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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秦朝阳回营地里后,便找上了秦朝宁的玩伴大胖与二虎家中,让他们俩的大哥去祥记找钱掌柜认个脸,谈谈试试。 翌日他们二人谈过后,自此后就接替了秦朝阳的活,在祥记跑堂了。他们两家人为此还上门给秦家分别送了一篮子鸡蛋。 此事过后的一天,在军户营区里,老秦家剩余的三人如常在家。 秦柳氏他们此时正在天井里剁着菌子,蓦然屋外一阵马蹄声传来,随即还有人敲响他们家的木门。 秦柳氏与子女们对视一眼,皆放下手里的活,各自拿葫芦瓢勺了点井水净手,就前去开门。 当他们打开门后,只见来者是一位长相精明,单眼皮小眼睛,衣着得体的中年汉子。 对方笑着问他们,“此处可是秦朝宁小少爷,秦石老爷的住处?” “不知您是?”秦柳氏母子三人从未听过有人这般称呼他们家的人,心下皆觉得诧异、别扭。 “我是梁府里的张管事,今日奉府上夫人的意思,想和您家签个洗发液的供货契约”,张管事简单道明来意。 闻言,秦柳氏母子三人便把他请进了灶间。他们的脸上浮现些许笑意,言语间客客气气。 “咱们这边屋子简陋,张管事您请坐”,秦柳氏边说着,边给对方奉上一海碗的糖水。 秦朝阳与秦晚霞在一旁陪着秦柳氏。 张管事从进屋到灶间期间,把整个土胚房扫过了几眼,这会再把他们母子女三人的神情神态看了两眼,对秦家的情况已是心下了然。 不过由于梁叶氏提前有交待过,他眼下并无欺压他们的念头,只想快速把事情办妥,好回去复命。 于是,他坐下后,双手端起碗就一口气把糖水喝完。随即,他便把一式两份的契约书,以及笔墨印泥都掏出放在桌面上。 “夫人您请看看,这契约若无问题,可否当下签了,按了手印,好让小的带回去府上。”张管事把契约往秦柳氏面前一推,语气温和说道。 闻言,秦柳氏让秦朝阳与秦晚霞过来帮忙过目。 张管事见他们三人这般凑着脑袋商量,也未露出不耐烦,亦或者是轻视的神色,就安静等着。 秦朝阳兄妹俩过目了一遍,确认条款中并无不妥的内容,相对而言对他们家还挺有利的,便让秦柳氏签下契约,按了手印。 张管事接过该契约,给秦柳氏留了一份,同时从怀里掏出五锭十两的银锭子推向她,“那么,五日后梁府便把陶瓷瓶给你们送来,再带走第一批洗发液。” 秦柳氏三人应下。见他起身,他们便纷纷跟着起身,直到把张管事送出门去。 待对方离开了,他们母子女三人才关起门再次细看契约。 这份供货契约,约定好了洗发液每半旬一交,每次百瓶,瓶子由梁府提供,秦家只需要提供洗发液灌进去。 无论是瓷瓶,亦或是收货送货,均无需他们负责。梁府会派人前来送瓷瓶以及提货运走。 每瓶洗发液的定价,梁府给的是一瓶一两银子。刚才张管事给他们的五十两,是五日后的首批洗发液的定金。 日后的结算则是每旬结算一次,他们派人去梁府找张管事领银票即可。 这时,秦朝阳突然想起来幺弟吩咐过,洗发液只能存放半年。他便把此事告诉秦柳氏。 母子二人想了想,只好待对方五日后来取货时再告诉对方了,到时候再看看梁府会否需要变更契约。他们家再配合变更便是。 手里有了契约和定金,秦朝阳现在就准备去一趟县里的药材铺子采买些材料回来。 秦柳氏与秦晚霞叮嘱他早去早回,她们二人则是继续把菌子收拾一下,晚点把酱给熬了。 县上梁府 当张管事回到府里,第一件事便是去给梁叶氏复命。 他讲述完契约的事后,还特意点明了秦家贫苦,无权无势,地位比之寻常百姓不如。 梁叶氏听他讲述秦家的情况时,双手还在让奴婢染着蔻丹。她听完张管事反馈的消息后感叹道,“看来我儿的同窗,倒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小子。” “夫人,何不,把那洗发液的方子拿到手?”张管事的疑惑道。他觉得把方子弄到手,随意糊弄一下那户人家就行了。这般下来,不仅一劳永逸,多赚些银子,还能少些麻烦。 譬如,有了方子后,这洗发液在临聿府城制作也是可以的,无需运送来运送去的。 “你不懂”,梁叶氏把手从奴婢手中抽出,抬起手欣赏了一下指甲上的大红色。 她告诉这个跟了她多年的管事,“有秦家的幺子在,稳儿的学业都进步了许多。” “上回稳儿休假回来,老爷对稳儿的考较罕见地面露满意之色,可见那秦家幼子不仅自己有才能,还能带旺他人。” “洗发液这点钱,再计较盘剥,能有稳儿的学业重要?何况统共就这点钱,我们叶家的人还不至于如此糟践人。”梁叶氏语气平淡地说道。 末尾,她吩咐张管事切莫自作主张,他们叶家在此事上无需争那点蝇头小利。 另一边 盐边县军营的军户士卒们离开盐边县已有三日。 他们如今随姜子钧卫指挥使等人就在临聿府城城墙外一里多路距离的地方扎营。 这个扎营的选址,是临近临聿府城烽火台的小山头。此地视线开阔,往下眺望能把附近一两里路的渔村、港口的情况一目了然。一旦倭寇的船只出现或是上岸,他们均能早早做准备。 