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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袍青年烦躁不已,总觉得身上的灰雾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祂皱着眉远离龙脉,还没来得及想下个办法,突然感觉到自己留在邢肃身上的印记被触动。 下意识扬了扬眉,祂颇有几分不可思议地问:“这么快?邢肃是看到什么让他心神动荡的场面了吗?” 难道是池轻舟提纯血脉不顺利,或者从人转化为活尸的画面太过骇人? 红袍青年偏头瞧了眼正在滴水的石钟乳,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袖。 哎呀,刚才没有注意到,袖子居然被打湿了一块。 祂心情颇好地将水渍蒸干,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看来,池轻舟也没有卜算中那么难对付。 就算实力和邢霜栈不相上下又如何? 只要布置到位,他迟早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闭上眼稍微感知了一下邢肃的状态,红袍青年有点不满意。 “不过倒也不意外。以邢肃对池轻舟的重视程度,能抗住一定程度的失控才正常。” 要是邢肃直接失控发疯,那等待着祂的恐怕就是个陷阱了。 红袍青年退到石窟角落,尽量避开充斥在洞里的雾气,集中精神激化邢肃的情绪。 抗拒情绪短暂从印记那一头传来,不知道是不是邢肃看到了什么更刺激他的画面,很快就消散无踪。 隐约的力量波动再次触动标记,红袍青年不禁露出笑容,悄悄抽取着阵法反馈而来的力量。 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是邢肃本人的鬼气吗? 红袍青年感受着自然而然加快的融合进度,愉悦尚未升起,就被越来越浓的疑惑掩埋。 祂只犹豫了半秒,就决定小心一点。 以后还有机会抽取力量,只要处理了池轻舟,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迅速停下沟通标记的动作,红袍青年刚松了口气,一股浓稠的鬼气就突兀冲进石窟,劈头盖脸向祂扑来! 祂脸色陡变,立刻扔下一个防御用的阵盘,赶在鬼气袭来前激活。 幽幽青光在石窟里亮起,照得周遭一片阴冷。 鬼气翻涌着,穿过光芒,就像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样,源源不断侵蚀着祂的身躯。 “怎么会这样!” 红袍青年大骇,连忙扔下更多法阵,一道又一道禁制亮起,却都无法抵挡鬼气分毫。 祂脸色一青,心念电转间,飞身扑向不远处的龙脉虚影,试图用龙脉分担这些对祂而言堪称剧.毒的鬼气。 然而没用。 熟悉的鬼气就像是认准了祂,不管祂怎么躲闪,往什么地方逃跑,都逃不过侵蚀和污染。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混乱中,祂余光瞥见缠在龙脉虚影上的因果灰雾,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的祂,终于在一浪又一浪涌上的虚弱感中回过了神。 祂死死盯着龙脉上开始暗淡的灰雾,一点点握紧拳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古怪的笑。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祂的声音极度沙哑,仿佛砂纸打磨玻璃,尖锐刺耳。 “难怪这些鬼气这么熟悉,原来是你啊,池轻舟。” 祂的眼底充满了血色,就像被浸泡在冰水里一样,浑身发凉。 “难怪你要用直播间收集负面的情绪。原来治疗伤势是个幌子,你真正想做的,是用这种东西来感染我!” 红袍青年暴怒不止,一拂衣袖,狠狠砸碎一块岩石洞壁。 碎石溅落在祂身上,砸的祂衣袍不断晃荡,祂却无心理会。 “疯子!” “池轻舟,你这个疯子!” 那些厌憎、怨毒、刻薄、嫉恨和无缘无故的恶意,宛如见血封喉的毒.药,源源不断侵蚀着祂已经成为法身的身体。 祂疯狂地想要终止这些东西倒灌向祂,但祂无法了结和池轻舟之间的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身逐渐崩毁。 “你怎么敢这样做!” “这东西对我来说是剧.毒,对你来说就不是吗?!” “什么只能炼化一定份额的力量,什么只有浓烈的情绪才能治疗灵魂伤口……假的,全是假的,你这个骗子!” 在这一刻,红袍青年终于想明白了。 池轻舟会失忆,或许的确是为了救邢肃,也或许的确是在逃避自己的监控,但最最真实的目的,永远是避免祂发现直播间的真实用途! 是,池轻舟每次吸收了那些情绪,伤口看起来都变好了,可那根本不是情绪的作用。 池轻舟以前吸收的月华是白吸收的吗? 那么多的力量,难道还不足以让他治疗一条伤口? 他灵魂上一直有那么多伤,只有一个原因—— 他把月华存起来了。 所谓无法炼化的力量,其实根本就是用来制衡那些情绪的! 他用那些月华、那些山林清气、那些来自鬼神的本源隔绝情绪,在必要时伪装出被情绪治愈的假象。 池轻舟这个办法不是特别高明,可是,祂太相信自己的卜筮能力了,邢肃也太相信池轻舟了。 骗过了邢肃,再模糊祂卜筮的结果,就算祂一直注视着池轻舟又有什么用? 祂被骗了! 为了骗过祂,池轻舟甚至还早早准备了一套可以自洽的解释! 红袍青年控制不住地崩溃,痛苦地发出长长的嘶吼。 祂没有退路了。 如果祂没有选择引动邢肃身上的印记,池轻舟或许还不会这么快把情绪倒灌过来。 可不引动印记,祂必然会被16594号转移过来的怨气和死气逐渐侵蚀,最终结果仍是法身崩溃。 不想法身崩溃,祂就必须放弃将因果转移给池轻舟的计划。 因为因果在一天,池轻舟就能强行把情绪倒灌过来。 但,不转移因果,祂难道要等着天道来清算祂吗? 到那时,祂必然诸劫缠身,灰飞烟灭。 “死,只有死。” 嗬嗬喘息声从祂喉咙里挤出,祂抬起头,清秀的眉眼扭曲。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不如就同归于尽吧!”
