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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站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先下去找江会长他们汇合,一起讨论。”张久虞抬头看了眼时间。 把信也妥帖放到了原来的位置,四人离开了房间,直接下到一层船舱。 距离求婚开始还有六分钟的时间,被分派去找人的江逐厄等人已经等候在现场,见门口进来的几道身影,叹息着摇了摇头。 船体总面积极大,游客人数又多,即便是到处去问,也很难凭借【珊妮】一个名字找着人。 张久虞走上前,向那边的几人略讲述了下自己这边的发现。青涿与周御青站在一边,看着谭羽苍白的面色出神。 剧场里不常有维持人设的惧本,而一旦有,便会异常苛刻。只要被系统判定违反人设,除了一个死字外再没有其他结局。 影院的门是敞开着的,青涿站的位置偏,恰好能从那里看到隔壁的图书室,看到失物招领柜的一角。 他想到了那位船长,蓦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贾半仙这个名号,如果是第一次听见,会得到什么信息?”青涿低喃着,微微歪过头,自问自答地看着旁边的人,“一个姓贾的算卦人,对吧?” 贾斯汀,算是姓贾吗?按照英文的语法习惯,明显不是啊。 而船长本身又明显并非外国人,若说贾斯汀是他自个儿起的英文名,那他应该还有一个中文名才对。 名字…… “你们在衣柜里找到了信上说的娃娃?”江逐厄听完讲述,问道。 “对。”周繁生点头。 张久虞张了张嘴,忽然脑中一闪,与江逐厄的思维跳到了同一条线上。 “留着信还可以理解,珊妮为什么还把诅咒自己的娃娃留着?”江逐厄皱眉道。 肖媛媛小声说:“会不会丢不掉呀?明明是她想杀许宝珠,最后却是自己到了这个船上,说明…许宝珠的诅咒生效了??这种诡异的东西丢不掉也说得过去吧。” 诅咒生效…? 不,这艘船是一个整体,所有游客都被精心安排了房间,定下死法,如果有游客是因为来自他人的“诅咒”上船,就明显破坏了这个“规则”,因为其他游客的房间里压根没发现任何诅咒相关之物。 青涿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猜想。 而就在这时,一道灵光突然拨开了层层迷雾,让所有关于诅咒、娃娃的矛盾纷争都休止落幕。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眼睛一抬,影院的灯光像星点落在瞳孔上,“这封信和娃娃,并没有送到珊妮手上?”
第308章 演出(32) 一语道出石破天惊,其余几人怔了好一会儿,才嗅出他话里的意味。 “不是,可……”肖媛媛张了张嘴,却像被人扼住脖颈,说不出话来。 青涿一手撑在台面上,指关节狠狠抵着冰凉的桌面。那些过去几日的疑点在他眼前层层浮现,而他抓住了最关键的绳索,正在它的指引下破解这团迷雾。 “那封信没有寄出,写信的人正是这场求婚的女主角,也就是,许宝珠。”在说到最后的名字是,青涿顿了顿。 “但她说她叫珊妮……如果是许宝珠的话,怎么会主动要求冠上一个要杀自己的人的名字?“张久虞沉着眉质疑道。 青涿微微侧过头,暖光投射下的阴影泛着冷色。 他看向谭羽,“男主角叫丹尼斯,女主角叫琳达……我们都以为这是剧本中的设定,他们本就该叫这个名字,但在昨晚船长却说漏嘴,喊了季红裳。” “还有他,”他又看向蹲在墙边摆弄布景的焦尸,“本名王铁牛,改名陈铭。” “这不会是巧合。我猜测,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是真名,还有一个可以称为假名。” 青涿看了眼时间,加快了速度,“为什么会有两个名字暂且不谈,说回这场求婚。许宝珠若不是真正的珊妮,那么告诉陈铭的那些话,包括喜欢真诚的人之类,都是真话。” “在旁白的转述中有一句话——‘她并不喜欢陈铭喊她的名字’。如果上述猜测成立,那么不喜欢的原因就是王铁牛并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许宝珠,而她不能容忍自己爱人将自己唤做杀身仇人。” “所以,王铁牛和许宝珠的真实身份,这就是这个任务真正的答案。”青涿总结道。 当然,还有一个程序上的原因他没有说。 若那封信就是成功送到了珊妮手中,求婚女主角就是信里那个虚伪而变态的人,那整个求婚布景都要推翻重来,按剧本给出的时间远远不够。 此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三分钟,谭羽抓紧时间跑到焦尸面前,把珊妮的真名告知对方。当然,他没忘记再次嘱咐陈铭,要他把自己的真名与真实情况也坦诚出来。 焦尸似乎点了点头,青涿转过身,在这小型影院中找了位置坐下。 头顶的灯泡仍在调试,有几排小灯灭了下来,在灯火通明的影院里造出了一小片不甚清晰的朦胧暗区。 三分钟后,门口出现了一只人影。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慢慢走了进来。身上衣料颜色深,在刻意被调暗的灯辉下依旧能看到几片破开的裂口,以及裂口周围晕了一圈的水渍。 焦尸将一束花背在身后,在许宝珠走近来的那一刻单膝跪地,献出了捧花,花束上顶着一只蓝绒礼盒。 【啊,多亏了丹尼斯的提醒,陈铭的求婚大获成功!