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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嗯?!!!”江涌鸣突然没回过味儿来。 拿这玩意儿做手工?手工??! 他自然不了解其中缘由,在进入惧本之前参加过碰头会的青涿倒是知道一二。 当时周繁生曾说:希望拥有创造生命的能力。 因此,在这个惧本中,他的一切行动将优先往这个方向靠拢。而把桐桐这些离体也能保持活性的外置器官当成研究对象显然最是合适不过了。 “我要一个,江少帮我拿一下吧。”青涿说道。 刚刚成功转移话题的江涌鸣不可思议地往左看一眼。 青涿逆着车窗打来的阳光,鼻梁笔挺,侧颜的轮廓流畅漂亮。 江少爷一下子泄了气。 好吧,你说了算。 关于肖媛媛“家人”的线索暂告一段落,青涿趁着前边路况宽敞侧了侧头:“小周少爷呢?去家里搜索过没?” 接下来,周繁生又将自己与肖媛媛找到的线索、以及相应的推理讨论了一遍。 他的“女儿”正是之前在放中午饭时,把自己的肉包分给欢宝的那名瘦弱女孩儿,肤色蜡黄,面貌普通。 她叫迎娣。 根据线索来看,迎娣是周繁生以及不知名妻子的独生女,但并不被父亲所喜爱。 她的爸爸和奶奶极其希望能生养一个男孩儿,早些在妈妈孕育迎娣时,乡里的大夫看岔了眼,以为怀的是男孩,才叫她得以出生。 在此之前,周繁生已经做主打掉了两个被大夫判出性别的女胎。 迎娣出生后,周繁生夫妻俩在村中饱受他人指指点点。她的爸爸本想直接将其遗弃,却又听村中极负威望、与神佛相通的老婆子说,将这女娃子做引,向上天展露诚心,更容易怀上男孩儿。 而向上天展示诚意的方法,除了将她命名为“迎娣”以外,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往她心口上纹字、在她的房间中贴满男童画像,定期去寺庙中求神拜佛…… 总之,迎娣就这样作为一个不存在的弟弟的某种载体而活着。 与肖媛媛相同,周繁生也在三月二日有了安排,那就是带着迎娣去城郊的金洞寺做每月一次的祈祷法事。 了解得差不多,青涿和江涌鸣也把自家情况简单说明了一遍,这么一轱辘顺下来,汽车也行驶到了幼儿园所在的那个路口。 现在是下午五点零二分,明黄色的校车正停在校门口,小孩们呈一列纵队的模式在金老师和胡老师的带领下朝车门口走去。 校车一旁已经分散了好几名观望的“家长”,想必也是刚探索完地图,匆匆赶来接送“孩子”的。 小孩们用手搭着前面一位的肩膀,背着有半个自己大的书包,排列小火车似的一个个登上车门。小灵也正在队列之中,面无表情地把手搭在前面桐桐的肩上,偶然一瞥正好看到从汽车中下来的青涿,顿时眼睛一亮,瞪着黑洞一般大大的眼珠子,用嘴型无声喊了句。 “爸爸!” 爸爸的目光并未吸引到他身上,他却看到一个陌生的、与爸爸年纪相仿的男人亲昵地挨在爸爸身旁,而且并未被爸爸拒绝。 …… 悄悄凑近把刚刚拿来的眼球标本递给青涿,江涌鸣强行按捺住自己想直接歪倒在对方怀中的强烈欲望,忍痛割爱地远离了两步,保持好正常的社交距离。 结果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窥视感袭上脊梁骨,他顿感如芒在背,顺着目光来源看过去,正好看到被车门掩住一半身体的小灵。 他迈着短腿有些艰难地爬上校车阶梯,头却始终歪向人群处,黑溜溜的眼睛一晃而过。 “……!!”江涌鸣慌张地往青涿身后躲了躲,“青涿!你儿子瞪我!” 被他一闹,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那一小队萝卜丁中,可此时外面哪还有小灵的影子。 青涿呼噜了一把江涌鸣鲜艳的头发,安抚到:“没事,你看错了。” 江涌鸣:…… 等最后一个小孩也上车了之后,留在车外的“家长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片刻后也试探着上了车。 青涿一行人见状也迈步登上,车内小孩们的座位分布和早上一模一样,身侧都留出了给家长的一个空位置。 几人都朝自己家孩子走去,青涿恰一落座,就听到欢宝和江涌鸣不小的交谈声。 欢宝:“爸爸,今天晚上吃什么?” 江涌鸣似乎凝固了会儿:“呃……你饿了?” 欢宝:“是啊,今天老师给我们喝粥,喝不饱。” 青涿能想象江涌鸣此刻抓狂的内心,估计已经在为今晚如何喂饱欢宝而忧愁了。他轻轻勾唇,却感觉到自己放在身侧的手指被另一只小手圈了圈。 低头看过去,是小灵正微仰着头,有些呆呆的模样:“爸爸,今晚有饭吃吗?” 光从问的问题就能看出来,这爸爸平日里没找苛责于他。 “当然有了,”青涿伸出手指,将小灵盖住眼睛的发丝拨到一旁,露出他稚嫩的眉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菜市场?一会儿我们去买菜。” 虽不知道晚上需要面临什么样的危机,但获取到小孩的信任百利而无一害。 对于一个童年不幸的单亲孩子而言,在生日当天吃上爸爸亲手煮的长寿面,是否能产生一点被爱的依赖呢。 “好。”小灵伸手触了触刚刚被抚摸到的地方,点头答应。 正在这时,校车前方的座位某处,一阵细小的啜泣声在相对安静的车厢中分外明显。 “呜呜……爸爸……”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叔叔,你有…看见我的爸爸吗……呜呜。” 