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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便开始今日的审判吧。” 宫千亿无惧投到自己身上的异样眼光，迈步走进了大殿，魔域一干人等紧随他身后，犹如众星拱月般护卫在他身旁。 龙潭恩恶狠狠地瞪着两边面色不善的正道修士。 将那一道道厌恶鄙视的视线全都绐瞪了回去云间头一次没有制止龙潭恩树敌的举动，本就严肃的表情愈发冷峻凝重，浑身上下散发出浓重的杀意，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怒气重重危险至极。 周围的修士们见了他这般，原本到嘴边的辱骂也不由咽了回去，只恨恨不甘地看着魔域人等从而前走过，宫千亿穿过两边围观的人群，面上从容不迫，几乎没有人看得出他的脚步有些不稳。 忽然，他的脸色猛地一白，身形忍不住晃了一下，差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 幸好旁边有人不着痕迹地扶了他一把，宫千亿稳住身体，扭头往旁边一看，愣住，那帮了他的人竟是上清宗的弟子。 君若望察觉到宫千亿的目光，对他友善一笑，顺势将手收了回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低沉舒缓的嗓音犹如耳语般轻声道。 “魔君小心。” 宫千亿愣了愣，抿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君望委手而立，看着宫千亿站在大殿前面，凛无畏地同上方的蒋中正四目相对。 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宫千亿身体的触感，那人身上淡淡的冷香萦绕在空气中，随着每一次呼吸进入到他的体内，在他心口膨胀出柔软温暖的情绪。 心中有什么东西突破了阻碍，迅速抽枝发芽，占据了他整个心房。 君若望注视着那人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不自知的柔和与坚定。 请你……万望一切小心。 “段魔君，七日前你与老夫当众立誓，声称将在七日内找出杀害昆山弟子的真凶，还其亲属一个公道。” “如今七日已过，老夫在此问你，你可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你魔域的清白？” 宫千亿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可忽然脸色一变，似是在强忍着什么痛楚一般，光洁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蒋中正将他的表情看得分明，本来还因为唐映突然现身，感觉情况脱离自己的掌控而有不安，这下顿时放心下来，心中冷笑不止。 那宫千亿果然是在死撑！ 也对，受了他傀儡九成功力的重伤，哪是能那么快就恢复的，能强撑着伤体来到这里，连蒋中正都不得不称赞他一句意志顽强了。 只是再如何勉强也无济于事，恐怕他此时已是到了极限，别说应答自如了，就是张口说句话，都可能会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来。 宫千亿迟迟不回答，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怀疑，蒋中正乘胜追击，严肃着脸色厉声问道。 “段魔君为何不说话？难道你是要默认众人对你的指控吗？你可要清楚，今日-你站在这里，是为了替你自己。 替魔域做辩白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执意要一意孤行，老夫便不得不依照约定，将你及身后魔域一干人等收下狱了。” 蒋中正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丝毫不留情面。他已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宫千亿拿下。 因此一改往日和善的言行，字字句句都透着咄咄逼人的强势。 宫千亿听得心头冷笑，对于蒋中正的逼问却一言不发，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一副下一秒就会倒下的模样。 龙潭恩听不下去，站出来不客气地骂道：“老匹夫，别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宫……他为什么说不了话，你难道还不清楚？ 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敢正面跟我们较量，净在暗地里使些下三滥的阴招！要不是被人拦着，本侍君早就一剑了结了你的狗命了！” “放肆！老夫秉着以和为贵，对尔等处处忍让，尔等却不知收敛，将老夫一番好意视若无物！老夫若是再不出手，怕是要被尔等看轻了，以为我青云宫也是可以任尔放肆的！ 说完，一道剑光从蒋中正的袖中飞了出去，直接朝龙潭恩而去！ 龙潭恩吓得瞪大了眼睛动也不知道要动一下。 眼看着那剑光即将射中他的脸，云岚娴抓住他的肩膀，一把拉到身后，抬手挡住了那道剑光！ 晃荡一声响，一柄小巧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龙潭恩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匕首，抓着云岚娴的手臂从他背后冒出头来，愤怒地朝蒋中正大嚷道：“你、你偷袭！卑鄙！” 虽然骂得很大声，可他却死活不肯从云岚娴身后走出来半步。 蒋中正这一下只是为了试探宫千亿，见他即使手下受了威胁，仍旧沉默不语没有反应，便知他此刻怕是没有心力替手下讨回公道。 “段清言，老夫最后问你一遍！昆山弟子一案可有证据证明非尔等所为？！” 蒋中正为了能达成目的，连最后一点客套都没了，疾声厉色的口吻就像要当场给宫千亿定一般。 君若望已回到向东望身边，担忧地看宫千亿在蒋中正不断逼问下脸色愈来愈苍白身形摇摇欲坠，隐忍不发。 他坚信宫千亿必有苦衷，却苦于两人的身份之别，没有立场替他说话，陈辩清白。 此时见蒋中正要给宫千亿定罪处罚，便再也顾不得许多，当即站出来维护道。 “且慢此案尚有疑点未明，就算要判断魔君有罪，也得有确凿的证据才行。” 