望着珊妮戴上戒指的动作,望着这一对未婚夫妻执手相望的神情,丹尼斯脑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琳达……他心爱的女人,会不会也愿意接受他的告白呢?】 踩着时间完成剧情点,众人无不松了口气,尤其是谭羽。 从影院中陆续走出,江逐厄抬眼看了看户外的暴雨,脚下步伐停了下来。 “许宝珠的假名叫【珊妮】,这个名字确切地指向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那么可以认为,陈铭,琳达,丹尼斯,其实都确有其人。”他说,“被迫冠上另一个人的名字,会是因为什么?” 青涿没有停,撑起廊下一把伞,走入大雨之中。 这个问题,他刚刚也在思考。 雨水冲坏了刚刷上的漆,一楼与二楼交接处的“幸运号”三个大字打出了与字形似乎不太符合的阴影。 就像是人戴眼镜久了,底下的皮肤会和其他地方的有色差一样。字体后面的墙面免于风吹雨淋,看着会更新更白些,只是那块地方与如今的“幸运号”三个字似乎对不上轮廓。 这是字被替换后留下的痕迹。 那么,如果人被替换了呢?也会留下痕迹的吧。 因大雨而冷清无比的甲板上走来一串脚步,一朵黑伞展开,往青涿的方向靠近。 来人是一位穿着制服的侍者,青紫的脸上布满了尸斑,刚靠近一点儿便涌来股仿佛死老鼠一样的味道。 “先生,我们替您联系到了船长。” 青涿的心跳加速了些,他隔着密密如织的雨幕,不经意地与张久虞对视了一眼。 随后冲侍者微笑道:“麻烦带我过去吧。” 三人几乎同时迈起步子,张久虞回头,对尚不知情的周繁生等人道:“各位再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若实在没有的话……就去看看红裳吧。” 剧场里的演员们每日游走在刀尖边缘,对于死亡实在太过熟悉。也因此,他们都训练出了一种超脱于普通人的嗅觉,能更深刻地闻到死亡的味道。 腐烂、沉闷。 而在季红裳身上,已经有人闻到了那种淡淡的腐朽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张久虞这句话的意思,但没人愿意去细想。 青涿在雨中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飞快地恢复了正常,面无表情地跟在侍者身后,走入了影院隔壁的图书室。 拉了一小段距离缀在后头的张久虞则走入了另一边的台球室。 “贾船长。” 一排排图书架中,有些矮小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身后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侍者,光从远处看倒像是雇了保镖的普通老板。 但视野拉近后,浑身干净、面色如常的中年人在青白凄惨的“尸体”中格外突兀。 贾半仙抬手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开门见山道:“这位先生,听说您的钱夹子丢了,担心是被我拿错了?” “是这样,昨晚和船长道别后,为了不再弄丢船票,我听了您的建议把票放进钱包里了。”青涿不好意思抿起嘴笑笑,一副青涩害羞的模样,“但没想到……这回整个钱包都不见了。” “如果只有我的票在里面倒还好,但不巧的是,昨天我的朋友也把她的票暂放在了我这儿,”青涿语速不快,加之有意往无害方向变化的神情,弱化了眉眼间的强势感,“所以才比较着急。” 贾半仙显然听过这个说辞,眉毛都不动一根,不咸不淡道:“是该着急……不过您找错人了,我的夹子从昨晚到今早都放在衣袋里,不可能错拿。” 听了这话,青涿也不气馁,微皱着眉双手合十请求道:“人总有疏忽的时候,麻烦您拿出来看看吧,要不了多久的。” 看着贾半仙闭口不语,却没有转身要走的趋势,青涿猜他态度有所松动,再接再厉道:“就看一眼,拜托您了。确认了不是这一只,我也好安心去其他地方找找……” 青年身材本就偏纤瘦,配上雪白的脸与央求的神情,显得弱势又可怜。 贾半仙微凸的眼珠子滚了滚,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会儿,又意义不明地瞥向白衣青年身后那全身着黑的沉默男人。 “贾船长?”青涿催促着。 “……好吧。” 贾半仙终于松了口,把表面粗糙起皱的手探入西装中,摸出一只黑色皮夹。 而就在他要将其打开时,刚刚还可怜巴巴的青涿忽然轻轻说了句。 “您的钱包里只有一张船票,而我的钱包里有两张,对吧?”声音轻柔,却没了那股有意弱化自身的可怜意味。 青涿微微垂着眼睑,在对方用大拇指拨开夹层时嘴角抿了抿。像是在淡淡地笑,又像是担忧这钱包非自己所有而无意识做出的小动作。 一共六双视线紧盯着黑色的皮夹。 众人看中年人有些短的大拇指扩开隔层,露出里头海蓝色的船票。 一……二。 一共两张。 青涿唇角向上扬,目光淡淡移到面容有些僵硬的贾半仙脸上,故意将语调疑惑地往上升:“嗯?这两张船票…” 说着,他微微扬起眉,惊喜得两眼弯弯,道:“难道是我和我朋友的那两张吗?!” 怔愣过后,贾半仙的脸色僵硬起来,眉头紧皱,双目瞪圆,捏起一张船票举到眼前。 08021。 再把剩下那张也拿起来一看—— 09004。 前者是青涿的船票,后者则属于他的“朋友”,张久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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