她似乎在询问一位陌生的家长,但对方并未回答,本来还有窸窣交谈的车厢这会儿彻底安静下来了。 “噔,噔,噔” 鞋底的响动顺阶而上,金老师的身影出现在校车前方,她的目光从几乎满座的校车上巡视一圈,拍拍掌道: “校车还有三分钟发车,家长还没到的同学尽快联系家长。”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离去,而那名小女孩的哭泣声越来越大。 “爸爸……呜呜……爸爸怎么还不来?” 隔着一条过道,青涿与江涌鸣对视一眼。 有演员还没来接“孩子”。 这算是违背主线剧情中【不要和家人分离太久】的规则吗? 理不清状况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选择明哲保身,隔岸观火,冷眼旁观着小女孩哭红了脸,也没人上前安慰或劝阻。 任谁也没想到的是,林珂在这时却突然出声。 她上半张脸几乎都要掩盖在斗篷的兜帽底下,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涂了血色口红的唇。 “啧啧,哭得真可怜。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连女儿都不要了。” 话音落下,整个车厢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中。 “呜呜哇——”小女孩放声大哭。 尖锐的童音响彻校车,车门无声关上,发动机启动带来的震颤从车底传达到脚面。 “爱哭鬼。”小灵嗤道。 他有些不耐地举起胳膊,两只食指塞住耳蜗,试图隔绝来自同龄人的噪音。 造成这一局面的林珂却笑了起来,她冲站在原地哭泣的小女孩招招手,艳红的指甲油反光油亮:“哭有什么用,到姐姐这儿来。” 车上所有演员的目光都在此刻无声汇聚与小女孩身上,看她用手背抹了抹泪,哽咽着小步走到林珂跟前。 林珂亲昵地伸手拉住女孩的一只手腕,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十分注意地不让过长的红色指甲戳到对方,继而轻声呢喃道: “爸爸不来,说明他不好,你换一个好爸爸不就好了?” “你看,你身后那位,就很不错呢。”
第069章 成长(15) 青涿还没有什么反应,小灵的眼已危险地眯起。 面对着小步靠近泪眼婆娑的女孩,他冷冷地盯视,双目一眨也未眨:“庄小园,你的脑袋想开花吗?” “呜……叔叔……”庄小园哽咽着,怯生生地看了看小灵,随后带着哭腔小声喊道。 眼前的青年比自己的爸爸要年轻一些,模样很是好看,身形颀长优雅,对待小灵也温柔包容。 是一个很完美的爸爸。 她有些羡慕地想。 “不好意思,”青年却突然开口,他伸手拂了拂小灵的脑袋,黑色发丝从指缝中探出,黑白分明,“我有小灵一个小朋友已经足够了。” 他面带歉意地回绝,又有些漫不经心地建议道:“你不如去问问那位姐姐,她看上去挺喜欢你的。” 小女孩似乎本身就有些怵小灵,闻言便也喏喏地转过身去。青涿懒懒地掀起眼,与林珂从帽檐底下传来的目光对视上。 踢皮球,谁不会。 并不用林珂开口,坐在她身侧的小女孩商商脸上挂着清甜笑容,开心鼓掌道:“庄小园来我家吧,我一定会给你卖个好价钱的。” 乖巧的蘑菇头小幅度地左右晃动,她就是在午饭时间扬言要把阿真卖给欢宝吃的女孩儿。 庄小园肩头瑟缩了一下,低下头闭了嘴,默不作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父母”或许还是可更换的? 青涿若有所思地靠坐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窗外拉出残影的街景掠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橘色夕光照上了他的脸。 左胳膊忽然紧了紧,他偏垂下头,是小灵抱紧了他的胳膊,小小的身体斜靠在他身上,从居高的视角能看见发顶小小的涡旋。 或许是对他方才的回答还算满意? 又或者,已经发现爸爸对他的爱了吗。 青涿笑笑。 校车上恢复了片刻的宁静,但并未持续多久,突然有数道声音同时唱起。 二十多个稚嫩天真的童音汇聚在一起齐唱出声,余音随着车轮的滚动在整条街道中穿堂而过。 “小树苗,长高高,大树干,弯弯腰。” “第一天长到了下巴,小树苗枝桠发出新芽。” “第二天长到了头顶,小树苗悄悄与麻雀说话。” “第三天下起了小雨,小树苗终于与大树齐高。” “第四天破开了树皮,小树苗在大树心口开了花。” “小树苗,长高高,大树干,地里倒。” “嘁——” 如孩童唱诗班一样将寓言唱完,童音乍止,校车也在一阵汽鸣声中停下车轮。 “爸爸,走了。”江涌鸣还愣神于刚才的唱诗中,被欢宝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到了站。 青涿目送他与周繁生各自带着欢宝、迎娣下了车,车门嘎吱合上,随后兜里的手机嗡嗡一阵,前排肖媛媛咳了咳声。 摸出手机,果然收到了她的消息。 肖媛媛:刚刚他们唱歌的时候,我把歌词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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