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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万万没想到陪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人,居然是骗他最深的人。谭暮诚出现得比柏泽宴要早,他对谭暮诚怀着深深的敬意与信任,那是在他内心深处,亲哥哥般的存在。然而这一切,都在今天被打破了! 针管全部摔碎,药箱被打翻在地,药片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散落得到处都是。温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摸着自己的后颈,确认没有被咬破。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手撑在茶几上,跌坐在一片狼藉中,被手肘击中胸口后脸色苍白的高大英俊的Alpha。 温乔眸色晦暗,然而他刚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门急促的铃声! 温乔微惊,知道他房间号的人总共就这么几个,而且铃声还这么紧急,怕不是柏泽宴耐不住性子来找他来了? 他立即上前将谭暮诚拽起来,连拉带拽地推到了最近的卫生间里。客厅地上的狼藉来不及清干净,温乔只能随便拽过沙发上的一只真丝靠背垫,将地上的碎玻璃碎药片全都扫进了沙发底下去! 门铃又响了几声,这回温乔觉得这铃声中已经透着不耐烦了。他简直是脚底抹油一般蹿来蹿去,最终终于弄得差不多了,便了一下领口,走到门边推开了房门。 “Surprise!”穿着休闲服的小齐歪着上身朝他抬手做惊喜状,而他的身边,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两手插兜,深灰色半长头发束在脑后的高挑的男人则是柏泽宴。 柏泽宴吊儿郎当道:“半路上碰到这家伙,甩都甩不掉。” 小齐:“大家都是冲乔哥来的,就别这么见外啦!” “乔哥,你火啦!程哥正在赶最近一般飞机飞过来,要好好跟你谈资源的事,听说合同也要重新签了,哥你千万不能忘了我,我要当你最忠实的走狗!” 温乔无奈地笑了:“走狗就算了,程硕和你可是我的亲哥哥和亲弟弟。” 如果没有程硕,他也不可能签到《心动恋爱岛》这档节目。虽然节目里存在很多坑,但是接节目也是他自愿的,程硕除了惋惜没别的办法,那是程硕当时能给温乔接到的最好的资源了。小齐更是一大功臣,随叫随到,忙前忙后及其的负责,出了事也站在他这一边。 温乔觉得有这些亲兄弟般的好朋友,是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但是柏泽宴听到温乔那话以后,可就有点不乐意了:“他是弟弟,我也是弟弟,那么究竟哪个弟弟在哥哥心中的分量更多呀?” 温乔哭笑不得。 他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进了屋子。而柏泽宴则是紧跟着他,追问:“嗯?哥哥倒是说呀。” 小齐接到程硕的电话,便出去打电话了。柏泽宴两手插兜进了客厅,模样就好像这间房是他的房间一样。 “这酒店不错。”柏泽宴漆黑的眸子看向温乔,勾唇的笑时,眼角的泪痣好看极了,“要不我在隔壁也开一间?” 温乔有些别扭道:“别了吧,你又不像我没地方住。” “可是有哥哥的地方才有家啊,当然,如果哥哥心疼我花钱的话,我也不介意直接跟哥哥住一间。这房间这么大,哥哥嘴上虽然没有说,但我知道哥哥一定很寂寞。”柏泽宴说着,就大喇喇地往客厅的欧式沙发上一坐。 眸光扫过了茶几,倏然一顿。 一片极不起眼的玻璃碎片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小齐接完电话开心地跑回来说:“乔哥!程哥的航班还有半小时到,我们去接他好不好!!” 温乔:“好,我这就去换衣服,马上就出来。” 然而当他从柏泽宴的面前走过时,就见柏泽宴扬起头,挑着眉摸了摸下巴:“这房子里怎么一股恶心人的骚气味儿?” 温乔的脚步一顿:…… 温乔:“那你出去等我不就好了。” 本来卫生间藏着另外一个人就让他心慌,好在谭暮诚挺配合,没有出来正面相对。 他得速战速决。 温乔快步进了卧室去换衣服。 柏泽宴的目光在偌大的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来来回回,最终停在了茶几上。 虽然只有一只水杯,但是茶几的另一边,有另外一只水杯存在过的,半圆形的水渍。 柏泽宴修长白皙的手伸过去,手指一勾,将水杯勾进了手里。 他看似随意地端详着水杯,唇角始终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但是犀利的带着冷意的眸光忽然扫到了卫生间的方向,像一把刀锋般凌厉地悬在了那里。 下一秒,他高高抬起胳膊,猛地将水杯砸在了茶几上!玻璃茶几瞬间被他砸出了裂纹,玻璃水杯也一瞬间四分五裂! 小齐被这巨响和阵仗惊呆了,手里的手机都掉到了地上。 栗色的圆领衫刚套进来,刚换好衣服的温乔就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温乔喊道,接着他就看到柏泽宴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挨着客厅的卫生间,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将里面的人单手拽了出来!把人连拖带拽地拖到茶几旁边! 小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地看向温乔。 