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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刻,一阵风铃一般清脆的碰撞声从头顶传来,带来一丝丝凉意,拂到了人天灵盖上。 所有人怔怔抬头。 无窗的房间里,悬挂在头顶的长刀无风自动,刀背与刀面相碰,像是要活过来似的,发出叮铃铃的呓语。 “……”周繁生的目光立马回到了木偶人身上,看着它毫无所察地跃到地板上,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睁着眼看着没有五官的木偶,迈着小步小跑,一点一点靠近,再一点一点靠近。 叮铃。 叮铃。 刀面相碰的声音似乎更急促了,清脆得像是午夜敲响的闹铃,听得人一股寒意自脚底往上钻。 叮铃。 又一声撞击,掺着急厉的风声,叫周繁生的瞳孔骤然一缩。 残影尚未在他脑中成像,却已经倒映在了瞳孔上。细长尖锐的影直坠而下,刀尖直指地面上不足一臂长的人偶。 一瞬间,周繁生条件反射地伸出手臂,袖子却被人狠狠往后一拽。 “危险!”江逐厄大喊。 与此同时,一抹冰凉擦上了周繁生的指肚。 这一刻似乎被拉长,他看着刀面上自己的倒影,看着长刀紧贴着自己的手指擦过,下一秒重重斩落在地。 冷汗倏地从脊背上沁出来。 就差一秒,只要江逐厄反应稍慢,他的手就会被砍断,血溅当场。 周繁生眼珠有些机械地骨碌碌转一圈,最后看向了地面上四分五裂的木偶。 那刀笔直地砍在了木偶中线上,将它完全砍作左右两瓣。唯一可庆幸的是,它在最后一秒丢开了房卡,没让卡片和自己一起被斩裂。 “贴着墙壁不要动!这些刀……”青涿连后脑都贴在墙壁上,这才堪堪彻底避开了所有刀尖的攻击范围。他往左右一瞥,用道具手甲割下了衣角一块布,伸手将它扬了出去。 布料轻盈,在空气阻力中飞不了多远,抛到空中左右飘扬着向下落。 然而,这状态仅持续不到半秒,厉风呼啸刮来,顶上悬住长刀的红绳不知何时断开,刀尖瞬间戳烂了衣布正中心,一声振鸣把它钉入了地板内。 而这只是一片没有生命特征的衣布而已。 两只傀鬼早已被周御青收回,如今整只屋子内,演员们分为两拨,分别立于东西两侧墙壁,房间中心没有任何生命体…更准确地说,没有任何会动的东西。 房卡安静地躺在距离江逐厄等人两米远的地方。 “我来吧。”张久虞轻叹一声。 以二换一的强制交易完成,她手中躺了张棱角分明的卡片,拿它背过身去刷开了身后的门。 众人警惕而期待地望着门扉,看到门外依旧不是走廊后不免有些失望。 又是一个房间,虽然暂时还看不出它对应的死法,但毫无疑问又是一道险关。 “但,涿哥他们怎么办?”肖媛媛看了眼身处于房间对面的三人,又逡巡着找到墙上的挂钟,“既然贴在墙壁上是安全的,那不如就在这里等,等到天亮?” 按理来说,既然贴着墙壁无事,身处于房间两端的人也可以沿着墙体走线汇合,但坏就坏在这条路被挡住了,无论往右边还是右边,都有一架直通天花板的衣柜阻隔,要想绕过去就势必暴露在刀尖下。 “这房间未必安全。”江逐厄垂眸盯了那片被钉在地面的布片半晌,沉声道。 叮铃,叮铃。无数只凶器似乎在应和他的话,兴奋地摆动相撞。 江逐厄学着青涿从自己衣摆撕下一片布,手腕一抖掷出,只是他用的力道极轻,那布几乎就挨着脚尖悠悠飘落。 刀风刮在脸上,下一瞬那布片便被穿透。 而钉入地板的刀刃距离江逐厄的脚尖仅有5厘米不到,肖媛媛抬起头,却惊愕地发现这布片头顶分明没有被红绳悬挂的长刀。 这也就是说,这些刀的攻击范围并非只有它们的正底部,它们的下坠路线很可能是曲线!! “没有人知道,这些刀在五分钟后会不会进一步扩大范围。”江逐厄捏着眉心。 除非拿命去做实验。 “我们得尽早离开。”张久虞下了定论,又往对面看去,“青涿。” 刀锋的感知太过敏锐,若非要两边人汇合,就这短短七八米的距离也够这些长刀把人捅成刺猬了。 为今之计,只有兵分两路。 青涿明白她的意思,从口袋里摸出船票等了两息,手中的票便在某次一眨眼间变成了一对。 他挑出其中一张,刷开了身边的房门。 “那就在这分开吧。”江逐厄眉头微锁,看着对面三人,缓声而郑重道,“你们保重。” 说完,便转身径直走入了他那边的房门中。 “涿哥……”肖媛媛想了想,千言万语汇成一个词,“加油啊。” 四人依次穿过房门,当最后一人也彻底离开房间后,房门被大力关合。 “我们也走吧。”青涿转头看向谭羽,“你走中间。” 谭羽脚步一顿,似乎苦笑了一下,垂着的头看不清神色。 “小青啊。” “嗯?”青涿耳尖一动。 谭羽在这种危机时刻很少开玩笑,而这个略带玩笑意味的称呼已经有段时间没从他口中喊出了。 他抬起了头,脸上神色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略带疲倦,“如果我出不去了,惧团就交给你和小徐了。” “还有……”他看出青涿想说什么,打断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你们最后真的成功从剧场逃脱,可不可以去江省新市的杨子村,找住在村头的谭毅和田佳娟…告诉他们,不要等我了,我工作的钱都在那张农行卡里,密码就是我的生日。” “我租的房子还有几个月房租和押金,备用钥匙就放在门口伞架那里,地址没变,他们去过的,房东也认得他们。