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天亚奇哥哥给的布丁很好吃,我想再吃一次,077和041撕了我三件衣服,我想把他们俩撕了,听说过段时间一直资助我们的大人物会来,希望大人物能多给点钱盖个大食堂,亚奇哥哥总是怀念在地面的日子,我想去地面看看…” 【停。】 神有些无奈。 【告诉我,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陆浮圆润的桃花眼中一片空洞,他垂下眸子想了很久,久到神明以为他又要装睡的时候,孩子终于做出了选择。 “我想看一眼太阳。” 心脏中似乎有冷气在流窜,陆浮听到神明的笑声,不是刻意伪造的、刺穿耳膜的沙哑声线,森冷的男声咬字间透出些许愉悦。 【你会看到的。】 光线再次出现的瞬间,陆浮的眼中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火光在视网膜上跳动,却驱散不了周身的寒意。 神职人员们围了上来,抓着陆浮的肩上上下下的打量,亚奇一把推开最前面的男人,抓住陆浮的手腕问:“066,你看到神了吗?” 陆浮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听到了神的声音,但我没有看到祂的模样。” 亚奇有些失望,但他还是例行公事的问:“神对你说了什么?” 孩子抿了抿唇,似乎不想说,亚奇立刻放柔了声音,一下一下抚摸陆浮的脊背:“别怕,好孩子,告诉哥哥,神对你说了什么?” 陆浮眼眶湿红,睫毛还残留着水光:“神说,成为祂的信徒,肉身的一切都可以舍弃。” “亚奇哥哥,我会死吗?” 亚奇一怔,他和身侧的男人交换了个眼神,搂着陆浮安慰道:“不会的,这是神的恩赐。” 将陆浮哄好后,亚奇和另一名神职人员牵着他回到了房间。 关上门后,那人立刻按耐不住的抓住亚奇手臂:“神是不是选中066了?” 舍弃一切侍奉在神明左右,这不就是教皇吗? 亚奇摇摇头:“不太像,066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他连表情都没变,倒是041更符合。” 男人听了微微蹙眉,“尽快安排066的第二次神降,我觉得这孩子说不定能得到神的青睐。” 房间内,陆浮打了个哈欠滚上床,041不合时宜的走了过来,趴在他的床边,拉着陆浮的手晃了晃:“066,第一次神降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浮掀开眼皮:“我很困。” 041立刻担心的跳起来,一个飞扑抱住了陆浮的腰:“不要睡啊066,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救命! 陆浮惊恐的看着死死的抱着他的041,你才是不想让我醒过来的那个吧! 041双眼含泪,一向上翘的唇都弯成了拱桥,“066,你的脸色好难看,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猜猜看我是因为谁才脸色难看的。 松手啊神经病! 陆浮发誓自己再也不以貌取人了,041长着张娃娃脸,力气却大的能扯烂他那么多条袖子,还能和077势均力敌。 “041,你抱的太紧了,066不舒服你看不出来吗?” 关键时候还得是077,他在同龄人中偏高一些,两下就把扒拉着陆浮不放的041拽了下来。 041哭的稀里哗啦,在077的钳制下不断挣扎,双手胡乱的挥舞着,“放开我,077,你是大笨蛋吗?066快死了呜…” 陆浮有的时候并不希望自己的脚趾那么有力,感觉能扣出一条地道直接走出迷宫了。 077嫌弃的躲开041的手,“066只是困了,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因为、因为…”041的娃娃脸都皱成了包子脸:“神…”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发出蚊蝇般的低喃:“向神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 “077还没经历过神降,你当然不知道。” 惯例拉踩了一下077,041挣开他的手,抱住坐在床上的陆浮,沾着泪水的脸埋进了孩子的颈侧。 “066,你要小心神,”041双臂收紧,将自己的体温渡到陆浮身上,他的手指点了点陆浮的后心:“神会吃人。” 故事在此处戛然而止,陆浮伸了个懒腰,撑着办公桌站了起来:“很晚了,该睡觉了,钱记得打我终端上。” 西蒙罕见的没有阻拦他,沉默的目送少年离去的背影。 圣乌洛神——不只是人类的神。 虫族同样有圣乌洛神的传说,然而早在几百年前,虫皇陛下登基后就废除了神权。 经过了这几百年来的统治,“皇权至高无上”的观念早就深入虫心,对于圣乌洛神,西蒙只知道几个广为流传的神话故事。 最出名的故事中提到,圣乌洛神是太阳的化身,若有虫不敬神,将被烈火焚身而死,唯有神赐下的圣水能够将之熄灭。 西蒙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虫皇陛下为什么没有受到神罚? 只有身处黑暗之中,太阳才显得尤为可贵,因此有关圣乌洛的传说中总是充斥着大量的死亡与苦痛。 与其说祂是太阳的化身,倒不如说圣乌洛是苦痛的吞噬者,以生物的负面情绪为食,所谓的光与热不过是祂出现时顺带的玩意儿罢了。 神根本不在乎。 ** 回到宿舍,陆浮翻开了从季生那里拿来的《神经》。 《神经》在教廷覆灭后成了禁书,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黑市倒是有几本,但大多都是盗版,内容被改得面目全非。 《神经》扉页第一行字:拥抱死亡才能拥抱神。 陆浮合上书重新看了眼书名。 果然是神经。 正当他准备仔细阅读一番时,一位不速之客带着丰厚的礼物来了。 阿兰德·坦。 