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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巡夜巡都是地府的巡游使,之所以分家,就是因为一波守晚上,一波守白天,是分时间段上班的。 夜巡目光依然没有放松。他盯着日巡,目光中有几分狐疑和戒备。 他说:“你可以照常休班。生死簿的事情是拘魂司妖冥司判官司和上头的事,我们阴鬼司只负责管地府纪律,和我们没有关系。” 日巡反问:“没有关系你来这儿干什么?” “商枝大人在这里,她要我送个东西来,跟生死簿没关系。”夜巡轻描淡写道,“你又来这儿干什么?” “我来找她啊。”日巡笑着说,“你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 夜巡脸色一凝,有些尴尬地放松了神色,欲盖弥彰道:“我什么眼神?” 日巡眯起眼:“好像是我改了生死簿一样的眼神。” “没有。”夜巡说,“你怎么会改,我们巡游使都碰不到生死簿。” 日巡乐了,眯起的眼直接笑眯成了一条缝:“就是说啊,所以你干嘛这么紧张啊?” 日巡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了两声,掠过他,走进了阴曹司里。 夜巡微微松了口气。 “哎,对了!” 夜巡刚松的一口气一下子又提了上来。 他回头,刚往里走了两步的日巡站停在他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了,”日巡指了指他,“友情提示,谁都有秘密,你要懂得适可而止。很多事情,人家没说就是不想说,你懂吗?” “呃,啊,嗯。”夜巡干巴巴应了几声,僵硬地点着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 日巡向他挥手拜拜,不再多说,径直往阴曹司里面去了。 夜巡站在原地,呆了很久都没动。 他后脊骨突然开始发冷,寒意如跗骨之蛆一样爬满全身。 有个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夜巡吓得狠狠一哆嗦,回头就拔剑。 那人也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一下子抽出一条锁链来。 是范无救——更准确地说,是陆回。 见是他,夜巡神色才放松了下来,把剑收了回去:“是你啊,吓我一跳。” “你更吓人。” 陆回站直身子,收起锁链,说,“你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 “没事,刚刚在这儿碰到日巡了,说了几句话。”夜巡往阴曹司里撇撇头,“你快进去吧。” 陆回犹豫了。很明显,他其实不是很想进去。 “我说,”陆回问他,“刚才齐岁光跟我说,整个阴曹司都在翻我生前的……” “是的。”夜巡说,“在一件件清算你的功德是非。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陆回表情难看极了,偏偏夜巡一脸坦然——这是个直来直去的木头脑子,只要符合章程,组织需要,那一切都是合理的,正确的,必然的,应该的,是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 别说尴尬或难堪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情绪”两个字怎么写。 陆回很清楚他这个尿性,也懒得跟他多掰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后,他和夜巡say了byebye,进了阴曹司。 迈过门槛,又往里走了两步,陆回心口突然炸开一片闷痛。 陆回脚步一顿,猛然回头,抬头看天。 夜巡刚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来确认接下来的工作内容。见陆回突然回头,他疑惑道:“怎么了?” 陆回收回目光,道:“没事。” 陆回拍拍胸口,安定了一下这不知从何而来,比刚刚遇上死魂时还更严重的不祥预感,回身疾步走向阴曹司里。 他打算速战速决,赶紧回去。 他总感觉上面要出事。 * 人间,青玉公园。 齐岁光盘腿坐在地上,点着手机,手机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有点恐怖,也把他一双大眼睛照得炯炯有神。 白无辛翻着一袋子吃的觅食。 袋子是透明的塑料袋,上面印着超市的大logo,里面的东西多得鼓鼓囊囊的,快把袋子给撑爆了。这是陆回刚下去之前怕白无辛饿,光速去超市扫荡了一波吃的后回来给他的。 确定饿不着他,陆回才下去办事去了。 白无辛看着袋子里面躺着的六个雪糕小布丁,和旁边陆回特意放在里面的两袋子冰镇它们用的“地府特制冰”,有些无语。 陆回这是什么思想。 这是“他喜欢所以我要买一堆我要让他把这个当饭吃”的思想。 就是说,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有没有想过……总吃这个,它是会腻的。 它是会噎的!! 白无辛沧桑苦笑,从里面拿出一袋小布丁,撕开袋子,把小布丁放到了嘴里。 齐岁光放下手机,看着他:“七爷。” 白无辛还在翻里面的东西,头也没抬:“嗯?” 齐岁光往温娴郡那边撇撇嘴,说:“八爷回地府,怎么没把这个姑娘一起带下去啊?” 白无辛看向温娴郡。她已经回水里泡着了,现在正浮在公园的喷泉池子里,跟洗澡一样哼着歌。 她越哼越起劲,越哼越嗨,嗨着嗨着就放声高歌起来。 她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伸出双臂满腹感情地仰天大唱:“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啊——” 白无辛汗颜。