房子里面最贵重的是一套为了见客户买的西装,二手卖出去应该还能卖五六千。” 说出这些话时,谭羽的表情极为平静。这份交代显然也打过无数次腹稿,说出来时无比流畅。 这些事在他的心中已经沉甸甸放了许久。 青涿听完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遗言都准备好了,是打算慷慨赴死了?” 周御青冷笑了一声,“怎么不早说啊,我可以满足你。” 他常与阴邪之物作伴,能力鬼魅,又身为神灵碎片之一,气质似神似鬼,唬得谭羽后退了一步。 青涿转头望了眼他,而他也懒懒地垂眼看过来,二人视线一撞,便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了。 因此,青涿并未说些什么,由他继续。 “罗七八嗦的东西。”周御青咬字不快,却格外令人胆寒,尤其是已经攀附到谭羽脖子上的黑雾,“自己的摊子自己收拾…别麻烦他。” 脖颈传来刺痛,喉结被阴雾抵着的触感化成真切的死亡威胁,谭羽瞳孔骤然缩小,甚至有种预感。 ……好像自己一个没做对,对方真会眼也不眨地杀了自己。 承认自己可能死亡是一回事,真正面对起来又是一回事了。 谭羽浑身鸡皮疙瘩竖起,颤抖着点了点头。 将死的恐惧会让人退却,从而激发人更强的求生欲望。 眼看着鼓励的目的是达到了,但这样辛辣的风格似乎“激励”得有点过头,难说是否掺了个人情绪。青涿回头不轻不重地瞪了周御青一眼。 “……那继续走吧。”他说着,推开了那扇等候他们已久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微微一愣。 这房间……好奇怪。
第314章 演出(38) 这是一个死胡同。 整个房间与之前所有客房皆不同,极小极窄,有且仅有一扇门,也就是青涿走进来的那扇门。 他转身嘱托周御青和谭羽,让两人先抵着门别叫它自动关上,自己往房内一步步走了过去。 房间不超过五平米,没摆床铺,只有几架高矮错落的柜子摆在墙壁四周。最奇特的是,有一面占满了整墙的落地窗。 屋内没有开灯,是窗外大量的天光打进来照亮了一切。 这就很诡异了。 现在明明是凌晨两点,这光是从哪来的? “这房间里…没有尸体吗?”谭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背靠着房门,身子倚在两个房间之间,伸长脖子往里看。 周御青也站在一旁,用手挡着门。 缓缓摇了摇头,青涿伸手拉开衣柜,把视线往木柜肚里一扫,没看到任何人或尸体,肯定道:“没有。” 房间太小,能藏人的无外乎几个稍大些的柜子,可他一一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除了船长专属的十四层以外,其他楼层的客房结构统一、以杀戮为目的,而眼前这间房既没有展现出什么危机、结构又大不相同,是不是说明…… 这是属于十四层的某间房? 就在这时,“砰”的一道摔门声响,骤然打断了青涿的思路。 他侧眼一望,发现来时的房门已被关闭,周御青与谭羽已经进了屋,前者正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握在门把上的手,说:“那间房不能待了。” 青涿点点头,从发现长刀的掉落轨迹并非直线开始,他和江逐厄就已意识到不能久待。 只是现在三人都被困在这间有些逼仄的空间内,而房间的门又只有刚刚那一扇…… 他若有所思地走到那整面落地窗前。 除了在胸口高的位置有一扇能推动开关的窗,其余都是封死的状态,而那扇可活动的窗开了一半,此刻正有朗朗清风从窗外吹入。 青涿用手轻轻搭上窗框,并未用力,隔着玻璃朝下望。 “……?!”他遽然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窗户下并非是波涛汹涌的海面,居然是平坦开阔的大路! 骄阳烤着柏油路面,反射出亮闪闪的碎光。 这是哪里…? 他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叫住了正四处查看的两人。 “你们来看看。” 几分钟下来,谭羽的脸色已经恢复得和往常差不多,没再提交代遗言的事。或许是这房间难得的安宁与无害让他找回了些安全感,不再因随时会消失在世界上而惴惴。 他走到窗前,身体半靠在窗面上朝下看。 咔。 一道细微的声响被不知谁的脚步声盖过。 “……” 接下来的事只发生在一瞬间。 好像电视屏幕突然信号不佳变成雪花一样,谭羽的意识被关了灯漆黑一片,只依稀听到了青涿一声惊疑的呼喊。 再重新拥有意识时,自己半挂在窗外,胳膊被人用手死死抓住,双腿悬在空中,裤腿被户外的风吹得烈烈作响。 脚下,是十几层楼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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