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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有可能变出了标识性极高的复眼。” 小雄虫的敏锐让伊诺克侧目。 “会影响到你吗?”夏伊担忧地道,头顶上的两条触角和主人的情绪一样耷拉了下来。 亚特家族既然已经公布了悬浮车的行车记录仪拍下的视频,那么势必也有伊诺克少将复眼出现的证据。 他们捏着这个视频不发,只为了让伊诺克投鼠忌器。 ——如果他们铁了心要追究此事,那么伊诺克想要隐藏的狂化等级也藏不住了。亚特家族是会受到损失,但韦伯斯特也别想全身而退。 一只F级的雄虫,并且还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失,最好就是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星网从来不缺少热点,而网虫总是健忘的。 “你是我来到这边后对我最好的虫,我最不想连累的就是你。”夏伊看着伊诺克,认真地说。 这句话夏伊的本意是他来到虫族这个世界后,得到了许多伊诺克少将的帮助。 但是在伊诺克少将听来,就是这只小雄虫以前受了很多委屈。 他对他这样的冷漠,还毫不留情地开口斥责过他,那朵雪白的帝国之歌早就不知道扔在了哪个垃圾桶里,但眼前的小雄虫还天真地认为他对他好。 “你不用在意星网上的言论。”伊诺克少将答道,“亚特家是秋后的蚂蚱,跳不了多久,没有公布视频是因为时机没到,你不必忧心。” 夏伊摇头:“伊诺克,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本来这件事就是因我而起的。” 谁知道伊诺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还是个小鬼。”他话不怎么好听,但是动作很轻,像是一位长辈在对待最疼爱的幼崽一样,“思虑太重,会长不高。” 夏伊觉得鼻子一酸。 他本来不爱哭。 因为他若是爱哭的话,眼泪是流不完的。 他的,父母的,妹妹的。 他需要一个人忍受病痛的折磨,他需要强颜欢笑表现得很从容,所以他变得比谁都勇敢,比谁都坚强。 可是让他险些失态的,不是被掐住脖子差一点被侵犯,不是全网的误解,不是不能澄清的委屈,是一个堪堪见过几面的雌虫的温柔。 当天夜里,夏伊就发起了高烧。 02检测到雄虫温度异常时就冲到了伊诺克的房间里,把他叫醒。 伊诺克抱起双颊绯红的雄虫,才发现他浑身烫得惊人。 “联系薛医生!” 02应了一声,伊诺克将外套裹在雄虫身上,雄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很快偏倒在一旁,坐都坐不起来。 “冷……”他无意识地唤道。 “马上就好了。”伊诺克把他抱在悬浮车上,不停安慰道。 “嗯……” 发烧的夏伊依然很听话,进了医院后医生让他干什么他就温顺地干什么。 伊诺克有个雄虫堂弟,别说打针了,就是吃几颗药都得一群虫子连哄带骗才肯吃。 但夏伊被抽了两管血后,也只是皱着眉,连疼都不说。 薛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值,表情凝重。 “他今天干了什么?”薛医生道,“精神力使用过度。” “你看这个数值。”他指着一组折线图的波峰和波谷,“他的体内有大量珀涅的残留物,已经达到了致死量。” 薛医生看着脸色铁青的雌虫继续道:“而他甚至还没有进入过破茧期,意思是长期营养不良,正常雄虫十六岁就该进入了。” “他婚前的监护虫可以判罪为虐待雄性幼虫。” “现在怎么办?”灰瞳雌虫问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他熬不熬的过去。”薛医生回答的不带一丝感情。 黑色的虫甲出现在伊诺克的颈间,薛医生举起手来后退两步。 “冷静点,伊诺克。”他摇摇头,“坠入情网的雌虫真是最可怕的生物。” “别拿他开玩笑。” “夏伊的情况确实严重,推迟进入破茧期也就意味着破茧的难度变大。他的力量没有增强,但是茧的厚度变厚了。”薛桓巢正色道,破茧期内的雄虫是有一定的死亡率的。 “如果他今晚熬不过去,我们就只能从外部帮他减弱茧的厚度了。”他停顿一下,“但是这样的后果你也知道,鸡蛋从内部打破才是生命,如果我们施加了外力,有很大的几率会重伤他的精神力。” “他将终身没有晋升的机会,最坏的情况他的精神力会完全丧失。雄虫完全丧失精神力,就意味着无法安抚雌虫,你将随着年龄的增长,死于精神海狂化。” “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承担后果吗?” “是。” 薛桓巢无奈地笑了一下,神情有些悲悯:“我严重怀疑雌虫的基因里刻有某位飞蛾前辈的印记。即使是你,也不能免俗。” 他们总是前仆后继,死于爱情。 就像是飞蛾死于明火。 伊诺克笑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会是如此。”他叹了一声,“太快了。” “我本以为我会憎恶这种宿命,但事实上,只要他躺在那里,我的心就已经在油锅里烹炸了。” “好了,你的情话留给你的小雄虫吧。”薛桓巢摘下眼镜,“别那么悲观,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先试试。还好你们的基因匹配度很好,我有预感可以成功。” —— “首先,给你的小雄虫安全感。” 特制的单间病房中,四面的墙都是硬度极高的强化玻璃做的。 