雌虫露出得体的微笑,黑发用一根丝带束在背后,“陆同学,恭喜你成为首席。” 礼物来就好了,虫来干什么。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阿兰德挑起眉尾,语气暧昧。 【陆浮:我们很熟吗?】 【018:差点碰到细胞膜,你说呢?】 暖黄色的灯光下,陆浮和阿兰德相对而坐。 陆浮换了身睡衣,换大的白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遮住了阴冷的眸子,一本翻开的《神经》搁在他的腿上。 “阿兰德殿下,您有什么事吗?” 陆浮说着食指按住书页轻轻一翻,薄如蝉翼的纸张在光下投出漆黑的长影。 阿兰德将礼物放好,理了理袖口问:“我听说,西蒙违反了规定,不知道你们在首席办公室都聊了什么?” 又开始试探游戏了吗? 陆浮敷衍的嗯了一声,眸子凝了凝,《神经》中一行行字体像是扭曲的符文被困在书页里,不断的挣扎着博取注意。 【历届教皇之中,唯第十五任教皇借神明之力屠戮阀门权贵,罪行累累。】 这是什么? 陆浮以为季生手里的《神经》撑死了就比黑市里好一点,没想到一开头就这么刺激。 阿兰德还在假惺惺的说着什么关心西蒙的鬼话,陆浮左耳进右耳出,眼里只有一行行咧唇尖叫的字符。 以前的记载方式并不高明,晕开的墨迹蜷缩的黑蛇似的在纸面上爬行,季生似乎很少翻动它,陈旧的书页间散发出异样的味道。 【第十五任教皇幸得神明庇佑,继任教皇之日毒害简家子嗣,将其尸体沉湖。】 【第十五任教皇以“不忠于神”的罪名将裴家继承人送上绞刑架。】 始终没得到陆浮的回话,阿兰德微微拧眉。 什么书比他还重要? “你在看什么?”阿兰德倾身从陆浮的膝上将书抽了出来。 目光触及的瞬间,怪异扭曲的字符仿佛拥有了生命般。 耳边响起了嗡嗡的鸣响,将阿兰德和现实隔离开来,每滴墨水都像是来自深渊的触手,试图将他拽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阿兰德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他的脸上渐渐失去了表情,金瞳失去了光泽般透出一股死气。 陆浮没想到他这么没有边界感,推了推雌虫的手臂,“阿兰德殿下?” 没有得到回应。 “砰——!” 子弹擦着雌虫的耳边飞了过去,发出剧烈的轰响。 阿兰德猛地回过神,“啪”的一声将《神经》合上,一贯优雅得体的姿态不复存在。 陆浮收起枪,“你怎么了?” 阿兰德怔了怔,低下头看着封面上的烫金字体,“…这是什么?” “我和西蒙今晚聊的东西。”陆浮一次性回答了他两个问题。 阿兰德脸色有些难看,“你们聊了圣乌洛神?” 作为虫皇陛下的雌长孙,阿兰德自小被耳提面命不可谈论圣乌洛神。 神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是虫皇陛下的统治时期。 陆浮点头:“说到这个,我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阿兰德轻轻抿唇,两秒后重新笑起来:“只要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秘密,我都会告诉你。” 【018:我猜无论你问什么他都会回答:这是秘密】 【陆浮:你猜怎么着,我有枪。】 【018:好,现在不存在秘密了,你这强-盗。】 对于五等星居民来说,强-盗并不是贬义词。 或许是因为《神经》残留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阿兰德本就看陆浮不顺眼,总之,他现在有些不适。 不是单纯的肉-体不适,而是从精神上的,强烈的攻击欲望。 在人类的地盘上攻击人类,今晚他动手明天就能被遣送回虫族。 阿兰德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下,镇定的问:“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问问,虫族是否有记载圣乌洛神的书籍,就像人类的《神经》一样。” 阿兰德的不适感更强了,似乎有什么在他的喉咙里爬行,他又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流进喉管,却压不住那股怪异的感觉。 “虫族已经几百年不曾信仰过圣乌洛神了,就算有也恐怕绝版了。”阿兰德压下呕吐的欲望,浅笑着回答。 虫皇在上,他的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 陆浮眼皮上下翻了翻,紫灰色的眸子在雌虫的脸上定格,“你怎么了?” “什么?”阿兰德不解的反问。 “我想你需要一面镜子。” 陆浮拔出一把匕首,膝盖一弯单腿跪在长桌上,上半身前倾,一手按住阿兰德的肩,一手举起刀柄。 冷硬的刃面倒映出阿兰德此时的模样,一圈深蓝色的纹路从颈侧爬到了他的眼下,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 “这是什么?” 阿兰德惊得干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同时带动了颈侧的皮肤,让那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似的。 阿兰德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居然无意识虫化了。 “没事,”雌虫勉强的笑了笑,“是我的虫甲。” 那深蓝色的纹路像是受了刺激似得在皮肤上剧烈的扭动了几下,接着逐渐变浅,直至彻底消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1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