同时,这里是攻打临聿府城必须途径之处。之所以选择此处,也代表了姜子钧等人的决心,迎面而上,后无退路。 不过,这会大司农与押运官发放下来给士卒们的营帐数量还远远不够,不少士卒们今夜仍旧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这些营地里的士卒们现下均按照贾师爷分派的布阵图,各自分开不同小旗队伍,去承担营门、营垒、军营、军帐的搭建。 外围这里,他们营地的筑垒将分为两层,均由泥土与木料来堆砌。外层挖壕沟埋木刺,里层是箭楼,通过陷阱、栅栏、泥墙三者来做营地的基础防御。 营地内里,所有功能区就以木料为主,以油布、毛皮为辅来搭建即可。 全营的士卒们都在忙碌着。 姜子钧卫指挥使等人则在主营帐中商议起了事务。 为首坐在上座的姜子钧,此时此刻的神色有些冷。他问坐在下座的大司农,“军资一事,临聿府城知府为何还未分拨到位?可是需要我亲自上门拜访的意思?” 闻言,临聿府城的大司农立即起身行礼,战战兢兢应道,“不敢劳烦卫指挥使大人,下官这会马上回城中请示知州大人与通判大人,务必尽快运送米粮、兵器、营帐、药材等送至盐边县大营这里。” 贾廉贾师爷这时提醒姜子钧卫指挥使道,“大人,依卑职所见,您还是去一趟城中稳妥。” “此番前去,一是需要了解临聿府城的兵马指挥以及参将等人为何多次败于倭寇之下;二是还需从他们手中把他们兵库的兵器、铠甲均要些回来。” 他看着姜子钧,语气凝重继续说道,“我等此番扎营城外,不进城内,虽是抱着要让临聿府城日后无倭寇滋扰之心,但是必须得让城内的人都知道我等绝对不是来给他们送死垫背的先锋兵。” “这仗他们不打,我们来打。临聿府城众官员衙役他们可等倭寇来临之时紧闭城门。” “可是我等呢?我军这般装备,如何能打?为此,他们现有的兵器、铠甲、弓箭等,必须且只能无条件优先供应给盐边县军营。” 贾廉话毕后,姜子钧便起身了,他朝底下的大司农说道,“劳烦大司农与我一道驾马进城了。军中事务繁多,您的马车我让兵卒给您送回家中去。” 全身铠甲披身的卫镇抚柏虎也起身,戴上佩剑,“大人,我与您一道前去。” “好。”姜子钧应道。 于是乎,他与柏虎带上文弱书生大司农直奔临聿府城府衙。 待进了城,这位大司农已经被马匹颠簸得脸色发青,腹部绞痛。他是好多年没遭过这种罪,这一路快马加鞭下来,他的胃液都在翻滚着。 卫镇抚柏虎还一个劲地逮着他,让他说明清楚临聿府城的官员情况。 他只好一一道来。 目前临聿府城全城内,官最大的是李知府,在任地方官十年有余;往下是董通判,王知州等人,皆出身临聿府城;再往下便是各个知县。 而兵马指挥姓蒋,与陈参将一道统管临聿府城所有兵力。传闻据说蒋兵马指挥,京中有贵戚,为此临聿府城内的大小官员都敬着他。 其余那些推官、都事等就没有可值得注意了的。 柏虎听罢,明显还未满意,又想法设法套空了大司农的话,让他把上述几位的个人性情、行事风格、府城里传的隐秘八卦都说了遍。 走上府衙台阶,姜子钧才停下脚步朝大司农致歉道,“此行来去匆匆,让大司农受罪了。大司农的马车盐边县军营定会把它完好送至贵府上。” 嗓子说哑了,现在全身上下均不得劲的大司农:“……” 他对不起众位同僚!各位同僚的信息就差府里头有多少口人没被兜个干净了! 他的身形有些萧瑟,面上只道,“多谢卫指挥使大人体恤下官。” 有多感谢,只有他自己知道。 随即,三人一同迈进府衙,路过府衙内的各路人员,径直往府衙中轴线所在的设厅赶去。 李知府此时正在设厅内查看公文。董通判与其他人则在设厅西边的佥厅忙碌着。 当衙役通报姜子钧等人的到来时,把他们这些文官均是吓了一跳。 立马放下手里的公务,李知府匆匆带着众人便来到设厅门口拜见姜子钧。 “下官等人见过姜卫指挥使大人。”他们齐齐行礼道。 姜子钧正三品,他们临聿府城最大的官,李知府是从四品。姜子钧本人的到来,使得他们全员皆有些紧张。 这也怪不了他们一惊一乍的,是宣朝的武官大多比文官官高一级,像他们府城内的蒋兵马指挥是正五品,同比王知州的品级;陈参将从五品,已位高于六品的董通判。 而蒋兵马指挥与陈参将此前可把他们府衙折腾坏了,以至于他们现在碰到武官都想避免与之打交道,更何况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姜子钧卫指挥使。 这也是他们为何今日只派出了大司农与押运官去盐边县军营的缘故。 “免礼。”姜子钧身着鱼鳞罩甲,身侧佩剑无比威严。他从设厅门外往里走,府衙官员皆自觉退至两侧。 他上座后,抬手让府衙内大小官员皆落座。 李知府坐在他的下座,待衙役们给这位姜卫指挥使上茶后,他才说道,“今日盐边县军营扎营于咱们临聿府城,是咱们整个府城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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