温乔则是下意识躲闪开了视线,但又忍不住皱眉,怒视柏泽宴。 柏泽宴双臂抱胸,冷眸注视着温乔:“解释一下呗哥哥,这怎么还有条狗藏着呢?” 柏泽宴毫不客气的话语让温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来给我看病采样的。” “哦。”柏泽宴拉长着尾音,轻飘飘道,“采样都采到卫生间了啊?哎,你这是什么姿势啊?” 柏泽宴弯下腰,笑盈盈地看着谭暮诚说:“‘五体投地’吗?你怎么腿软成这样啊?难道是逼温乔发情,然后你承受不住了?” 谭暮诚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虽然脸色很难看,但他依旧掀起眼皮,冷嘲热讽道:“怎么,谁规定的只允许你喜欢温乔了?我就是想要他,你管得着吗?” 柏泽宴不怒反笑,他歪了歪头,一手插着兜里,转过身去冷笑了两声。 随后他猛然转过身,发狠地朝谭暮诚踹了一脚!眼底的杀意如地狱罗刹般恐怖! 谭暮诚整个人便撞上了茶几,本来出现裂纹的玻璃茶几的桌面整个滑了出去!无数碎片顿时排山倒海般稀里哗啦地摔到了地上! “柏泽宴你做什么!”温乔立即跑过去扶住谭暮诚。 他攻击谭暮诚的事虽然不后悔,但愧疚是有的,如今又被柏泽宴打成这样怎么行?! 柏泽宴冷冷盯着温乔,目光落在了温乔扶着谭暮诚的手臂上。他不禁将自己的左手覆在了自己右手小臂的绷带上。 他默默用力着,仔细看,白皙的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他的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眸低暗套汹涌。 “他可是谭暮诚啊。”柏泽宴赌气道,“我做什么?是啊,我什么都不应该做,他可是谭暮诚不是吗!”柏泽宴说完,转身就大步走出去了! “柏泽宴!”温乔喊了一句,因为他看到柏泽宴右手上的绷带似乎红了! 他起来想追出去,然而胳膊却一紧,低头,是谭暮诚抓住了他。 “帮我叫救护车……”谭暮诚的脸色发白,额头浸出了冷汗。Alpha的脆弱在另外一个Alpha离开后,再也强撑不下去了。 小齐也扑过来想帮忙,结果手刚一触碰到谭暮诚胸前的衬衫,谭暮诚就整个人身子一颤,身子蜷缩成一团,冷汗更多了! 小齐震惊脸:“不是吧,这一脚踹得这么严重吗?!” 温乔的脸色也不太好,心道该不会踹的地方,是他用手肘回怼的地方吧?谭暮诚的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人接走。但是温乔没有跟过去,他让小齐帮忙照顾谭暮诚,小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温乔去找了柏泽宴。 他知道柏泽宴没有走远,这栋酒店很高档,每层相邻很远才会有一间房间。温乔推门都不用特意找,就能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处看到柏泽宴。 那里有一扇景观窗,柏泽宴就胳膊靠在窗子的阳台上,一手夹着一根烟,时不时地抽着。窗外的微风拂起他垂在额头略长的几缕刘海,望着外面出神。 等到远远看见温乔后,就立马将烟摁在旁边的落地绿植花瓶里。 他主动朝温乔走过来,还边扇了扇身上的味道:“电子烟,没有味道。” 温乔静静盯着柏泽宴,没有说话。 然后他就看到柏泽宴眸光一暗,双臂垂在身侧:“对不起,哥哥。” “我不该打人。” 温乔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就听柏泽宴又道:“我应该直接把他撵出海市,不,撵出国,让他在国内没有一家医疗机构敢雇佣他。所有行业都封杀他,让他在做苦力,街边乞讨,卖肾,像条狗一样,再也别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这还算客气的呢。” 温乔:…… 他没想跟柏泽宴讨论刚才的事究竟谁对谁错,他只是垂眸看了看柏泽宴垂在身侧的右手,柏泽宴腕线过档,长手长腿,比国际名模还好的身材向来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到别人的目光。 但是温乔只想看柏泽宴右手的绷带。 他想到柏泽宴标记他时,把旧伤弄复发,以疼痛保持清醒,右臂绷带下是一条血淋淋的胳膊。 可是正常人如果受到如此大的外伤,哪怕是发情状态,也会容易萎了。根本难以完成标记,难以勃/起。 昨晚因药发情,来得太猛烈,太突然,事后柏泽宴的右臂绷带好像都已经处好了,他没来得及注意柏泽宴的右手。 但应该也是同样的处境,给自己弄出痛处,才能保持清醒标记他。即使那种情况下,身体根本支撑不住,他也要强忍不适,保持清醒去标记他。 这就是为什么柏泽宴可以做到,而陈宇昂却做不到。因为正常人都屈服于生不适,而柏泽宴,却能对自己下狠手。哪怕在根本不发情的情况下,哪怕在极端危险的环境中,也能强行给令他不适的罪魁祸首注入属于他自己的信息素。 非常危险又变态的行为。 不过,温乔还是有一个问题不解。 “你这个伤总是反复弄,不容易好吧?”温乔瞟了眼柏泽宴的右手手腕。 “不过为什么呢?” 温乔深深地看着他:“为什么连打谭暮诚时,也要自/残呢?” 柏泽宴抬起自己那渗出一片血色的右手手腕,满不在乎地说:“我没有在自/残,我只是想克制我自己。” “每当我必须克制的时候,这是我的习惯。” “就比如刚刚如果我不克制的话。” “我踹的就应该是谭暮诚的脖子,而不是胸口。你不觉得纤细又脆弱的脖颈,要比其他地方致命得多吗?” 明白了柏泽宴利用手腕上的伤口,是一种克制情绪的方法,温乔感觉背脊上的恶寒更深了,他揉了揉眉心说:“你不要总是有这种危险的想法,你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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