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真是!”不给贾半仙缓冲质疑的时间,青涿立马接过了两张票和那只黑色钱夹,不忘朝人家道谢,“谢谢船长帮我找回钱包!” “我就说吧,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他笑着说,微微侧过身,“我不打扰您了,您快去找找您自己的钱夹子吧,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弄丢的呢……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尽管和我说哦。” “那我先告辞了。”青涿说着,转过身抬眼看了看周御青,二人朝门外走去。 “等一等。” 迈出门口的前一秒,贾半仙忽地出声。 青涿心头一跳。尽管很想不管不顾地冲出门外,把可能到来的麻烦全部丢在脑后,但理智还是让他依言停住了步伐,歪过头道:“还有什么事吗?” 台球室的门后露出一片张久虞的衣角,他故意不往那处看,怕这贾半仙是看出什么端倪才喊住他。 然而他似乎多虑了,贾半仙问出了一句与钱包、船票都不想干的话。 “最近在船上过得可还好?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青涿愣了下,从鼻腔里“嗯”了声权当应答。 他以为这只是对游客的照例关心或是满意度调查之类的询问,没想到贾半仙又往后接了一段话。 “那就好。有一位女士向我叮嘱过,一定要让您享受到幸运号的最优待遇。”贾半仙微微仰起头,长叹一声,“……真好啊,即使上了船,依然还有人在关心您呢。”
第309章 演出(33) 青涿告别了贾半仙,在台球室里找到了张久虞。 他的掌心紧贴着钱包外层的皮质料子,被一点细密的汗濡湿。扣着的五指用力,逼退了指甲的血色。 张久虞抬起手,细长的手指捏着张船票,票上没有什么特殊标志,与其他船票的唯一区别是没有标上房间号。 这是属于船长的票。 在昨晚碰到贾半仙,得知他的船长身份后,青涿就在盘算着如何拿到这张权限最高的船票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张久虞的能力——强制交易。以两倍价值的代价,换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而一张船票的两倍…显而易见,就是两张船票。 一旦得手,他们还能用丢失的借口再把属于自己这边的两张票要回来,算得上是无本的买卖。 当然,短促的计划做不到天衣无缝,真正实施起来其实还有填不上的漏洞,运气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比如贾半仙有没有在包里做过标记、钱夹中除了船票有没有放别的东西、对方会不会压根就不同意拿出来比对……等等。 “你们俩上去看吧。”张久虞把手里的票递给青涿。 船舱一共十四层,最高那层尤为特殊。房间没有门牌号,紧急逃生的楼梯也中断在下一层楼,就连侍者日常清扫时都不会踏足那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十四层必然藏有至关重要的秘密。 船长的船票就极有可能是解开这些秘密的钥匙。 张久虞侧过脸,眼睛从门缝里观察着身影渐远的贾半仙等人,说:“我跟着他们。如果他们要去顶层,我会发一个信号弹,你们注意着些。” “好。”青涿没有多说什么。 张久虞放轻脚步悄悄跟上贾半仙等人的步伐,青涿左右望了一圈,朝较少人踏足的船尾方向走去。 雨点声混着船尾烂木板的嘎吱响,周御青与青涿在较狭窄的过道里一前一后,走在后头的人突然问了句。 “心情不好?” 青涿紧攥着钱包、几乎把它捏得变形的手忽然一松。 他快步迈上通往二层的楼梯,声音还算平静:“想起了罐头厂那个惧本。” 那时候,他和季红裳还一起合计着骗过失忆状态下的周御青,一起解开惧本的谜题,在最后一天的黎明到来之前甚至做好了一起团灭在惧本里的准备。 时过境迁,如今他仍好好地站在这里,那个会夸张地给他起外号叫“惧本爆破侠”的女生却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两人走入了电梯内,随着一声“叮”,金属门关闭,显示屏上的楼层一秒一跳跃。 “不止。”周御青突然道。 他垂下眼,漆黑现场的睫毛遮住光亮,目光暗沉地包裹住稍矮一些的青年,像是拥有神识一般能轻易洞察一切。 青涿颤抖着抬起眼,平静而哀伤地看向金属门倒映着的那个模糊的自己。 前半生的际遇造就了他的孤独,也让他在接触到名为“朋友”的温暖时更加恋恋不舍,像是冬日暴雪中好不容易找到火源的苦旅者,苦苦守着那片火,担忧它何时燃到尽头。 剧场里的演员们都说生离死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碰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可这是青涿第一次直面亲近之人濒临死亡——甚至在此之前他总有种不易察觉的自负,自信于他灵活的反应与头脑,自信于那些在他看来都不算难的惧本。 如今他的自信却如碎瓦一样被击溃,因为他隐隐发现了,比亲眼目睹朋友死亡更恐怖、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他们的死亡会是… “叮” 电梯到达十四层了。 