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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高温融化的皮肤黏连在一起,手指残缺不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恶臭的黄脓和死血。 【警告!人设脱离警告!请演员迅速按照旁白完成演绎!】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冲天的威胁感叫季红裳无法思考其他,眼一闭心一横,抱着必死的决心搭上了手。 手底下崎岖的肉感冰凉,让她恨不得立马极速甩开,却碍于剧情,只能艰难地吐出一字: “好。” 没等季红裳后退一步,那得了应答的焦尸进一步上前,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像是在场中最普通的一对舞伴一般,焦尸并未有任何攻击性举动,倒是熟稔地随着乐曲迈着男步跳了起来。 恶臭冲天、已经身死的尸体就像是剧本旁白中矜贵优雅的公爵,就算被步伐僵硬的季红裳连着踩到几次,焦黑的脚被踩得挤出大片脓血印上地毯,也未有任何反应。 众人警惕了许久,就连周御青也在青涿的低声示意中备好了攻击,却久不见那焦尸发作 ,慢慢收回了高悬的警惕心。 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向季红裳时,一位带着领结的面生男侍者忽然拍了拍谭羽的手臂。 青涿离得近,发觉了这点动静,侧过头看来。 “这位先生,现在是幸运号的晚宴时间,所有游客与工作人员都在为幸运而舞……您还没找到要与您共舞的舞伴吗?”侍者垂着头,语气尊敬。 谭羽微愣,“没有。” “这……”侍者的表情蓦然有些为难,好似在幸运号的晚宴上跳舞是不可打破的规定一般,“还请您尽快找到舞伴。” 谭羽不理解道:“必须两个人跳吗?不跳会怎么样?” “是的,先生。幸运号是一艘特殊的游轮,它让所有上船者都更加幸运,以幸运为燃料前行。”侍者说,“与其他游客或工作人员为幸运共舞,才会让这份幸运永远留存在身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以幸运为燃料,是抽象的修辞,还是确有其事? 青涿心道。 【丹尼斯小学就辍学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才听不懂这人说的话。但他并不想向眼前的侍者示弱,暴露自己的无知。】 【而就在此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丹尼斯发现,身边两两共舞的尊贵游客们开始将奇怪的目光投向他,好像他是什么异类。】 旁白话音一落,周围的人果然时不时转过头,用一种打量商品般的、带着评价意味的目光看过来。 【不,丹尼斯国王绝非异类,绝不是什么混入宝石堆中的臭石头!他受够了这些富人的傲慢与挑剔,决定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一名舞伴。】 “那么,还请您尽快找到舞伴,先生。”那侍者微微低头,最后提醒一句,接着转身欲走。 “等等。”听完旁白反应过来的谭羽拉住了侍者的衣袖。 “请问,你有舞伴了吗,我能邀请你吗?”他问。 舞会并未要求男女成对,也没说游客不能和船上的工作人员成为舞伴。 侍者似乎预感到他会这么问,当即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对不起,先生,我已经有舞伴了。” 他顿了顿后,还是多为对方解释了一句:“但先生,除了船长大人以外,所有游客与工作人员的人数加起来是偶数。也就是说,您是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舞伴的。” “ta或许在另一个角落,也在等候寻找您呢。” 侍者说完,抬起眼往众游客聚集的舞厅中央看去。 望了一圈后,本要收回视线,却忽然一滞。 “先生。”侍者的声音突然掺上了些笑意,“我好像替您看到了一位还没有舞伴的游客。” “在哪?”谭羽急忙问道。 他必须按照旁白剧情演绎,找一位舞伴,哪怕对方和那只焦尸一样可怖恶心。 侍者指了个方向,谭羽伸着脖子望过去,把那一块的人影一一扫了遍,茫然道:“我怎么没看见。” “您再往下看看。”侍者温声提醒。 ……往下? 谭羽不明所以,抱着“难道自己的舞伴会是个小孩”的心情往下瞥,却也没看到什么独自一人的孩童身影。 看来看去,也只有一只毛色洁白的卷毛绵羊。 等等。 “……”谭羽嘴张了张,有些离谱道,“你说的不会是那只羊吧?” 侍者温和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礼貌地微笑回道:“是的。那也是一位我们的游客,名叫佩蒂,您可以去问问它是否愿意与您共舞。” 替轮船的游客成功排忧解难,侍者整理了下搭在胳膊上的白毛巾,微笑示意后转身离开了。 【与羊共舞?!哈!这该死的侍者一定是在嘲讽丹尼斯!!投诉,他要投诉!!】旁白慷慨激昂着,将男主角的愤怒述之于口。 下一秒,它又话锋一转。 【…但,丹尼斯此刻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他可不想在登船的第一天就因为这种事被看成异类,继而赶下船。】 【……哈!羊就羊吧,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们的国王更是宽宏大量,从不拘泥于这种可笑的小事!】 