他觉得温娴郡殉情那件事应该是对她的精神造成了很大冲击,如果人还活着,八成是要确诊什么精神疾病了。 白无辛对齐岁光说:“陆回说现在下面出事,太紧急了,把她先放一放再说,不能对她也火急火燎的,她怨念比较大,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凶化,所以得小心点对待。” 齐岁光歪歪脑袋:“陆回?” 白无辛说:“范无救。” “哦哦。”齐岁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哈哈笑,说,“那就说八爷大名嘛,说陆回谁也不知道他是谁的。” 白无辛干笑两声,这话听得他怪不舒服的。 “我去看看她。”齐岁光说。 他站起来,找温娴郡去了。他走到池子旁边,吆喝了两声,温娴郡的歌声停了下来,游到喷泉水池子边上,俩人开始说起了什么。 白无辛旁观片刻,咬了口小布丁。 吃完一根小布丁,他在袋子里翻了一包蛋黄煎饼出来,撕开袋子准备吃。 没一会儿,齐岁光走回来了。他坐回到白无辛身边,说:“七爷,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姑娘怨念确实有点严重,现在是全靠良知压着呢。” “是吗。” 白无辛咬下半块煎饼,神色没什么变化,陆回说过这个了。 “八爷做的决定挺正确的。”齐岁光说,“现在她很危险啊,放你一个半门外汉在这里是不行,怪不得八爷担心呢。” 白无辛总觉得齐岁光说话怪怪的。 他也不知道哪里怪,反正字里行间听得他有点烦。 白无辛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煎饼,暗暗念叨着陆回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七爷,”齐岁光说,“我怎么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白无辛嘴上的动作停住。 “你以前不是这样啊。”齐岁光表情失望,托着腮说,“这些事以前都是你指点我的。你以前明明又厉害又乐观,怎么现在还要八爷分心照顾了……” 白无辛顿时感觉手里的东西全都不香了。 他看了看手里吃到一半的煎饼点心,抽了抽嘴角,讪讪放了下来。 “哎呀,不要吃这些凡人的点心了!” 齐岁光把袋子拉起来,扔到了一边去。里面的东西落地的那一瞬间全洒了出来,像倒了一地废墟。 齐岁光又把他手上的煎饼抢走,给他理起了衣服领子,还上手手动摆正他的表情。 他一边弄一边说:“七爷,白无常要有白无常的样子啊!你不要这么没出息,马上都是要回地府的人——” 话还没落,齐岁光头上突然哗啦下来了一大盆子水。 他当即成了个落汤鸡。 事发突然,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相视沉默片刻后,白无辛抬起头。温娴郡站在齐岁光身后,两手高高举着,做法一样五指伸开。 就是她浇的齐岁光。 “你有事儿吗。”她冷冰冰地盯着齐岁光,“我从刚刚就在听了,你有事儿吗?用得着你教人家做事?你告诉我他是哪儿做错了,你们地府有规定白无常不能吃人间点心了?” 齐岁光哑口无言。 温娴郡一直盯着他,空气里有一种齐岁光不答话温娴郡就能盯他一晚上的感觉。 沉默好久,齐岁光才小心翼翼憋出来一句:“倒也没有……” “没有你说个□□呢!?用你教人吗!?” 齐岁光快哭了:“我就是看他这样不对,我给他纠正一下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也是他的事!关你屁事!黑无常都没说什么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吗!黑无常给他买的东西你凭什么就给人扔了!你有素质吗你!给老娘捡回来!!” “我也是好心啊!八爷总这么惯着他的,别人不纠正怎么行啊,八爷舍不得教育他,就只能我来——” “让你来了吗!?你自命不凡个□□呢给奶奶我捡回来去!快点儿!!不然等我下去我必把你投诉到下岗!你看我整不整顿你们部门就完了!!” 齐岁光被噎住,再也说不出来任何话,哭噎噎地就爬起来去捡了。 “你哭什么哭!憋回去!”温娴郡嚷嚷,“你委屈个屁呢,你跟我洋洋拔横个锤子!憋回去!!” “QAQ!!” 温娴郡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来在白无辛旁边。 白无辛十分受宠若惊。 温娴郡跟尊大佛一样,坐下来之后还抱着双臂,一双溢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在捡东西的齐岁光,眼神怒火中烧。 她说:“都捡回来以后给我道歉!” 齐岁光哭叫:“对不起!” “不是现在!!” “QAQ!!!” 白无辛也有点不敢说话,他不太懂温娴郡为什么这么替他出头。 他看着温娴郡的侧脸,水鬼的脸上挂满水珠,生起气来脸上和脖子上尽是青色凸起的可怖血管,耳朵里都淌出血水来。 很恐怖,白无辛却从来没觉得一个人能看起来这么漂亮。 白无辛很小声:“那个……你怎么了?” 温娴郡一偏头:“啊!?” 白无辛一哆嗦,立刻低头下去,不敢直视她,抱住自己:“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说。” 白无辛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儿,温娴郡一下子火消下去了不少。 “我还能怎么了,”她声音放平了下来,“我看着就上火,这才几句话的功夫,这小屁孩就对你说三道四的?这你都能忍?我是听人说白无常人好,也不能好到这个地步吧?这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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