出微笑弧度,却蓦然一僵。 长长的床榻上,不但有五名沉睡中的外族青年男女,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微微臃肿的身材、鼻下的胡茬、一单一双的眼皮,上上下下与它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赛罕”在短暂的停顿后,嘴角持续上扬,几乎快要咧到耳根。 于此同时,它的眼睛却并未被肌肉牵动,古怪地圆睁着,死死用发寒的目光盯着那人看,似乎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对方清醒的征兆。 会醒过来吗,会醒过来的吧……呵呵呵呵… 仿佛是听到了它心底嘶哑的低语一般,躺在床上的赛罕居然真的抖了抖眼皮,双目泄开一条缝隙。 与窗外的人偶成功对视。 人偶的牙在夜色中格外森白,它咧嘴笑得更灿烂,一扭头便打算朝石屋大门走去。 而就在此时,床榻上的赛罕默默起身,掀开了身上的被褥。 “叩、叩、叩。” 节奏分毫不乱的叩门声从外屋响起,彰显着来客的彬彬有礼。 仿佛门外等候的是温文尔雅的宾客,而非诡异复活、露着尖牙的人偶。 “赛罕”保守着所有木偶遵循的入门礼仪,正打算抬起手敲第三遍时,木门却倏然被从内拉开了。 睁开了眼睛的、清醒的人类正站在自己面前,皮肉下鲜血香味仿佛都溢散出来,扑满了人偶没有感知的鼻腔。 它不具有光泽的眼珠在那一瞬间迸发出寒光,无声尖笑着朝那个带给它丑陋长相、还胆敢用它挡灾的人类扑去。 白牙撕咬上人类脆弱的脖颈,势要咬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块,以慰它空空荡荡的腹腔。 而就在这空气都为之紧绷的一刻,一道清脆的碰撞声从尖牙与脖颈的接触面传来。 没有喷香鲜活的血肉,“赛罕”迟钝的口齿间净是一股干燥的木屑味。 它发狠的一口,眼前之人连个印子也未曾留下。反倒是自己牙齿被磕掉了漆,蹭下许多屑粒。 “赛罕”立马松开口,带着阴鸷的眼神后退几步。 眼前这个长得比人类还要人类的东西,不是活人! 它迟钝的思维缓慢转动。 人偶大部分凭本能行动,几乎没有思考的空间,而眼前的赛罕也不打算让它有多余的时间,一把扣住它的肩头,强硬地推着它往外走。 同类,是奇怪的同类。 人偶脑中生锈的齿轮终于拨了一下。 它对于干巴巴的同类没有任何兴趣,但也没有敌对之心,就这么在停滞中被另一只人偶推到了大院门外。 小型木偶们则是完全没有思考能力,如追着花粉的蜜蜂一般窸窸窣窣退离。 再度恢复安静的石屋内,“熟睡”的五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严好直挺挺坐起,小声激动地播报道:“赛罕一号把赛罕二号带走了!” 青涿轻手轻脚下了床,吐出一个字: “追。” 所谓的赛罕二号,就是那个酷爱半夜造访、发现人类清醒就会大肆屠杀的木偶。 而赛罕一号,自然是出自周繁生的那位。 因为同时满足了“自己制造”“人形产物”两个条件,一号的成活并没让他耗费多少试剂。 … 沉默的石制民居中央,两只近似于克隆一般的木偶前后走在暗无灯火的小路上,背后不远处则悄无声息地缀上了一条小尾巴。 在经过一户较大的院子时,赛罕一号控制着赛罕二号转了向。 眼前的院子檐头挂了两幅精密的绣纹图腾,昭示着其主人的身份。 院门正大开着,估计是赛罕二号出来时打开的。 一号脚步不停,扳着手底下的肩膀,跨过脚踝高的门槛,身形没入黑漆如深渊巨口的小院子,朝正屋紧闭的门扉走去。 一墙之隔的院外,青涿微微抬高手心,掌中的碎片在他指缝漏开的一刹那消失,不出十秒后又飞了回来。 院内,二号的本能战胜了微末的思考意识,看着眼前宽敞的木门,抬起手咯吱咯吱地曲起关节,正打算再重复刚刚那一套具有绅士礼仪的敲门动作。 一号却一掌伸出,直接把门推开,阔步而入。 受规则限制的赛罕二号再次陷入思维死机:……… 门后头的石地板上躺着一只用于卡门的木栓,也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被行动僵硬的它一脚踢开。 从木雕坊到赛罕的屋内,尽管所处地点大不相同,但木偶体内的本能仍在作用,驱使着二号漫无目的地游荡,开始寻找可能存在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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