青涿的思绪被打断,他没有去看仍在等候答案的周御青,沉默走出了电梯。 十四层的房间数很少,每个房间相应的也拥有极大的空间。 房门没有门牌号之类的标注,青涿随意走到最近的一间房前,把船长的船票按在了门锁感应器前。 短促的铃声从锁内传出,门锁应声而开。 青涿走了进去,先转头四处观察了几眼。 这房间确实很大,但也很空,看上去有点像是刚完成硬装的新房,几乎看不到什么家具。一眼扫过去,连能藏点线索的地方都看不到。 青涿退出了房间,又往旁边一间屋走去。 也是一样的布局与内容,冷清清毫无人气,更谈不上什么生活痕迹。 一连找了几个房间都是如此,青涿的眉头刚要拧起,接下来的一间房却发生了改变。 有床,有桌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卡其色西装,桌上用书立扶着几只大文件夹,看样子是有人正居住着的。 青涿与周御青两人分别取出一只文件夹翻了起来。 轮船日常维修开支记录、轮船人员聘用记录、轮船日常屋子采购清单及发票…… 手指搓着干涩的纸页往后掀,青涿目光瞥到下一页的字眼上时,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瞳孔在一连串的名字上搜寻两秒,终于定位到了那几个熟悉的名字上。 《311年4月初航次轮船人员总览》 人员:谭羽,姓名:丹尼斯,06043号房,60万美金。 人员:季红裳,姓名:琳达,03098号房,58万美金。 人员:江逐厄,…… 不只是珊妮、陈铭,所有演员包括npc都在“人员”列后头跟着一个“姓名”,并在最后那栏填着一笔不菲的钱款。 既然所有游客都是被“中奖”之类的免费噱头哄上了船,那么这笔钱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真正有关系的人恐怕是…… 在“姓名”那一项填着的人。 青涿继续往后翻,但他手中的名单已经是这个夹子里的最后一份文件,再往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银白色的小钥匙从书页夹缝中滑了下来。 这房间内似乎没有什么锁住的箱子、橱柜,青涿看了一圈,将有些冰凉的钥匙捏在手中,放入了口袋。 “33号房有东西。”周御青看着手里文件,白纸上被他打下浓厚的阴影。 青涿闻言,微微倾身过去看。 这是一份记录启航前零件物品维修的单子,上面有一行信息正被周御青指着。 【3月18日,14033房铁门更换。】 在3至13层的客房区域,无论房间内外,都没有出现铁质的门,14层目前看下来也是如此。 “去看看。”青涿把散落在桌上的文件夹重新码好嵌在书立内,转身出了门。 十四层没有挂门牌号,但底下所有楼层的构造与门牌顺序都一模一样。青涿顺着记忆中33号房所在的位置走去,果然在对应的地点看到了一扇褐色实木门。 用船长的船票刷开房门,青涿往里走入第一步、往右边随意一瞥时,便微微滞了下。 刚刚还被隔绝在一层层实墙外的雷雨声忽然降临在头顶,而他眼前出现了一只水泥砌的楼梯,弯折向上。 “是天台!”青涿瞬间意识到。 按理而言,轮船最顶层的甲板其实是最开阔的观景位,正常的游轮都会将其当成卖点进行宣传。 但这趟【幸运号】本来就不以卖票为目的,而是另有所图,会有差异也不奇怪。 顺着楼梯越往上爬,雨点拍击在水泥上的窸窣声便越清晰。 拐过中间的平台往上看,一层层台阶的尽头立着一扇崭新的铁门,门栓被拉紧了,铁扣上挂着只小锁。 口袋里的铁质钥匙已经被体温捂热,青涿三步并两步跨过去,摸出钥匙插.入锁孔。 钥匙的铁齿完美契合进入,挂锁应声而开,青涿立马把门栓拉开,推开了铁门。 鲜少有人造访的顶层甲板灰蒙蒙的,水泥裸露在外,积了层浅浅的泊,在密密雨丝中砸出许多涟漪。 蒙满铁锈的废弃器材堆积在角落里,被雨冲掉灰尘的防水布随意盖在旧箱子上,从一大片墨绿色的油布下漏出一点红。 像血似的,在褪色了的天台上刺目得很。 青涿曾在某个地方见过一模一样的红色。 周御青也看到了那处,撑开伞牵住他的手腕,两人踩着水滩走近前。 一开始上轮船开始搜寻线索时,青涿便发现了一二层中间夹层的字有些怪异,怀疑它曾被替换过。 但也仅仅是怀疑,就算大雨冲散了粉饰的墙漆,也很难从零星的信息里获得更多线索。 现在,那几个被替换下来的字就盖在雨布下。 青涿目光微冷,攥住雨布的一角向上掀开。 堆积在布上的雨水倾泻而下,落在地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人的裤脚。布下,明晃晃的两个大字倚靠在铁锈钢管边上。 替命。 【替命号】。 一瞬间,那些真真假假的名字、被有心安排的房间、名单上不知所谓的巨大金额都仿佛有了解释。 替命,替ta去死。 冠上ta的姓名,迎接本该属于ta的死亡。 除了船长,船上的所有人都是可怜的替罪羊。甚至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这场交易中送了性命,唯有谭羽除外。 ——无论在编剧写的剧本里,还是剧本外,他都是第一次登上幸运号,是这里的新客。 因此,当其他人的外表渐渐往尸体靠拢,千奇百怪的死法展现在身上时,他却没什么事。 因为“替死”这个步骤尚未完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6 首页 上一页 291 292 293 294 295 2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