旁白的声音没有远近之说,直接传入演员们耳中,叫所有人都听了个明白。 众人纷纷打量起那只甩着尾的绵羊。 雪白,毛绒,无角,温驯。 对于丹尼斯而言是会让他脸面丢尽的奇耻大辱,但对演员们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发展。 谭羽没有犹豫,大步流星地踩着悠扬乐曲的节拍,一步步走到小羊佩蒂面前。 “呃…佩蒂小姐,”他弯下腰伸出手,“请问你愿意当我的舞伴吗?” 绵羊漆黑透亮的眼珠子看过来,洁净的瞳孔倒映出了人类的身影。 就在谭羽思考着该怎么用动物的语言安抚它时,一只干净的羊蹄突然放到了他掌心中。 【噢!恭喜我们的国王,终于找到了他的舞伴!一只身高刚到他胯部的小肥羊!】 旁白夸张地卷舌,语调的转变如过山车一般,险些破音的滑稽搭配上话里的可笑事迹,成功再次惹来观众的大笑。 过了会儿,最后一点零散的笑声也被收干净后,几名演员的耳畔暂时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古典乐从四面音箱中缓缓流淌。 演员们同时意识到,这一小节剧情应该是走完了。 然而,旁白是没了下文,拍摄镜头却依然牢牢卡在众人头顶上,限制着人的一举一动。 谭羽半蹲下身,揽着小羊的前肢,万分艰难地挪动脚步,踩着杂乱无章的节奏。 因半蹲姿势而重心不稳,好几次差点左脚踩着右脚,连人带羊一起侧翻过去,好在被旁边不远的周繁生扶了一把。 季红裳那边也还算平静。 她的鼻腔近乎麻痹了,与焦尸接触的皮肤都也好像不是自己的,只当自己是在矿洞挖碳。 只有在那尸体准备移动到旁处时,她才稍微用点力,强硬地把跳舞的范围限制在队友们身边。 青涿瞥了男女主角一眼,又把视线放到那只略有些眼熟的小羊身上。 下午他与周御青到甲板上搜查时,就见过这只小羊。之所以能精准地认出,是因为这只小羊的鼻头中央有一小块如痣一般的黑斑。 而且,他也没在船上看到第二只绵羊。 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佩蒂忽然抬了抬头,乌溜的眼珠子望过来,天生上扬的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诶。”青涿忽然愣了愣,小声低唤,伸出根手指戳了戳周御青的肩头。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只羊比下午瘦了点?”
第288章 演出(12) 餐厅顶上的灯被掐灭,来自舞厅的光辉驱散黑暗,照出空气中细微的纤尘。 悠闲从容的舞步在主人的心意驱使下往中心靠近,身边掠过一道道模糊而面生的身影。 “右边。”青涿敛着眼睑,视线悄悄往右侧边挪,小声提醒道,“乔尔。” 在他偏右后方的位置,才是小学年龄段的男孩木着脸,双手牵着一位梳了两只马尾辫的女孩。 只是因为角度问题,青涿看得吃力,观察不出什么,而站在他对面的周御青却角度正好。 “……别看我啊,看右边。” 青涿等了半晌,也不见周御青说什么,一抬眼才发现那人黑沉沉的眼睛还看着自己,当即无奈道。 周御青嘴角流泻出几不可察的笑意,很快收起后往乔尔那看了过去。 “怎样?”青涿靠着他低声问。 因舞蹈的姿势,二人贴得极近,差点便能贴到彼此的胸膛,低头絮语时,稍不注意便显得暧昧。 安心等了一秒,就听周御青道: “他身上有水。” 水?青涿听得不甚明白,干脆悄无声息地推着周御青换了个方向。 …… 二十分钟前。 在旁白收声,季红裳与谭羽各自安定好后,青涿便同江逐厄说了声,让他们继续看护着男女主角,自己则和周御青到人群中去,继续搜查暗处可能存在的线索。 刚走入游客群中时还未有所觉,多观望了会儿后,青涿看到了重重人影中的大提琴演奏者,才忽感有异。 乐器演奏者中,大多数人都会尤为爱护自己的双手,就如大荧幕前的演员会格外爱惜自己的脸一样,讲究些的还会花大价钱进行保养。 那位不知名的演奏者就拥有一双修长干净的手,骨型优美,举着琴弓的动作赏心悦目。 而在晚宴上再次见到他时,他正与一名烫着波浪卷的女士共舞,手上带着双白色手套,手套上却洇出了深红色的血迹,套着手指的那部分尤其严重。 他的手显然受了伤,伤口还不浅,而这位演奏者却视若无睹,任由指尖下垂汇聚起的血液自然滴落。 隐约意识到某种变化正在发生,青涿更细致地把周围人巡视了一遍,终于看出了点什么。 ……在场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健康。化了妆抹了口红的女人还不太能看出,但大多数的男人,甚至一些小孩,脸上的气色都透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在淡黄色的水晶灯反射下,或是发白,或是发紫。 但到底来说,青涿此前在轮船上并没有仔细记忆观察每一个人,说不上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变化还是本就如此。因此,他需要再找一个拥有深刻印象的人来作为对照。 那就是几次三番与他碰面的乔尔。 …… 眼前的人与景随着青涿步伐的移动而旋转,终于在他踩下最后一步时,眼前出现了男孩的身影。 他顿时明白了“身上有水”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乔尔就像是刚从海水里打捞上来一般,一张稚嫩消瘦的脸上覆盖着薄薄一张水膜,在灯下反射出油腻腻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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