只是现在都拉下了遮光板,整个病房漆黑一片,只有一盏瓦数不高的、暖黄色的灯。 屋内湿度和温度都被严格把控,控制在最有利于雄虫结茧的范围。 通过摄像头,薛桓巢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撑在雄虫的上方。 伊诺克·韦伯斯特属于螯肢亚门蝎目,他们一族中没有虫族中常见的骨翅,只有一根细长的尾巴。 他藏得很深,轻易不会露出。 此刻,这根细长的尾巴正轻轻扫过雄虫的胸膛,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伊诺克,你得把他的衣服脱掉。”薛桓巢的声音有些轻佻,“还有你的。记住,没有雄虫在结茧的时候穿着衣服。” “你们是还没有发生关系吗,你脱你雄主的衣服都不好意思?” 声音通过音响传递到房间内,伊诺克抬头看了眼摄像头。 薛桓巢挑眉,那眼神好像要杀了自己似的。 屏幕里雌虫的嘴唇轻轻张合。 他在说什么? 薛桓巢认真地辨认了一下伊诺克少将的口型,发现他说的是滚。 为了避免以后被追杀,薛桓巢耸了下肩,关闭了摄像头。 “小气。” 伊诺克见摄像头的红灯暗了下来,这才轻柔地剥去雄虫的睡衣。 这衣服还是他的。 伊诺克轻轻叹了口气,下午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等到两人赤城相对时,伊诺克挪开视线,不去看雄虫的身体。 可是尾钩是最实诚的地方,它从不管主人的理智,只在乎主人的心。 它轻轻扫过伊诺克理智中禁止通行的地方,又被气急败坏的少将用手抓住扯到上方,委屈地环在腰上。 夏伊在冰凉的尾钩环上腰间时短暂地清醒了片刻。 “伊诺克?”他唤道。 “嗯。”灰瞳雌虫轻轻点头,暖黄色的光照进他的眼睛里,像是雪天初晴。 “要出太阳了吗?”夏伊轻轻摸上了他的眼睛。 伊诺克愣了一下,就知道夏伊还没有完全清醒,他放任自己亲了亲夏伊被高烧烘得发烫的眼睑。 “快了。”伊诺克答道,“快睡吧,夏伊。” “等太阳出来了,我就叫你起来。” 伊诺克的尾钩很凉,贴在夏伊的滚烫的身上,让夏伊觉得很舒服。 “伊诺克,你身上好凉,好舒服。”他拱起腰贴上雌虫的身体,“我可以抱着你吗?” “当然。”雌虫回答道。 夏伊得到了应允,将发烫的脸颊贴到伊诺克覆盖上虫甲的肩膀,终于抵不过黑暗的侵袭沉沉睡去。 无数细长的丝线从夏伊的背部生出,将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包裹在内部。 “结茧了。” 几小时后,薛桓巢打开摄像头,就看到小床上有一枚巨大的、白色的茧。 现在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方才薛桓巢提出的第二个方案,就是让伊诺克少将进入夏伊的茧里。 茧对于雄虫来说是束缚他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保护他的,所以雄虫很难醒来。 在密封的、狭窄的空间内,只有信任的雌虫的存在可以唤醒雄虫的精神力,从而协助雄虫破茧。 这个方案的实施难度很高,雄虫在结茧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他们会不自主地排外,因为茧内一丁点异样都可能导致他们破茧失败,进而死亡。 所以这个方案只有夏伊足够信任伊诺克的时候,才能成功。 幸好,他们结茧了。 薛桓巢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一步都不敢离开屏幕前。 一切才刚刚开始。 雄虫破茧的周期在八小时到两天不等,若是不足八个小时,茧内的雄虫无法完成蜕变,而如果超过这个时限,雄虫就很有可能因为力竭而身亡。 在方案实施前,他和伊诺克约定好以30个小时为限,如果那时茧还没有从内部破开,他就要协助他们从外部破开这个茧。
第41章 不速之客 时间很快过去了五小时, 天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 屏幕前的薛桓巢开始有些焦躁。 他该相信自己的判断,也应该信任茧内的好友。 但是这个方案实在是太冒险了。 进入茧内的雌虫也不会保持清醒的状态,他们会受雄虫精神力的影响陷入沉睡。 而且关于这样的成功案例很少, 毕竟大部分雄虫都是破茧后才会谈恋爱的。 所以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薛桓巢也没有把握。 他也不能靠近这个茧, 以免外界刺激到内部处于破茧期的雄虫,造成无法预计的伤害。 “薛医生,休息一下吧。” 雷恩道,他一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此时已经将战力部署好了。 伊诺克少将进入房间前就嘱咐过,要派虫守好。 毕竟虎视眈眈的亚特家族是不介意来一个死无对证的。如果能顺势解决掉伊诺克少将,那他们更是求之不得。 果然, 在伊诺克和夏伊进入茧状态的后的第8个小时, 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早上九点。 冯曼的父亲克雷特·亚特亲自登门拜访, 希望取得夏伊的原谅。 他带来的礼单之丰富, 足以让众虫看到他的诚意。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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