君若望这时替宫千亿说情，几乎是把自己推到众人的风口浪尖上。 就连宫千亿也惊讶地抬头看他，眼神中有疑惑也有防备，唯独没有君若望想要的那种感情。 君若望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却并未因此后退坚定地面对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寸步不让地与蒋中正对峙。 蒋中正摸着自己的胡子，根本没把君若望放在眼里。 “老夫已给了庞域机会，是他不懂得珍惜，舍不得其他人……纵然如此，难道就能在案情来说明情况下，贸然抬他人定罪吗？这岂不是枉顾法理，盗用私刑？！” 君若望这般不依不饶，蒋中正便有些烦了，皱了眉正待说些什么，忽然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形势反转！ “我有证据证明，昆山弟子们都是被魔头杀害的！” 柳怜兮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小脸柔弱中带着坚定，朗声道：“三日前，我偶然救起了一名被人追杀的修士。 将他带入洞府中治疗后，那人亲口告诉我，他是失踪的昆山弟子之一，因在逃亡过程中与其他人失散，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那人还说，抓走他们、将他们囚禁并残忍杀害的凶徒，不是别人，正是这几个心狠手辣的魔头！” “什么？！那昆山派弟子还有幸存者？！” “我就知道！人就是魔域杀的！他娘的，竟然还敢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振振有词啐，无耻！” 吕长老听到这话，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频着声音连连追问：“你、你说什么？你说那人叫什么名字？他、他真的是我的徒儿？！” 蒋中正也没预料到事情的发展，沉声问道：“怜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那人在我洞府养伤，我为防止消息泄露，引来魔域之人的追杀，便未曾将他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如今，那人已随怜儿来到这议事大殿，现在就可以让他出来公开事情的真相！” 柳怜兮言之凿凿，转身向人群后面柔声道：“杨道友，你可以过来了。” 吕长老自柳怜兮说话开始，便一直注意着他那边，此刻见了他从人群中搀扶出来的那人，再也忍不住心中激动，悲声喊道：“昶儿！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 杨和眼眶也红了，挣脱柳怜兮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到吕长老面前。
第107章 “是我，徒儿不孝，让师父为徒儿这担忧。” 吕长老老泪纵横，泣不成声，金蔚远也很是触动，看着失而复得的师弟哽咽道：“活着就好，只是可惜……” 杨昶打断他的话：“师兄，别说了，我都知道。师弟们的仇，我一定会亲自替他们讨回。” 他转过身面对下方众人，目光直直看向魔域之人那边，眼神中充满了不容错认的仇恨。 “杨昶今日会在此处，就是为了指认谋害我昆山同门的真正凶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屏息听着他的下一句话。 宫千亿平静地与杨昶四目相对，脸上没有半点动摇的表情。 杨昶手臂用力一挥，手指笔直指向人群中。 “就是你！就是柳怜兮联合他的心腹将我们囚禁起来，意图嫁祸给魔域！” “什么？！” 柳怜兮不敢置信，原本笃定的情绪立刻慌乱起来。 “你、你胡说！杨昶，你先前分明不是这样说的，你在说谎！你在诬陷我！” 杨昶冷冷地看着柳怜兮：“我若是不顺着你的意思说，恐怕是没办法活着站在这里了。柳怜兮，你以为你坏事做尽，就真的没人知道你的罪行了吗？” 柳怜兮慌了，他能感觉到周围人都在看着他，秘密被当众戳穿的恐慌和害怕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的小脸煞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我没做过，你说的那些都是凭空捏造的谎言，我跟段魔君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特地栽赃嫁祸于他？ 更何况，我在青云宫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又哪来的心腹手下供我驱使？杨道友，你莫不是受了别人的哄骗，误把仇人当成亲信，被人唆使成了人家的马前卒吧？” 柳怜兮好似受了天大委屈，泫然欲泣，泪盈于睫，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不少人都信了大半，再看杨昶时眼神也变得狐疑起来。 就在这争执不下的时刻，忽然有个凉薄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戏演得不错，不过还是把眼泪收起来吧！省得等会儿要你哭的时候哭不出来，可就丢大了。” 柳怜兮猛地朝那边看过去，却见宫千亿神色一变，原先虚弱苍白的的脸色尽数不见，身体僵直了，双眼一片清明坚定。 他面对着主座上的蒋中正，勾唇一笑，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道：“蒋掌门慈悲心肠，就是知道了杀人凶手是谁，恐怕也不忍心对其下手。” “段清言自来到青云宫，深受蒋掌门的多番照顾，为免蒋掌门面临这两难境地，这才闭口不谈。只是如今人证已到，再隐瞒下去也无济于事，还可能连累旁人的名声。” “既是如此，那段清言便随了蒋掌门的意，让我们一条条、一道道把事情都摊开了讲清楚吧！”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柳怜兮。 “柳怜兮，从前我受了你不少的照顾，这份‘恩情’，我还没来得及答谢你呢。今天趁此机会，干脆就一次性全部结清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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