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邶深伤得不重,但年纪小,魂魄轻,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邶家家传的数位弟子看他孤身一人,眼馋邶奇留下的传承,便将他接到家中去养。 邢霜栈嘲讽地低嗤一声:“玄术协会一群老东西古板的要命,但有的时候还挺平等的。” 比如他们当时就平等地怀疑每一个参与过祭祀的人,无论年龄大小。 “大抵是发现那么多鬼气真的消失不见,他们不太甘心,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是谁偷藏了鬼气。” 玄术协会铤而走险抽取邢霜栈鬼气,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受他们控制的灭世级厉鬼。 他们可以接受失败,甚至能够接受被邢霜栈报复,却无法接受费了无数力气,鬼气明明抽取成功,最后却失踪了这种事情。 这无异于给予希望又打破希望,让他们无比崩溃。 邢霜栈漫不经心道:“那几个老家伙当年都快魔怔了,为了我散出去的那点儿鬼气,将整个协会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鬼气是真的消散了。 邢霜栈的力量都被削弱了快一半,鬼气肯定是被提取出来了。 与其说是消散,还不如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半路截胡比较可信。 邢霜栈:“那群老东西坚信他们的猜测没错,翻来覆去地审查每一个参与者。包括邶深。” 邶深被用了无数种方法检查身体,最终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邶家的传人们见状,就三番五次上门威胁,长老会只能捏着鼻子给邶深补偿。 可玄协砸了不少资源下去,邶深的资质没有一点提升,邶家门徒见状,也就正大光明地将赔偿全部昧下。 邢霜栈冷漠的目光扫过邶深,无视邶深气得发抖的背影,语气愈发嘲讽。 “这世上从来不缺宽于律己严于待人的人,那些老东西就更是如此。他们可以反复骚.扰别人,却不允许其他人一次又一次对他们伸手。” 邶家那些徒子徒孙一次次索要好处,最终激怒了那群老东西。 他们和邶家门徒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双方手段尽出,邶家甚至放出了一直藏于暗室中的一尊不化骨,最终两败俱伤。 长老会大多数人油尽灯枯,玄协因此大换血,邶家也彻底没落,就只剩下邶深和另一个年轻人。 在这种情况下,邶深迟迟没有展现出太强的实力,压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一是因为他年幼魂魄轻,伤到了根本; 二是长老会的举动无意中砸实了他天赋不行的说法; 三是邶家门徒几乎全部死亡,没有人教导,他进步慢简直再正常不过。 池轻舟了然。 “但其实,他的天赋也没有差到传闻中的地步。他是被鬼气拖累了,找不到合适的修炼路子,还影响了身体发育。” 终于念完咒语的邶深猛地回身,爆怒道:“闭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人,我的天赋千年难遇!” “这一切不过是我为了隐藏身上的鬼气,故意制造的假象罢了!” “你这样愚蠢的人,怎么会懂我的运筹帷幄!” 池轻舟被吼得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恍然地用右拳锤了下左手手心。 “哦,原来这就是盛一杭所说的嫉妒。” 他盯着邶深怒火重重的眼睛,好奇道,“你刚才使用的那个术法,将我从祭坛上转移出来的,应该就是以嫉妒作为牵引吧。” 邶深面皮抖了抖,眼珠轻颤。 池轻舟颔首:“看来是了。那么更早一点儿,祭坛突然启动,也是你引动了阵法。这个阵法,也是以嫉妒为引子的吧?难怪你一定要偷走盛一杭,嫉妒,应当是他起尸之后天然掌控的能力。” “闭嘴!你闭嘴!”邶深再也忍不住,厉声高喝,“盛一杭,你还不动手!” 苗女摇摇头,嗤笑道:“你在找那个活僵吗?他早就跑掉了哦。” 邶深皱了皱眉:“胡说八道!” 他掐了个法诀,表情陡变。 盛一杭真的不见了。 池轻舟歪了下头,看着邶深:“你刚才念的咒,似乎是想把从我身上剥离的诅咒牵引到你自己身上?” 他思索着,缓慢地问,“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我能维持现在的状态,好好活着,是因为我身上存在诅咒吧?这种事情,是个正常人都该知道不可能的吧。” 邶深神色一僵:“你说什么?” 池轻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邶深嘴唇颤了颤,目光有些涣散:“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池轻舟觉得邶深真的好莫名其妙,难道是脑子不好? 但他是个善良的人,邶深这么在意,他当然会满足邶深的要求。 于是善良的池轻舟又重复了一遍他之前的话。 “不可能,你故意胡说的。” 邶深浑身颤抖,语气却诡异地冷静下来。 “我亲眼见到的,你和你一个朋友商量,为了不让鬼气继续割裂你的灵魂,你要引导你母亲对你下诅咒。” 他一开始也不信这种离谱的做法,但在听到池轻舟那些话的第五天,他发现池轻舟身上真的多了一道诅咒,而且是以血缘为引的诅咒。 池轻舟原本不是很稳定的灵魂,竟在那之后真的稳定下来。 这是他亲眼所见,怎么会是假的呢? 怎么会呢? 池轻舟听懂了邶深的意思,有些惊奇地看着邶深。 原来让邶深误会他妈妈是个巫的人,就是他自己啊。 