第142章 昔我往矣(24) 红袍青年果断放弃融合龙脉,完全不顾龙脉还在被怨气侵蚀,冷着脸甩开蔓延而来的灰雾,直接离开了石窟。 祂早已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生命,离开石窟并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穿过驳杂的岩石和泥土,祂回到了地面,顺着因果指引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移动陵墓的入口。 一群演员正挤在门外推推搡搡地吵架,祂多看了一眼,发现邢肃部分鬼气竟然没有收回,依然落在那个叫傅闻南的普通人类身上。 祂顿住脚步,沉默了几秒。 难怪引动印记后,邢肃的反应算不上激烈。力量没有完全收回,邢肃的实力是会比全盛时期差一些,但同样的,他也不那么容易受到控制。 “难怪池轻舟还有力气找我麻烦……” 红袍青年怪异地笑了下,眼中满是阴郁。 是祂疏忽了,祂竟然忘了,邢肃还有暂时不回收力量的可能。 明明之前池轻舟表现得那么在意邢肃的力量,结果到头来,又是一场误导吗? 祂无数次卜算,都没有发现池轻舟的算计,看来,还是祂低估了池轻舟,才会落入陷阱。 “但是没关系。”祂收回目光,在池清宁怒骂傅闻南是傻子的吵闹声中重新走向陵墓大门,笑容愈发诡异,“我活不下去,舟舟啊,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该给我陪葬。” 红袍青年抬起右手,轻轻按在陵墓的石门上。 没有和墓主勾连的因果,即使祂已经是神明,依然无法直接进入墓室。 祂擅长星卜,很清楚程尚选择这里闭关的原因,也知道按照正常的方式,必须想办法再制造一把“钥匙”,但现在的祂已经失去了耐心。 红袍青年收敛了笑容,冷冷地盯着墓室大门,右手抬高,狠狠拍下。 轰的一声震响,大门裂开一条口子,细小的石块和灰尘扑簌簌落下,整个地下墓室都跟着震颤不止。 设在大门背后和甬道上的法术被激活,浓厚的恶意伴随诅咒从裂口流淌而出,一接触到红袍青年的衣袖,就像遇到太阳的雪花,眨眼消散无踪。 红袍青年面无表情地扬起手,又是一掌拍在大门上。 祂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不知是在向谁解释:“我毕竟是星卜路子的老前辈,在这方面有点特权,应该可以理解吧?” 祂的话当然不会有人回答。 不远处,有人发现了莫名碎裂的石门,却没有看到任何生物在附近,脸上不禁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嘶哑的男声对周围人高叫着什么,不少人胡乱喊叫着,所有人都在恐惧地后退。 红袍青年就像没听到这些嘈杂的声音一样,再次重重拍向石门。 刺耳的碎裂声中,厚重的石门骤然坍塌,阴冷的风从甬道里吹出,天空中飘散的大雨方向乱成一团,剧组成员尖叫着四散奔逃。 杂乱的声音遮住了红袍青年的自言自语。 “还以为要费点功夫才能打开这扇门,没想到啊,墓主的力量几乎被压制到了极限。” 祂又笑了起来,仰头看了看甬道顶部的星斗阵,大步向墓中走去。 “舟舟是在提纯血脉吗?多亏了你,这扇门才这么容易打开。能够这么快见到我这个新朋友,舟舟是不是特别开心?” 祂的笑容愉悦起来。 “真巧,能这么快见到舟舟,我也很开心。” …… 红袍青年开不开心池轻舟不知道,也不怎么想知道。 但他现在还是挺开心的。 陵墓外那么大的动静,他当然能听到。 只不过不管是他也好,邢霜栈也好,都不怎么在意。 那位野神来找他们是预料中的事情,就现在这速度,已经比他们想象中慢多了。 说不定,阿听和阿玉他们都快到了呢。 邢霜栈平静地松开池轻舟,池轻舟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整个墓室里,可能就程尚稍微有点担忧。 邢霜栈打眼瞧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轻舟,你不该这样冒险。” 他这几个月来回收的力量,多多少少都受到了野神的污染。 以池轻舟的状态,根本不适合接触这种驳杂的力量,刚才直接推开他才是更好的。 池轻舟对此不置可否。 红袍青年的力量对他家肃哥来说确实是污染,但对他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能够被对方选出来背锅,本身就意味着他们两人的力量出于同源。 巧了不是?这位野神还和他有很深的因果牵连,借助血脉提纯的阵法和系统这个渠道,他收集的情绪会转移向对方,对方这份力量,自然也会转移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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