好像也不是太意外。 是三年前的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邶深居然就这么信了? 池轻舟顿了顿,表情里带了几分“这个人脑子好像真的不好使”的苦恼。 他好心地对邶深澄清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我说那些话只是气话?又或者,我当时也是误会了呢?” 邶深陷入呆滞。 不可能。 三年前的池轻舟明明就是在身上有了诅咒之后,灵魂才稳定起来的。 他当年能闯进镜暝山大墓,带出邢肃,不也是因为灵魂稳定,实力飞速提升导致的吗? 什么诅咒不能稳定灵魂,他不信。 他研究了三年,确定这就是以.毒.攻.毒的效果! 池轻舟是骗他的! 骗他的! 邶深不断告诉自己他是对的,池轻舟在说谎,可自他念咒结束后毫无动静的那团诅咒,却仿佛正在印证池轻舟的说法。 如果他的结论真的是对的,那诅咒为什么没有直接流到他身上? 所以三年来他的全部努力,其实都只是池轻舟的一句戏言? 邶深紧握双拳,站在月光汇聚之处,苍白的面孔上满是狼狈。 “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耍我吗?!” 池轻舟迷惑地看着他:“我没有那么无聊的。” 见邶深怒目而视,似乎一点儿都不信,他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诚恳地解释说,“我那么做,应该只是希望你在三年后能帮我剥离诅咒吧。” 祭祀也是很累的呀。 而且利用祭坛去剥离诅咒,肯定要耗损很多法力。 以邢霜栈的性格,他要是知道这种方法能行,肯定不会让自己动手,而是亲自上。 但邢霜栈也受伤了呀。 让邢霜栈耗费力量去启动祭坛,对邢霜栈的伤势也没有好处。 所以邶深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 池轻舟想到这里,发自内心地感激道:“邶深,谢谢你。虽然你以前偷了邢霜栈的鬼气,但你真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等会他帮邢霜栈回收鬼气,一定会保住邶深的性命的。 “……你!!”邶深差点儿被这句真心实意的感谢气吐血。 他恼火地望向池轻舟,在看到池轻舟眼神的那一刻,下意识顿住动作。 电光石火间,他读懂了池轻舟的意思。 池轻舟要回收他身上的鬼气。 邶深脸色大变,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再也顾不上更多,手中一掐法诀,就要像上次一样原地遁走。 池轻舟瞪圆了眼睛:“哎,你别走!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 他一把抓住邢霜栈的手,邢霜栈心领神会,抱起他一个跨步就掠到邶深面前。 邶深毫不犹豫发动保命的术法,不等他骨肉溶解,四棵巨大的榕树忽然晃动起来。 无数气生根向他扑去,霎时将他捆在正中央,动弹不得。 邶深又惊又怒,抬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池轻舟,一狠心,咬破舌尖,往右臂吐出一口腐败的血液。 下一秒,他手臂上的阵法被激活。 池轻舟心头一凛,只来得及一手抓住他,一手抓住邢霜栈,整个视野就被无数怪异的色彩充斥。 那些色彩饱和度极高,犹如斑驳的万花筒,令人目眩神迷。 池轻舟不禁有些眩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昏沉中回过神来,后背就靠上一片结实的胸膛。 池轻舟下意识回头,目光在邢霜栈脸上停了一瞬,就被他身后的墓室吸引了注意力。 他不太确定地轻声问:“这里好眼熟,是……哪一座墓?”
第64章 镜暝雪峰(27) 池轻舟触目所及,是个至少有5米高的巨大空间。 整个空间幽深阴暗,只有石壁、石顶上镶嵌着大量夜明珠。 这些夜明珠规律地排成方阵,每一颗直径只有2到3公分,散发着浅浅的白色荧光。 空间两侧各有一个甬道,墙壁上绘满了壁画,远远看去,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个封侯拜相的故事。 在两条甬道的尽头,分别摆放着一架大型编钟。 有风顺着甬道吹过,带来新鲜的空气。 然而甬道结构较为复杂,身处其中,很难确认甬道通向什么地方。 池轻舟从邢霜栈怀里退出来,低下头,望着汉白玉制成的地砖,眼神有些迷茫。 这上面雕刻的好像是某种特殊的水波纹,他有些眼熟,一下却没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柔和的力量在墓室中振荡着,池轻舟再次看向邢霜栈:“肃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总觉得自己来过。” 邢霜栈定定看了池轻舟一会儿,向一侧撇开目光。 “你不记得了?这里是镜暝山大墓外围。” 池轻舟怔了怔。 镜暝山大墓外层? 这个答案是那么平常,那么顺理成章,他不意外,也不该意外。 但偏偏,他花了些时间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答案难道不该是顺理成章的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池轻舟陡然察觉到不对。 游荡在墓室中的力量忽然变得凶悍起来,整个墓室都对他产生了一股堪称恐怖的排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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